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花劫-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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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怕她再做些傻事出来温声劝导道,“巫门一脉传承到你我手中实属不易,哪怕你怨恨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该想一想当年为保住你我性命魂飞魄散的爹娘。”
梧千双红着一双眼看着梧玉楼,极力绷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阿姐,是你让无台来亲眼看到这一切的吗?”
梧玉楼细眉一紧,道:“是有如何?我也是为了她好,早点认清现实好好做她的桃花谷主,巫行山我可以不追究任她住着,但你,不行。”
梧千双握着十二琈玉剑的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盛怒之后忽然清明了,连声音也恢复了平静:“我不会与巫族联姻。”
如一碗水端平的水。
梧玉楼:“这个由不得你!”
梧千双嘴角轻扬,忽地撕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青鸟印记。
青鸟乃巫门中人独有的印记,位于锁骨之下心口之上,巫门中人成年后若有相中之人彼此以血为誓,涂于鸟嘴之上便是许给对方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的誓约。而巫门一向作风绝然,所以誓约一成,立誓之人此生不能变心,更无法再与他人另结新约。
梧玉楼看着梧千双心口的青鸟长喙已红,便晓得梧千双已经将此约许给了宴无台那个贱妖!
如她让弟子传给宴无台的话一般,妖界欢喜佛的誓约约束不了巫门中人,所以就算毁了梧千双与宴无台之间的欢喜佛关系也伤不到自己的宝贝妹妹半分。这巫门青鸟血誓亦是同样无法约束妖界中人,对巫门的梧千双而言却是绝不能更改的盟约。
她万万没想到梧千双会这么轻率地将自己一生都许给了宴无台这么个连巫门的门槛都不敢跨一步的废物!青鸟血誓已落,她这一生都不能易心。
悟玉楼眼前一黑,怒气炸开一片气浪,断了身后的几根门柱,恨道:“梧千双!你好大的胆子!”
梧玉楼的怒气急速膨胀,带起一片飞沙走石,跪在地上的巫门小弟子被沙子刮得脸上一道道血痕,只恨自己不会钻天遁地之能,夹在少主与祭祀之间,眼看着这姐妹俩要打起来却连躲都找不到一个结实的柱子。
梧千双拉回衣领,面对梧玉楼发狠的怒气不为所动,平静道:“我原是想,即便不与巫族结亲,我们也是一脉连枝的宗亲。况且,四界都乱了巫族还能独善其身不成?眼下妖界不稳人间也是烽火连天,就算我们与巫族联姻也改变不了不周山倒塌四界被颠覆的命运。我起先一直以为长姐要我与巫族联姻是为了保住巫门,现在想想,长姐起先就没有同我说实话,巫池里预示的不仅仅是四界的劫难吧?长姐,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不过是山河崩塌,凶魔出世,生灵涂炭。
这些都算不了什么,大不了耗尽她一身的巫力修为,也敢拼上性命以保巫门一脉。
但如果是亲妹妹的血染红了巫池,她这些年来的坚持这些年来的付出才是一桩笑话。
哪怕是不周山倒了,哪怕是四界乱了,她也要梧千双活着。
她娘临终前曾握着她的手交代过:照顾好你妹妹。
梧千双这些年里的荒唐任性她从不曾真的苛责过,可也许她是错了。
如果在一开始就断了梧千双对宴无台的那点念想,也不会有今日她在巫池里看见自己的亲妹妹因宴无台而死的画面。
她该一早杀了宴无台。
梧玉楼眼尾生出红纹,话语间杀气汹涌:“你就非那个贱妖不可吗!”
梧千双抬眼看着梧玉楼不语,竟笑了,笑得温和,心怀万千。
“好!好!好!”梧玉楼气笑:“我一生无情倒养了个情种妹妹出来,当真是祖宗不佑。”她手掌一开,虹姬便贴上她掌心。剑锋一挑剑身上的咒符被梧玉楼甩出,朝着梧千双而去。
于此同时,趴在地上的巫门小弟子头不抬眼不睁地趴着急速退出战圈,一路上默念阿弥陀佛刀不要殃及无辜。
“四界之乱追溯本源还是昔日与天界一战埋下的祸引。”梧千双不紧不慢地收好宴无台的断发,十二琈玉剑在手她不必使出浮图鞭,一边与梧玉楼对招一边道:“不周山乃是撑天之柱,不周山有恙四界则不稳。如今四界已露乱象可天界到现在除了为一己私欲的凤凰下界来寻炽元丹,不曾再有一位仙君往不周山去想辙。”
梧玉楼不想听她这些废话,虹姬招式变化的虽快却只是为了以祭司之力困住梧千双,她不能让梧千双去找宴无台,只要熬过这两日,梧千双就不会死!
