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尚往来-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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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您当初走得那叫一个潇洒。我郁闷失落痛苦还来不及呢,就收到一堆人的问候,都问你去哪了,是不是被我给伤着了一走了之。”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陈礼咬着餐前切得规矩的胡萝卜。
“别介啊,我说我真没把你怎么地,不行你可以去问她。好么,一打你电话,通通停机了。”
“哈哈,我是怕你太想我,三天两头骚扰我。”
钱昭行无奈地摇摇头,六七年都过去了,那个人还是没变。
“怎么,现在混得不错吧?看你小西装穿的。”
“工作需要,工作需要。我还是比较喜欢T恤牛仔裤……你现在怎么倒腾起艺术行当了?”
“是不是说我没艺术细胞啊混蛋?”
“哪儿能啊,就是……和以前差得比较远。”
“生活需要。啊,生活QJ了所有人。”
钱昭行哈哈大笑,幸好幸好,再见面还是朋友。
胡侃了这么久,陈礼忙拍桌说上菜上菜,公司之外老情人当前一点儿形象也不顾了,两人边吃边聊,聊大学时的同学朋友,各种花式点名的老师,还有自己只身在外的生活,现在的工作,方方面面,除了爱情,只字不提。钱昭行的两手无名指都是干干净净,本人也透露自己感情生活匮乏,平日里跟狐朋狗友厮混,遇到的女生都差不多。
“那是,老是以我为标准,肯定找不到更好的。”陈礼精准地往嘴里丢入一只大虾。
“呵!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陈礼得意地笑,说不逗你了,遇到你算我倒霉,笑得皱纹都要出来了。
真的,重回s市这么久,笑点几乎都在今天用完了。两人真是炮仗和柴火,一碰就炸。
“对了,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今天路过光湖那个店,给你带了点小东西。”说着就拿出个包装盒,后来被陈礼分给了属下。
“谢谢啦,你还记得呐。”陈礼莫名地感动。
“一看到甜就想到你,真是见鬼了。哎,其实我也不想的。”
“滚。”
之后两人没再联系,遂了陈礼的意,再这么礼尚往来她可吃不消,实话是应付生活都心力交瘁了,怎么应付男人?她最羡慕的人就是舒潼,事业风生水起的,还能事业交往两不误,过得那叫绘声绘色。
况且,自己工作压力大,鲜少吃甜食了,怕突然来个血栓中风高血糖什么的。
难得那男人记得。
“礼姐,你这袋子里有个小卡片和礼袋,我先给您放在这里了。”
Joe递给她一个英伦风的小卡片,和乒乓球大小的小袋子。
打开一看,是个小熊挂饰,这是当年两人在圣诞节前夕血拼后,路过的那家小店买的。犹记自己流连在橱窗前好久,只是因为这只小熊的笑,和宗岳神似。一模一样,虽然只看了一眼,绝对不会错。
他居然记得,这只平平无奇的小东西,承载了太多记忆。陈礼迫不及待打开卡片,里面写道——
永远快乐青春,钱昭行。
一笔一画的字那么熟悉,掩盖不住年少激荡,无暇感慨时光冉冉,陈礼将小熊别在了包包上。这段历史终于过去了,两人都不曾恨憾,到底是我的冷酷无情,还是你的追求匆匆,成年人的生活里不乏感伤,有那么一丝甜甜的回忆,也是值得。
“你好,我叫钱昭行,来自化工一班。”
“我喜欢你,陈礼,真的,当我女朋友吧。”
“你真的,很自私。”
……
脸颊划过热泪,人生还在匆忙向前。
很有幸认识你,钱同学。
“妈的,你真的要去相亲啊!”
“小声点行不行……”
“天啊陈礼要去相亲啦相亲啦!”
“舒!潼!”陈礼咬牙,“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
四周的客人都好奇地看过来,这可不是清吧,是西餐厅,随时可能被人赶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太激动。陈礼,相亲,哈哈哈哈怎么想怎么搞笑。”
“还不是我爸,随随便便就答应一个下棋的老头。”
“什么时候?要不要我装个路人给你坐镇?”舒潼拉低帽子挤眉弄眼的,“像个间谍一样。”
“像个傻逼差不多,谢谢你的好心啦,我也是要相亲的人了。”
“嗨,我都去过好多回了,没告诉你而已。都是又老又挫的男人,女人一近三十,婚恋市场就巴不得把我们赶下架,好上一批水灵水灵的新货。”舒潼碎碎念到,“现在什么人相亲?都是二十一二的年轻人!他们相个什么亲,该读书读书,该奋斗奋斗去啊!没有面包,哪来爱情?”
“都是镜花水月!”舒潼补充道。
“行啦行啦,我不就是糊弄一下嘛,反正迟早得吹。”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今晚,品御轩……等等,我先接个电话。”
舒潼的吃相像个流氓地痞,陈礼一边接电话一边朝她翻白眼。舒潼只顾着呵呵呵笑,丝毫没有改善。
“那个相亲男问我现在有没空,我说可以,在茗鼎,只是还有个朋友,他说他就在附近,马上到,今晚上没空,见面提前。”
“什么?”舒潼变卦了,“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来的girl’s talk!”
