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轮gl-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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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杏闻言忙道:“居仙上上的一位婆婆叫我把这件衫子转交给你家三少爷。”
那青年男子一愣,随即笑道:“姑娘怕是弄错了吧,我们家三代单传,哪里来的三少爷?”
林文杏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傻傻地问道:“你可是江城本草堂郑家的人?”
“正是,正是,可我家没什么三少爷,我没有兄弟,独子一人才四岁,姑娘弄错了吧?” “不可能呀,那老婆婆真是跟我这么说的,绝不会记错。”林文杏懵了,莫非是那老太太年纪大了说错了?
“哪里来的老婆婆?居仙山远在百里之外,更无人烟,姑娘受谁之托?她叫你稍个什么物什,可否给在下过目一番,或许能看出些什么来。”那青年男子一派儒雅,好脾气地解释道。
林文杏立刻卸下背后的包袱,取出那件半旧的长衫子来,那青年仔细地端详了一番,摇头道:“这件衣衫我并不认识,也不见有什么人穿过,看这上头绣的花样子倒不是眼下时兴的,前几年清理旧物时,倒看见过类似的花样子,不过都是几十年前的旧衣裳了。”
林文杏傻了眼,千里迢迢找了过来,地方是对了,人却不对,该如何是好?
二人正商讨着,冷不防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来,利落地抢走了林文杏手中的那件长衫子,林文杏被吓了一跳,却见是方才树下乘凉的老爷子,只见他浑浊的双目放着异样的神采,紧紧地抱着衫子,像是怕被人抢去了。
那青年男子有些抱歉道:“姑娘莫怪,这是我爷爷,年老糊涂,有时候行事如同三岁稚子一般,姑娘莫慌,待我哄哄他,定要还给你。”
说罢,好言哄着那老爷子道:“爷爷,这件衣裳是人家,还了人家可好,这个糖给你。”
那老爷子却像护食的稚子一般,将长衫子抱在怀里呢喃道:“我的,是我的……”
“爷爷,你听话啊。”那青年男子要了那小童子的手里糖来,哄劝道:“爷爷把衣裳还人,这个糖给你可好,你尝尝,可甜了。”
“我的,我的,不给……”那老爷子年迈会昏聩,哪里听得进道理。
林文杏有些急了:“若是我的衣裳,老太爷喜欢送了也无妨,可这件衣裳我也是受人之托稍的物什,断不能相舍。”
那青年男子颇有些尴尬,有些无奈道:“姑娘且耐心等等,我家爷爷现在心智跟孩子一般,等他新鲜劲儿过了,自然也就丢开了,还请姑娘见谅,先进屋歇歇,我也帮姑娘再打听打听。”
林文杏无法,只得答应,又恐那老爷子糊涂弄坏了一副,只得守在一旁盯着他。
那老爷子抱着衣服看了看,又摸了摸,时而大哭,时而又傻笑,含含糊糊地说着:“瑾儿,瑾儿回来了,快回来……”
林文杏闻言瞬间又想起,那老太太还要转述一句话“新学的花样子瑾儿已经绣好了”,便转头道:“瑾儿是谁?”
“瑾儿?”那青年男子垂头想了想道:“我却不知。”
那老爷子原本听力迟钝,但“瑾儿”二字却又如此清晰分明,抱着衣服又搓又揉:“瑾儿啊,我的瑾儿呀。”
“哎呀,老太爷可别弄坏了这件衫子,我也是受人之托,不敢损毁。”林文杏见状急了想去阻止。
谁知那老太爷却惊恐地看着她:“别抢我的瑾儿,别抢……”
“姑娘别急……爷爷不要闹……”那青年男子这边哄那边劝。
“别吵了,我知道瑾儿是谁。”一个约莫五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听见外头的响动,从药铺里走了出来,对林文杏道:“姑娘可是受瑾儿所托来送衣裳的?”
林文杏茫然地摇摇头,她并不知那个古怪的老太太是不是自己叫瑾儿。
“姑娘若不嫌唐突,且进里间一叙,我给姑娘看一样东西。”那中年男子道。
林文杏如今孑然一身也没什么好怕的,坦然地跟着那中年男人进了里间,一会儿,有丫头拿了一副转轴画来,缓缓摊开在桌子上。
“姑娘瞧瞧,托你送衣裳的可是她?”
