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囚牢之承[gl]-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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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不想算计谁就绝不会拐弯,故而她想不到可以用冰桶里那几瓶烈酒给汪顾的伤口消毒,只想到要把受到污染的血液清除。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这雷人的一幕:
在汪顾错愕的目光中,师烨裳皱着眉头捧住汪顾的脸,踮起脚尖,吻住了汪顾嘴角的伤口。
伤口发烫,她的唇却冰凉。一热一冷一对比,愈发将汪顾的惊魂未定刺激成魂飞魄散,“我、我只是被鱼打,不、不是被蛇咬。。。”她站得像根木桩,两手贴着裤缝,像极了武侠片儿里被美女勾引着的一干少侠。欲迎还拒地憋了老半天,她没头没脑地又憋出几个字来,“呃。。。谢谢。”
师烨裳从不随地吐痰,此时含了一口污血无处倾倒只好拉着汪顾去到一侧围栏边,把嘴里的血抿进海里,而后照是不管不顾地向吸血鬼学习。
好容易把汪顾脸上的伤口都清理一遍,她满意地在汪顾耳下拍了拍,什么也不说,转身,走到船头,拾起鱼竿,又要去钓她的笨鱼。
汪顾的伤口早就不疼了,但她没有立马撵上前去纠缠于师烨裳。她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师烨裳兴致盎然地倒腾渔具;看着师烨裳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笑笑,再转回头;看着一个几乎要与海天溶为一色的身影帅气地把鱼钩甩出去。。。看着看着,她那满怀怜悯的眼泪便蓦然涌了出来。
没有她陪在身边的师烨裳,竟是那么淡然地孤独着,而不是幸福着。
☆、死气沉沉
距离地震发生第六天,二零零八年五月十八日,端竹所在小镇的生存状况出现了明显下降。几个卫星村的饮水井在接连不断的余震中相继倒塌,暂时没倒的也皴皴泛起黄泥,一桶水打上来泥比水都多,有时候可以沉淀过滤,有时候则由于水泥混合体黏性太大根本没辙。卫星村民之前一直支持着镇里的人的生存,到了这时,他们自然要仰仗镇里那口用水泥砌的大井,而镇民也是纯朴,没人预料得到用水人口激增所带来的蝴蝶效应:一天,很好,村民取了水还顺便帮着镇里救灾,至于吃食,多煮一点就是;两天,还好,米面不够了村民应该会赈济些来;到了第三天,镇长开口跟村民要支援,可村民谁也不肯就范。因为通往外界的路也被山石切断了,他们看不到明天,不知政府救援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就绝不可能把家里仅存的口粮拿出来分享。
镇上的粮食所本来按规定必须储备有可供应镇民消费半月的粮食,十二日下午镇政府派人去查的时候还是合乎要求的,甚至还有富余。十三日,富余的部分尽数消失,十四日更是被其内部硕鼠侵吞得不满要求库存一半。镇政府火速发出专员镇守粮仓,然而到了十五日老祖宗说的“监守自盗”成为现实,专员与粮食所的职工甚至不惜被剥削公职也要往自己家里存粮,镇中富余的大户也纷纷掏钱效仿——只有那些纯朴而热血的镇民们还傻傻地相信着社会主义优越性的存在,或者说还相信着别人和自己一样,都不会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干一些贪赃枉法的龌龊事。
今天,救援还是没有来,交通和通讯也持续地中断着,不知何时才能恢复。气温升到三十度以上,所有的尸体都在不同程度地发臭,许多被压在废墟下的人也因高温脱水接连死去,成为新的尸体,延续尸臭的来源。在这种情况下,孩子和老人即便饮水食物充足也容易生病,于是镇上两间药店和一家兽医店被砸,但想也知道,能抢出来的药品寥寥无几。
恐慌心态被压抑到一定地步,终于爆炸。人性一到这时,就再也光辉不起来了。
端竹在郝君裔处几乎把人性的善恶都看了一遍,隐隐约约的也料到这种事情会发生。但他们暂时还不敢打开藏在登山鞋里的发报器,因为监视目标尚未明确,他们不知道哪一台收音机前的哪一个老特务会接收到他们发出的求救信号——他们的任务,一是保全自身,二是找到目标。只要还能活,那么不管活得多么艰难,他们也算完成了任务一。至于任务二,如果必须用人命来确保成功的话,他们只能看着旁人死去,毕竟救人不是他们的任务。也不能“顺便”成为他们的任务。唯有在对任务有利的情况下,他们才能“顺便”救人。
时至早上五点,他们已在小镇待足六十个小时,阶段性成果是。。。全无收获。前几天被伪装成MP3播放器的信号探测仪没有在方圆十五公里范围内接受到任何特殊信号,到这会儿已经没电了。镇上唯一一部燃油发电机由于缺乏燃油无法运作,就更令他们在侦查方面由困境沦落为绝境。
“没电其实更好。这样搜索范围小,看谁更执着电力来源或仍然保有电力来源就行。”围蹲在一棵遗世独立的大树下,对着一碗照得出人影的“粥”,端竹感觉很熟悉。这是他们的早餐,吃过之后,他们要继续装出救人的样子,观察身边的每一个人,“用电池供电的东西都可以产生直流电,我想这值得我们留意。”与其它人因设备失效而绝望的态度不同,端竹反倒认为现在是老天爷给他们的机会:发报器材就算再小再隐蔽也需要靠直流电源产生易于调整的电磁波。无间道里的经典场景在这样一个男人们尽数脱得只剩内裤的地方必然无法复制。但山寨手机,古早的俄罗斯方块机以及一切可以长时间维持电力的设备的持有人都可以列入考查范围,而且从原则上说,电动石英钟表可以排除在外,因为没有哪个特务会傻得成天对着块表琢磨引人怀疑。
但一行五人中能像她这样在饥饿中保持周全逻辑的并不在多数,确切地说,只有她一个。“可是再这样下去,我们还没找到人就先饿死了。”她那位同行的女同胞一口一口,很珍惜地喝着米汤。端竹看那米汤清晰倒映着玫红色的霞光,心想如果有单反,拍下来,也许能拿去参赛。“端竹,你不怕吗?”她抬头看端竹,端竹一笑,把碗底的米粒倒进她碗里。
端竹知道,这位刘姓女同胞家境中产,本着舍身为国的远大抱负,她提交申请并最终通过考试进入了这间大学。在她的理想里,舍身不外一死,自然也做好了当江姐的准备。只是她万没想到007里拍的全不是真的。什么帅哥什么跑车什么酒店一概浮云,到她这儿,饿死才是为国捐躯。她还没摸过枪啊!监听也只学了小半。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再说饿死给国家抹黑,会不会连烈士证也不发?