“天界那些人,整日把天机挂嘴边,如今大约也是觉得时机不到才隔岸观火。”梧千双挥剑一挡,避开梧玉楼的血符,十二琈玉剑在她手机十二般的变化一刻不停,倒压了原本强于它的虹姬一头。梧千双手指在剑柄上一弹,十二色剑光竖起一道光墙,她于墙后继续道:“我猜这个时机,大约就是东皇太一彻底复生之时。”
梧玉楼不言语,手掌贴着虹姬割出一条刀口,血滴沿着剑锋落到地上。瞬间在梧千双脚下显现出一片黑色符文,浅浅血色雾气腾起,十二琈玉剑突然倒戈,原本用来防御的光墙此刻画地为牢将梧千双困在其中。
“虽然在外界混了这么久,也算是长了些能耐。”总算制住了梧千双,梧玉楼面色稍缓收起虹姬,叫了假面出来看着梧千双,她要亲手杀了宴无台这个祸害,以绝后患。
转身的瞬间,只听一声清脆的铃音。
梧玉楼回身,假面摔在她面前,那铃音便是她长久操控巫虫所用的铃铛所发出。原本该困在十二琈玉剑光墙之内的梧千双,此时一头红发长置脚踝,后颈用来隐藏修为势力的封印被她给抹去,悉数展露出来的妖修足以突破飞升之境,再加上她身上醇厚的巫力……
梧玉楼知道,自己已不是梧千双的对手。
巫门祭司用来困住她的阵门,被她轻轻一碾,地上黑色的符文就化成了细沙,被风一吹散了个干净。
浮图鞭一卷,十二琈玉剑像是见了猫的老鼠,立刻乖乖地伏在梧千双的脚下。
梧玉楼再次执起虹姬,闭了闭眼。
“如果你要去找她,就从你阿姐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第97章 变化
苜蓿丛里,一只尚未化形的白兔妖抖了抖耳朵摊开来晒太阳,鼻尖嗅着草香抽动,两只眼眯成一条缝将红色瞳仁收敛其中。微风和煦,草露清香,大片的苜蓿生长茂盛而周围百里再无一个食草动物,白兔妖修行了几百年不见长进却靠着这片苜蓿也吃了个肚肥腰圆。
日挪正中,白兔妖撅了撅屁股,爬起来往前蹦了两步觉得有些不对劲,立起上半身使劲儿地嗅了嗅,才从草香中嗅到一丝灼气,那热度足以将它烤成皮脆肉紧还滋冒油的一只烤全兔。白兔妖刚晒蓬松的毛皮瞬间炸开了花,短小的前肢一缩,调转方向往洞穴跑去。
几乎是同时,之前它所立的地方落下一个着火的豺狗头颅,狗头在地上滚了几圈,着的火灭掉的同时升起一缕肉烤熟了的白烟,肉香钻井白兔妖的鼻子里差点儿让它把前年的苜蓿草都给呕出来。顾不得看是什么危险临头,卯足了劲儿地往洞穴里蹦去,眼看着洞口就在眼前了,白兔妖奋力一跃,如离铉之箭一般被卡在了洞口。
小脑袋和短前肢在洞内不停地奋力扒着土,奈何吞了半斤草叶的肚腩稳如磐石丝毫不动,徒留一个圆润的屁股一无所知地面对危机。
一只绣金白靴踏在方才落地的狗头上,白靴的主人一身同样绣金图案的长袍,秀眉凤眼的好样貌却满布急躁地将豺狗头往旁边一踢,对着身后磨磨蹭蹭地俊美男子催促道:“是要给冥君大人准备一副轿撵吗?”
俊美男子手持展开的折扇挡在头顶遮一遮毒辣的日光,好脾气地笑道:“不敢不敢,只是我这常年不晒太阳的人,乍一见阳光总是有些不能适应。”
“而且也不知是怎么地,以前不周山周围的地界虽不是四季如春也因其千万年里的寒气所故,不曾有过炎夏。”俊美男子身后钻出一个刚入化形期连耳朵都还收不回去的圆脸小妖,笑弯一双眼睛朝着前面不远处眉峰紧锁的女子道:“冥君大人受不住也是实属正常。”
三人正是得了巫门给的消息一路前往不周山来的神君玄翎与冥君阎子詹,圆脸的小妖乃是一直被玄翎收在罩子里养伤的山猫重洺。
重洺从壳子里出来的时候没找见初息,从玄翎那里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先是抱着玄翎的衣角嚎哭了一场后,又在阎子詹的袖子上抹了把鼻涕,才抽抽搭搭地表示自己虽然人小力微,也要跟他们一起去救初息。玄翎本意是此行凶险,便叫重洺自己另寻生路,却不想给自己惹了个小尾巴上身。想拿出点儿神君的威严出来,一看到重洺泪眼汪汪地冲着自己哭娘亲,她也只能咬咬牙忍下这个拖油瓶。
谁让这山猫是初息养的宝贝疙瘩来着?
阎子詹对此眯着眼睛笑的奸诈,摸摸重洺的脑袋叹一声养儿方知父母恩啊。
此种浇油的行为不意外地被本来就着急上火的玄翎揍了个满脸开花。
三人往不周山走了五日,越走越热。原本不周山的北边有着大片针叶林,眼下也都被热秃了。树皮干燥爆开,土层龟裂一滴雨都不下的断了好些生灵的活路。玄翎她们来到此处是顺便地查探了一番,却发现是此地河道里的一头修行近万年的山龟被夺了妖丹。山龟小山似的尸体曝晒在干涸的河滩上,开膛破肚好不残忍。
照理说,山龟一族向来温和敦厚,且山龟一族多肩负山林布雨一职很受人尊敬,更鲜少与其他族类生出过节,被如此杀害实在有些不寻常。阎子詹碾碎了一点干掉的龟血闻了闻,玄翎刚问了句如何,只见他伸手一翻,山龟的尸体翻了个身,嘭地一声扬起呛人尘土的同时,重洺咦了一声。只看到山龟龟甲之上一个焦黑地三趾爪印,将龟甲整个烙穿,想来也是致命一击的所在。
阎子詹说:“山龟血中带有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