礼尚往来-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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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竟然会逃避,可是回过神来想要破镜重圆时,对方已经不给自己任何机会了。
她换了手机号,跑到国外,断绝了身边人和自己的联系。
可是世界就这么大,兜兜转转,不过一个轮回。
“哦,什么时候的事?”宗岳不咸不淡地问。
“就明后天,后天晚上院里有个宣讲会,主席让我帮着打理现场,一起去看看吧,”她笑眯眯地说“好嘛~不会很长时间的。”
苏文给自己占了个前排,若不是对方执意要求,自己肯定会站得远远的,直面那个人是诡妙的事,类似于小时候你喜欢的玩具突然富有生命,你看了它的活灵活现,又开始回忆它的死气沉沉。
她并非遥不可及,可自己不敢触碰了。
几名同学入场,因为交换的学院众多,理学院只派出两名代表。宗岳看见理学院的名牌正放在自己面前,不过四五米的距离,有些许期待和畏惧。
陈礼一身正装出行了,陪同的是一个高个儿男生。几次出行前的讨论会都没有看过他,八成是自己退出后又重新举荐的人。相较于男生的拘谨刻板,陈礼处之泰然,如同彩排了千百次。
两人落座后不时交头接耳着什么,陈礼挽起耳侧的一绺头发,嗔怪地拍了一下男生。两人旁若无人地笑,惊觉是在台上,又立即换成一张扑克脸。
男生的几个体贴入微的动作被宗岳捕捉到,陈礼习以为常。她看向对方的视线有热度。
从始至终自己都是一个看客,眼底映满双方的眉来眼去,一点调皮的小动作,不同的是,她灵动的眼神、绯红的双颊都与自己没有丝毫关系了。
苏文站在礼台侧边,拿着名单和嘉宾一一对号,她的余光扫过陈礼,心情有点复杂,相遇不可避免,何不来得自然一点?
“你好,麻烦在这里签个名哦。”苏文拿出招牌的微笑静静地看着陈礼。
对方显然是有些吃惊,随即也对自己报以微笑,她的目光是不含杂质的,无敌视、无立场,甚至连似曾相识的疑惑也消失殆尽,转瞬间就把自己忘却了似的。
时间真是一剂猛药,苏文不得不这么想。她知道宗岳就坐在台下,自己的身后,所以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自然对方也把自己和陈礼看在眼里。
陈礼这才醒悟过来原来宗岳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这个颇有一套的女生竟然扎起了小尖堆,索性刘海还在,形象的转变有些滑稽,如同主权的确立,她的发型深刻地烙下了苏文的痕迹。
礼堂里喧闹得厉害,两人若即若离的视线就快被杂音吹散了。
“嘿,宗岳!”陈礼率先出声,“你看见我了吗?为什么不打个招呼?”
她是真心的想表示友善,谁还没有一两个不得不见的故交?除非真的是深爱过、决裂地无法回头,与其畏畏缩缩,不如迎头而上,先发制人。
为了不让隔空喊话的两人看上去像个傻子,离开场还有一段距离,宗岳绕去了陈礼跟前。
“看见了,你还好吗?”
“不错,你换了个发型差点没认出你。”
宗岳没有接话,并非无话可说,而是对方的一颦一笑仿佛触及了身体的某个机关,看不够的脸、听不够的声音,将曾被掩盖的断断续续的记忆重组。
和那会儿满世界找苏文的冲动相仿,直到这一秒,宗岳才意识到,她不是没爱过陈礼,陈礼也不是赖以消遣的替代品,她就是她,是自己确确实实、真心实意喜欢过的人。
这点顿悟在身旁男子的小动作下灰飞烟灭。
钱昭行轻捏陈礼的手心,示意自己不要在台上叙旧了,那个工作人员还要过路呢。
“呃……那个,欢迎你回来。”
这句话宗岳说完便后悔了,她以为自己是谁?开国大总统吗?
“行,有空再聊。”
“好。”
陈礼只有一个感觉——
她是不是又长高了?
☆、chapter 27
陈礼开始着手准备出国读书的事情。倒不是这次的交换经历给她造成三观冲击,正如她父亲所言,这个世界太大了,趁着年轻多走走看看,总不会有错。
赶上了最近的一次雅思报名,拿到成绩后加上当初交换学校的教授信,陈礼很快就锁定了几所当地大学。位置远不如当初好,但是自然环境是数一数二的。
这一切,都是在大家都不知晓的情况下进行的。
最先知道的是钱昭行,而且还是在校园网站的公告栏看到了“化学与化工学院拟对12级陈礼同学作退学处理”,钱昭行当时就怒得从宿舍里飞奔到陈礼楼下,他需要一个解释,因为这绝对不可能是她犯了什么错误。
“没什么好说的,你都知道了,我在这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哪个学校?很快要放假了,我可以去看看你……”
陈礼笑着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是什么意思?你想要分手吗?”