“放心吧,我们饿不死,救援只要能到县就会很快到镇。震区这边没几个县,就算抢不通路,也可以空投物资。再不济咱还围着山呢。”端竹站起身来,朝远处山峦一抬下巴,“喏,他们能把兔子卖到两百块一只而不是两万块一只就说明兔子还很多。兔子还很多就说明无毒野菜还很多。”刘姓女生顺着她的视线一瞧,果然有猎户拎了几只兔子进镇叫卖,情绪便随之安定下来。其余几人虽不说话,可看她们女生都淡然如斯,再想想要死也是这俩瘦巴巴的女生先死,就都收了怕死的心,有所保留地投入到伟大的救人事业中去。而端竹一手有伤,没人需要她搬砖,她恰好趁这空档四处逛逛。
镇上人在地震中死了四分之一,还没确定死没死的不算在内。端竹将湿条拧成卷,虚虚地塞在鼻孔里借以吸收腐尸之毒,然而七点之后,阳光变成不透明的乳白色,无风,尸臭味更重,又酸又黏的熏得她十分想呕——她这边想呕,路对面正有人在呕。一个中年孕妇捧着大肚子,脏兮兮地弓在一根只剩下半截的水泥柱旁,呕一下,身子就抖一下,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滚落,看起来十分痛苦。
“阿姨,你没事吧?”端竹走上前去单手扶住她,脸上百般热情,心里却是相当麻木,“您怀了孩子,还是呆在家里或者山上比较好,免得中暑呢。或者您要去哪儿?我扶您过去吧。”她生怕对方就是自己在寻找的目标,所以故意不去阐述尸臭的危害,只当自己是个屁事不懂的娇学生,堵住鼻孔只是怕臭,不是怕毒。
孕妇在端竹的拍抚中逐渐止住呕吐,慢慢将扶肚子的手转移到腰后,费力地直起身子,继而满眼含泪地冲端竹虚弱笑道:“我要去跟政府拿米,还要拿水。。。”
“那我可以替你拎水吗?”端竹在阳光下眯起眼睛,笑得单纯无害,真像个热爱助人的大学生,“虽然我只有一边手能用,不过力气不小的。”
在搀扶的过程中,她将孕妇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心中有个疑问——除非是丧夫又丧父,否则在一个家庭里,这种花力气的活儿怎么会让孕妇干——但她从对方脸上找不到郝君裔说的那种麻木,故而需要预设一个条件开关:如果对方推诿,则有必要对其行踪布控。反之排除嫌疑。
可孕妇这会儿对旁人的帮助求之不得,又怎么会拒绝呢?结果她是满心欢喜地答应了,端竹却大失所望,只好皮笑肉不笑地陪着她沿来路返回。更可悲的是,一路上,不等端竹询问,孕妇便自动自觉地将自己满心的苦楚尽数诉之,搞得端竹愈发挫败,几乎想要弃她而去。“唉,家里房子倒了,老公要重盖。昨晚还把腰摔伤咯,一家老小都长着嘴等吃饭,让我大着个肚子还不能休息,老天爷这是造的什么孽哟。我生了四个娃娃,这是第五个,大的十岁,小的。。。。。。”
好容易从镇政府门口取来一斤大米和八升经过沉淀的井水,回程,孕妇还在上八代下八代地唠叨个没完。可怜端竹幼年失亲,耳根素来清静,及至少年又进了官家,官家天条,句句是金,故而冷不防受到如此家长里短的疲劳轰炸,她真是既烦躁又无奈,偶尔嗯一声作为敷衍,眼睛却是六路探看,期待沿路能够有所发现值回票价。
时近正午,端竹终于将孕妇平安送到家。孕妇一家老小出来相迎致谢。孕妇的丈夫与孕妇很有些夫妻相。由于摔伤腰背,夫妻两站在门前,就连扶腰挺肚子的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