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有只小米虫-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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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手的主人并不真的踏上马车,只一会便伸手探了探毛巾的温度,觉得有些凉了,便又帮她换了一块。
她的眼睛真的很疼,所以由着那个人照顾她。
这么细心,是管家吗?
正午的阳光并不热辣刺眼,门帘掀开之前的黑暗却也叫她适应了一会。
她正欲闭上眼睛躲避这样的光亮时,一把伞为她遮蔽了所以不适。
身边的那个人个子高高的,一只握着伞柄的手却很漂亮,她认出来这是方才给她送温毛巾的人,那个人并不逾越了规矩,扶着她的一只手叫她走的稳些,直到阴影的廊下才停了下来。
时光不停地向前流去,天气渐渐地凉爽起来,被秋天吹散的蝉鸣叫人听着很是舒适。
她轻轻推开那人的手,走进了面前的日光里。
那样沐浴在温热阳光里的感觉竟然如此的美好。
在康王府的日子,她所有的印象都是在下雨打雷,阴冷的清林轩里,其实住的很不舒服。
她伸了一个懒腰,闭上眼睛仰着头,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方阴影。
她一张雪白的脸上,充满了笑意。
男人有许久没见到她天真美好的笑容了,望着她紧闭的双眼,伸手在她的小鼻子上轻轻的刮了刮,语气里是无尽的宠溺:“好了,该吃饭了,再把身子饿坏了。”
她听了便睁开双眼点头,却看到一张生的很好看的脸正低着头,朝她浅浅一笑时,仿佛千树万树的春花齐放。她竟一时看的愣住了。
那人见她一副呆呆的模样,笑意愈发的浓,两只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怎么,月儿见到我,可是乐坏了?”
月皎皎听着他的揶揄,这才反应过来,忙低了头:“你,你好……”
她可没忘掉那张叫她惊艳、叫她内心产生无限落差的脸——宫九。
她辨认出他的第一时间便松开了手,迅速的往后退了几步,同他保持着陌生的距离。
宫九面上的笑意依旧是淡淡的,只是带了许多的心伤与无奈,对着门口恭候的一大批下人道:“都别在门口站着了,招待好客人。”
客人?
月皎皎听着他主人一般命令的口吻,回过身一看,朱漆大门的匾额上俨然是——宫府——两个字。
这么说,这里不是她的家……
她有些不明所以的望向月母,却见她满脸的笑意,把这里当成自个家一样,保持着长者的风度、扶着侍女的手,路过月皎皎身边时,见她犹豫,还催了一下:“你爹已经在里头坐着了,你跟你阿九也别只顾着叙旧,说完了就进来吃饭吧。”
她说完就进了宫府的大门,把月皎皎落在了身后。
月皎皎望着一大群下人呼啦啦的全随着月母进去了,一如她是宫家的老夫人,享受着最高的待遇,她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宫九见她傻愣在原地,很是自然的拉着她的胳膊,道:“月儿,晚上可想去长情街,我在长乐坊订了位置,咱们还像以前……”
“宫九——”她承受不起他深情的言语,况且,她爱的是赵夺,毫不犹豫的出言打断了他:“我已经成亲了。”
“而且,他对我——挺好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敢抬头看他,生怕他看出来她在撒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一双小手紧紧的搅着袖口。
温凉的风清徐过他们二人之间,时间依旧在不紧不慢的走着,只是这短短的几秒钟,竟停滞了许久。
她听见了宫九的叹息声,在见到他时,他白色的衣袖拂过她的脸颊,指间细腻的纹路轻轻摩挲着她唇角的伤口,不只是在自嘲还是陈述,他道:“如果这才是好,那我肯定要做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了。”
她沉默着,他也不逼她。
“你爹娘该等急了,从早上就盼着你回来,这会子连饭也没顾得上吃,咱们快些进去吧。”
她点点头,却不见宫九离开。
他至始至终跟在她的身边,迁就着她小小的步子,寸步不离却又保持距离。
她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望着陌生的环境,不知道吃饭的地方,只好看着哪里人多就往哪走。
终于……
她把宫九带到了宫府深处,看一群鸭子争渡……
宫九瞧着她脸上的窘迫,猜出来这丫头把自己绕迷路了,虽然奇怪——他家她可是来了无数次——
他没忍住“噗嗤”的笑了出来。
她望着他唇边没德行的笑意,实在是跟他一丝不苟的装束很是违和,偏这人的脸生的很是好看,这一下倒显得有许多的少年心性。
他走到她的身边,也不再刻意的保持距离,两个人并排的站在池边,望着那群在水中嬉戏的动物。
她觉得有些尴尬,所以决定找些话题来说。
她指着水里头两两成群的鸭子说道:“你家野鸭子怪通人性的,都是两只两只在一起——”
宫九听了,强忍着笑意,煞有介事说道:“是啊,就是因为它们长情,所以我们人都叫它们鸳鸯。”
肚子咕咕的叫了几声,她想也没想的就接着自己的话头说下去:“一定很好吃吧……”
一定……
很好吃吧……
宫九在旁边已经笑得穿不上来气,满脸通红的捂着胸口喘气,连话都说的不顺畅了:“你想吃,可以试……试……”
她突然反应过来,本来应该羞愧的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时候,因为现在的氛围很好,叫她无比的轻松,没有丝毫在王府的压抑,再加上从宫九的口中得知,原主以前跟他可能确实很熟,这时候也不再刻意守着那些莫须有的礼节,一本正经的开始反驳:“你不准笑!我……我煮了,不带你吃了!”