“不是这样的……我怕你们担心所以没说,我怕我能力不够申请不到学校……那么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钱昭行被她的一番话堵住了,他没有说“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这类的话,陈礼已经很感激他了。因为从小到大她最害怕的就是关系的绑架,而且如果真要让她在前途和感情间做决定,她会义无反顾选择前者。
这是毫无疑问的。
“你真的,很自私。”
“你是个很决绝的人,我知道我的挽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所以……出去要照顾好自己,少自己一个人乱跑,也不要总是和不正经的人鬼混,记得按时吃饭……”
陈礼抬头看着他,视线愈见模糊。她遇到一个如此体贴入微的男生,在任何难熬的时候对方随时是自己的坚实的靠山,原本以为只有父亲才会有的安全感,却在这个讷讷又不乏浪漫的理科男身上找到了。
命运真是不公,在她本以为能安定下来时,宗岳全身而退;在钱昭行开始为未来规划时,自己只身而退,她在对方身上看到了感动、真挚和安稳,但是这对陈礼来说更是负担,她愿意和对方在一起,度过数个春冬,但是靠感动和依赖生存的不是爱情,而是懒惰,不愿变通生活、得过且过的懒惰。
两人的相处和一般情侣无误,除了爱情,任何都是完美。
唯独爱情不可缺乏。
陈礼掉入深坑。
“熬不住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钱昭行说,陈礼使劲点头,想着回去就要把他的号码删了。
她不愿在不爱的时候耽误对方,那是缺德的行为。
可能我本质里真的是自私的,陈礼一抹脸颊的泪水,这种应场合的感动腻歪到了自己。自私的女人泪水是廉价的,以后一个人的生活更难度过,她宁可将委屈哀怨憋死在心里,也不要向任何人示弱。
这种长效的应急机制在第一次分手后就深深地刻在心里,除了自私,她更胆小。
在心里排练了数百次,陈礼终于在宿舍里说明了,秋天就要跟大伙儿好聚好散了,我要先人一步自奔前程了。意料之外她们都没表示出过大的惊喜,舒潼满不在乎地说还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没见你这么认真读书过,不是要准备出去,就是被xie教收了吧。
陈礼说大侠简直是现世神算子,舒潼一脸看破红尘的样子。
“别买那些糟心的香水了,把整栋楼的虫子都引过来了……”
“给泽泽买点吃的吧……喏这清单她已经列好了……”
“筱蛮?你还管她?她都要飞了跑了,真是女大不中留……”
陈礼对舒潼简直顶礼膜拜,一下子帮自己把业余时间都安排好了。
“那你呢?”她看着舒潼。
“我?你好好过好自己的吧,我在这边可荡漾了。”
“……”
再次踏上熟悉的土地,陈礼真的心无旁骛了。除了学习和参加当地华人的活动,偶尔和帅哥美女约个会什么的,她开始感慨,为什么当初的自己这么单纯,认为除了爱情,青春就无事可做了?
换了个全新的专业,比较偏文,索性将业余时间都交待在图书馆里。有时候在图书馆和那个人对上眼了,一来二去多少能感知到对方的心意,相处几天就get laid,算是家常便饭。
没过几天可能会看见那个人的身边又有不一样的人陪伴,倒也不避讳,打声招呼依旧能当“朋友”,外国人的社交圈里“朋友”有很多,真真假假莫辨,有些私下里你侬我侬,上了台面就不相往来,陈礼也见惯不怪了。
她度过了几个独身的节日,却每次都和不同的人度过。舒潼知道了说她是在消费青春,每次结束都不忘说要做好措施,这让陈礼有种真的长大了的感觉,以前facetime谈话多是关于哪个红极一时的男星,或是校园的风云人物,如今这些事不过过堂风,听了便散了,连八卦的滋味都鲜有。
值得一提的是,陈礼几次和导师在外学习观摩,采风取样方便以后做课题。期间她遇到了在当地小礼堂巡演的舒成持,她几乎忘了对方的存在,以至于会面的时候陈礼还有多少犹豫。
“嘿,小礼同学。”舒二哥和身旁的人打过招呼,踩着轻快的步伐款款而来。这一年多对方应该修养得很不错,再也不是弱柳扶风、一吹即散的病态男了。
舒成持长着一张欧洲人喜欢的脸,很欧式,很模特。再加上一八几的身高,恰到好处的衣着,他属于在街上多少有回头率的那类男人,要不是同性恋(或者说舒潼的哥哥),陈礼也对拮取高岭之花这吃力不讨好的活跃跃欲试。
“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还能遇见,真是缘分。”对方看上去很高兴。
“孽缘。”陈礼无所谓地耸耸肩。
“过得还算安逸?这小城市也不大,三五步就走完了。”
“反正没你的事闹心。”
舒成持无可奈何,他还以为陈礼是几年前那个懵懂的女生。
“那么……再联系?我要回去排练了。”
“好,你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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