林文杏伸头瞧去,画上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穿着鹅黄的上襦,柳绿色的下裙,梳着俏皮的双丫鬟,一双懵懂的杏眼像是在跟看画的人对望一般。
林文杏才要摇头否定,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那个古怪的老太太的时候,她就是这一身打扮,那衣裳,那发型一模一样,不同的只有那张脸。
“就是她,就是她。”林文杏连忙应承道:“不过她说要给郑家的三少爷。”
“家父排行第三。”那中年男子望着门外那个有些痴痴呆呆的老爷子道。
作者有话要说:
☆、痴情在
“可是她明明说要转给三少爷,又不是三老太爷。”林文杏有些不信,恐他们父子想息事宁人诓骗了她。
那中年男子叹了口气道:“当年家父还是三少爷的时候就定了一门亲,是南城赵家的姑娘,小字叫‘瑾儿’,具体的事情我不知道,家父家母年轻时拌嘴会偶尔说上几句,不知为什么瑾儿姑娘最终没能嫁给家父,家父年过二十五,被逼着成了亲,在我印象中,家父一直穿着祥云花样子的衣衫,据说他年轻时时兴过这样的花样子,只是后来世人又稀罕新的花样子,唯独家父几十年不变一直穿祥云纹的花样子,最近这些年脑子糊涂了,许多事做不得主,便一应由家母置办,才没穿那过时的衣裳。”
郑家三少爷,瑾儿姑娘。
看着眼前这个老态龙钟的老爷子,眼前又浮现那个皱纹密布,却做未及笄小丫头打扮的老太太,林文杏恍惚又看见两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少年少女,绕床弄青梅,愿同尘与灰。
想来那时候时兴祥云纹的花样子,是郑家三少爷软磨硬泡求着瑾儿姑娘绣在衣襟上的,还是瑾儿姑娘佯装练手要了衣服来绣上的?林文杏猜不着,她只能猜着,花样子没绣好,瑾儿姑娘便被带去了居仙山,从此再没有出来过,二人只能通过一件衣裳互相挂念。
那过时才花样子,和不合宜的少女装扮,惹了多少人的笑话,谁人又知道这笑话后承载了一份不会实现的爱情,朱颜青鬓都消改,唯剩痴情在。
离开了郑家,林文杏浑浑噩噩不知所往。想来人生终归是那么可笑,最早混迹在醉花阁里讨生活,后来依附梅凌霜,再后来依附方云书,如今再无可依附了。
林文杏不知该何去何从,绕了一大圈,,竟不知不觉又转回了醉花阁,醉花阁依旧是歌舞升平,不知其中的悲喜,跟不管阁外的悲喜。
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候,又一辆气派的马车停在了醉花阁的门口,下来的人她认识,正是隐谷门的傅新翰,林文杏下意识地闪身一躲。
谁知就是这个动作反而引来了傅新翰的注意,命人强拉了过来。
林文杏心中虽惊恐,却依旧嘴硬:“你想做什么?”
傅新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杏花姑娘今儿故地重游?”
林文杏最讨厌本人提到她的往事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儿岂止是你的故地,根本就是你的外宅吧。”
“你跟我牙尖嘴利也没用,来这儿做什么?叫方云书赶出来了吧?”傅新翰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
这一下正好戳到了林文杏的伤心事,不由得急了:“闭上你那张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云书何时撵过我了,倒是明确拒绝过你,别跟一条吃不着肉干流口水狗一样。”
傅新翰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只笑道:“是是是,我承认我是吃不上肉,不过流口水的也不只我一人吧?我好歹还有乐子可寻,你怕是哭都没地儿哭吧?前儿我还亲眼见了方云书当着门主的面跟梅凌霜表真情呢,门主是何等冷心冷面之人,都被感动了,还等着过几年送还如画,让她们一家三口团圆呢,你就干看着吧。”
说道这儿,林文杏再忍不住泪水簌簌而下,傅新翰咧着嘴笑道:“你也别哭了,咱们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你没处去不如跟我去吧?”
“我便是流落街头也不会跟你走。”林文杏厌恶地说道。
“啧啧,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我可是好意给你出主意呀。”傅新翰一脸惋惜道。
“不要你的好意,云书不待见我又怎样,我就是去她的丫头也甘心,用不着你来挑拨离间。”林文杏虽嘴硬,跟傅新翰对嘴对舌还是有些心虚,不禁想起有方云书的庇护是何等安心。
“你把自己看得也忒贱了吧,丫头可卖可送,连狗都不如,既然你做丫头都甘心,我倒有个主意。”傅新翰说道:“你也知道,如画如今养在隐谷门,你跟了我去,我想个办法把你以丫头的身份安插在如画身边,这样你就能天天形影不离地照看如画,你把如画照看好了,梅凌霜和方云书二人也不得不领你的情,话又说回来了,有这三年,如画跟你必定比跟方云书梅凌霜二人亲密,方云书这个亲娘倒只有个虚名了,你倒成了名副其实的娘了,你就是想跟她们一家断了关系也没那么容易了。”
林文杏傻傻地看着他。
“如何?”傅新翰亦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时光
林文杏本不是江湖中人,且又故意躲藏,方云书等打听了许多时日也没有消息,不得不与梅凌霜一同回了烟霭山庄。
梅凌霜显然有些心思难定,方云书明面上吃着飞醋,暗地里还是叫人四处打听,莫说梅凌霜不放心,方云书心中也担心得紧,林文杏一个弱女子只身在外怎么过?都怪自己不该与她置气,不该不给她一丝希望,她不过是一个贪恋温存的女孩子罢了。
方云书一觉醒来,看着躺在身侧的梅凌霜,总觉得这种感觉不真实,她自小生长在烟霭山庄,却从来没有家的感觉,又梅凌霜在身边,半夜睡不着的时候说说悄悄话,稍有风吹草动有人将她护在身边,虽然也会各种嫌弃,也会不留情面地指责,可是这才是家人的感觉。
想想若在如画养在身边,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