两人正伴着嘴,你一下我一下的,许澈不慌不忙地说久等了,颇有风度地给自己找了个座。
舒潼立马安静了,用侦探的眼神这扫扫,那探探的,不动声色就把对方打量的七七八八。然后在陈礼大腿上画了一个7。
七分,陈礼懂,还算不错。
“你好,我是许澈。”
“陈礼,幸会。”
☆、chapter 31
陈礼和许澈成了好朋友。
倒不是因为合不来才沦落为朋友,而是太合拍,以至于成为恋人实在是可惜。陈礼对他也不扭捏,该说该做一个不落,一来二去两人臭味相投,却也毫不暧昧。
虽然一开始陈礼耍性子,为了报老爸棋盘上的仇,给许澈下了不少绊子,但他也是聪明人,分毫不让,而且还很幽默地把舒潼和陈礼两人逗得乐不可支,舒潼从没给男人好脸色过,但竟然对这不速之客没有负面的评价,陈礼很是惊奇。
许澈坦言自己对女的没什么兴趣,也对男的没什么兴趣,从小没爱过人。这要搁在随便哪个人身上陈礼都会闻到一股浓浓的装逼气息,可是许澈说自己打飞机时连个性幻想对象都不知该是男的还是女的,“这货还会打飞机”却是陈礼的第一直觉。
“那你对着什么orgasm的?”
“不知道,有时候想的是我小时候的玩具卡车,有时候是一片空白。”
懂了,轻度恋物癖。
总之这个少爷有一副好皮相和相亲无数的经历,却没有一次恋爱经历,真是现世白莲花,谁惹谁要炸。他的作用就是舒潼没空的时候,拉出来溜溜,一起研究研究股票、打打球什么的,除了生活应该交集的那部分,两人的私人空间是高度独立。
有点像地下情,陈礼默默想到。
没多久陈礼就忙起来了,摒除平日的工作不谈,筱蛮和师兄竟然选在一个私人美术馆举行婚礼,倒也符合了她不走寻常路的个性。
陈礼是业内人,知道那依山傍海的地方租金价格不菲,近期又是展会的高峰期,硬生生的将价格拿了下来,赔了对方一次事务所的人情。筱蛮为此感恩戴德,要让陈礼致辞。
再说,陈礼可是俩人的月老啊。
婚礼当天,为了不落单,陈礼千里迢迢拉扯着许澈匆匆赶到美术馆。那时筱蛮穿得像个传递希腊圣火的圣女,师兄是裸足踩在木质地板上,白色的缎面礼服随意地挂满全身,像个大祭师。
没看到红红的喜字贴在简约通透的落地窗上陈礼已经谢天谢地了,否则真是暴殄天物。
“你俩朋友……演话剧的?”
许澈看到这幕惊呆,没来由地问。
“不是,人家正经工作呢,事业刚起步,就是人比较浪漫。”
“这馆够耐蚀的啊,海边还铺木地板,就是脚底子凉飕飕的……”
许澈跺了两脚,一会儿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换来换去的。
平时没觉得他那么不拘小节,唐卡鞋裸足穿,陈礼无奈,丢给他一副自己提前备好的粉粉的脚套。许澈大大咧咧地套上,说陈礼就这会儿感觉你最贤惠。
陈礼回他一句滚你丫的,俩人对视着憋不住笑了。
然后许澈说饿了要去觅食,顺便给主子捎带点儿,猥猥琐琐地踏着粉足溜走了。
他走后,陈礼回望着成双入对的会场,孤独感油然而生。舒潼曾说筱蛮结婚颇有英勇就义的悲壮感,本以为四人里除了舒潼本人,最不羁的就是筱蛮,当初两人都是阅男无数的主,最后分道扬镳,舒潼依旧我行我素,筱蛮跳进了爱情的坟墓。
无数次,舒潼都说,像你这么好,像你这么乖,陈礼,在感情上,你比我更决绝。不知道她指代的是自己孤身在外的那段混乱的历史,还是在s大和宗岳的那段露水情缘。陈礼辩驳自己也是重感情的人,舒潼笑着说我还不了解你?
典型的口是心非,舒潼得出结论。
“我真的不挑剔,”陈礼信誓旦旦地说“合眼缘就谈,不合就散,现在哪还这么多两厢情愿的事情?”
“你敢说,自己不是在等那一刻?那个瞬间?”舒潼说。
“哪一刻?哪个瞬间?”陈礼反问。
“决定奋不顾生、飞蛾扑火的瞬间,决定就是这个人了、一辈子都不会变的瞬间,决定不计前嫌,从头开始……”舒潼说。
“大侠,你怎么越活越倒退了。都奔三了哪还这么多海誓山盟、天经地义呢,以前你不是片叶不沾身吗,现在推崇真爱至上了?”
“陈礼啊陈礼,”舒潼叹气,“我是真的为你好,内心流离失所一辈子并不好受,你真打算和许澈小打小闹一辈子?”
“你不会是……真的找到谁打算安定下来了吧?”陈礼试探性地问到。
舒潼没有回答,满眼都是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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