宫九忙敛了笑,强装出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那可不行,你做的菜,如果连我也不吃,那就真没人会吃了,咱们不能白白的浪费粮食的!”
月皎皎:“——;”
她同宫九打闹了一会,心情好了许多,对于他无尽的温柔与贴心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给他万丈深渊,只不过依旧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她不想叫别人误会,她怕坏了赵夺的名声。
宫九知道她心里的忌讳,恰到好处的拿捏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多时候只是想见她多笑一笑。
两个人回到宴席上的时候,她脸上已经不再是恹恹的模样,因为笑意反倒显得精神了些、红润了些。
等两人入座,宴席也就开始了。
月皎皎这才发现,客人除了自己一家之外,还有离痕和白倾岚。
白倾岚对上离痕不再是以前生无可恋的嫌弃,反倒多了许多的笑意。
她一张风情万种的脸上,翠柳弯眉,唇角上扬时,带了许多成熟的韵味。
她见到月皎皎的时候,热情的迎了过来,她拉着她的手坐在自个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许久不见你了,怎么每见一次都要瘦一点?”
她佯装猜测道:“莫不是,你在减肥?”
月皎皎听着她的话,也不知道该不该反驳,只好点头:“减……对……”
白倾岚颇有做姐姐的冲动,她也不揭穿她,反倒很认真的同她说道:“减肥效果不错,接下来可以停止这种自虐式的减肥方法了!”
她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低着头,并不说话。
原本坐下的时候并没有注意,直到吃饭大家都落了坐时才发现,宫九坐在了她边上。
她有些尴尬的望着碗里,他给她舀的甜汤冒着甜丝丝的热气。
月家二老自然是笑呵呵的模样,离痕不停的给白倾岚碗里堆积着各种美食,宫九一脸温和的笑意,只有月皎皎,望着碗里诱人的羹汤,不知该不该下口。
正犹豫着,就听月父捋着胡子赞扬道:“阿九有心了,原一直记得你爱吃咸的,也就是香茶半月前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你换了口味,当时就叫人去了天山,日夜兼程的取了这雪莲来,月儿啊,你尝尝,口味可满意?”
月父开口,月皎皎自然不好推脱,只好执起勺子抿了一口。
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清香扑鼻——好好喝啊……
于是——一勺又一勺……
一碗又一……
喝不下了……
好恨啊……
她有些欲哭无泪的望着满桌子的好吃的,可怜自己这个小胃跟不上主人的口水,吃了几口菜,喝了一小碗就已经接近饱和状态了。
宫九见她只吃了这么点便吃不下了,眸子里暗了一暗,并没有说什么。
他递过他的手帕给她,同时言语中带了些命令:“既回家了,便多住些日子,把身体养好了再走。”
她本想拒绝,奈何见总是一脸柔和的宫九微皱的眉头,又瞧着月父月母也是这个意思,便点了头,“那,得跟王爷说一下,我住久了,他该担心了……”
她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咳嗽声,循声而去的时候,就见着离痕帮着憋得满脸通红的白倾岚轻拍着背,口中心疼的责备道:“你笑就笑,忍着干什么,回头再给呛死了!”
白倾岚花了很久才缓过气来,她捂着胸口,又喝了侍女递过来的茶润了润嗓子,这才捂着胸口,顶着一张红润的俏脸,朝着月皎皎那边说道:“不好意思啊,好久没听过这样的笑话了,实在是没忍住……”话未说完,眼瞧着玉腮一鼓,又要笑出声来……
月皎皎脸色很不好,她不想叫别人这样想赵夺,可对方偏又是知道真相的人,她一张脸已经红的发烫,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好在,宫九帮她解了围:
“赵夺这几日忙,我也有许久没见他了,正好借这个机会,跟老友叙叙旧。”
离痕听了,泼不解风情的接过话头来,他甚是奇怪的问道:“昨个才跟咱们一起喝的酒……”话才说了一半,就听月皎皎“啊”的一声,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倾岚望着月皎皎疼到扭曲的脸,这才发现,离痕那个混蛋就在刚才她下脚想要用最直接的暴力叫他闭嘴时,一下子把死缠在她腿间的脚给收了回去……
她平日里跟离痕闹惯了,这又没注意,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