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镯记-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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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42},说天热喝白葡萄酒舒服,转头问姜希婕,想喝什么?
饶是姜希婕跟她浑玩过一阵子,什么样的场合也都见过了,现下被这漂亮的吧台唬住,一时语塞,“要不你替我点?我也不知道想喝什么,或者该喝什么。”Kitterlin笑了,“我也不敢给你点鸡尾酒什么的,就和我一样吧。”
酒保微笑离去,倒剩下这金发碧眼的旗袍美女和这位俏丽漂亮的东方美女坐在一块。“啊呀,又是一阵子没见你,你是越来越漂亮了呢。”Kitterlin一手支着脑袋,侧着身打量姜希婕。其实她们混的半熟了,姜希婕便不打算客气什么,“你难道是今天为了穿这身旗袍才出门迟了吗?”Kitterlin大笑,“是啊是啊,什么都瞒不过你。”酒保回来了,带着两杯冰凉的夏布利放在她们面前。“今日找我有什么事吗?其实可以等到后天再学校再说啊。”“的确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以等到回去再说。但是我就是借个由头想找你出来玩玩罢了,怎么,不喜欢这养么?”“不会。我也没有别的朋友可以一道来这样的地方。”两人相视一笑,举杯轻碰。
“其实找你的只是一件小事,”Kitterlin放下酒杯,语调非常平静的说起,她要做一个逻辑学上有关中西对比的研究,倒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研究,纯粹想做着玩一玩,给学校添光增色罢了;而且基于研究中国古老典籍的研究方法,她也不需要什么经费,不需要去中国各地考察,她只需要一个能力极佳的学生从旁稍加翻译。
“若是为这找我去,我没有什么不愿意的,只是,”姜希婕有些玩味又有些闪躲的看着Kitterlin,“为什么不找王霁月呢?”Kitterlin看着她的眼睛,只比平常多看了一秒就看得姜希婕有点不适应,生怕被她看去了心底盘算;然而Kitterlin见她闪躲开去便哈哈大笑起来,“难道你还嫉妒她?你不像是个会嫉妒她的人啊。”
“我,我只是,”Kitterlin摆摆手,示意她不必解释,“但是你就是在嫉妒。哈哈哈哈哈哈。其实我没有刻意不想找她,只是觉得你更合适一点。因为她的思维有的时候太死板了,可能和我交流起来的时候,不能很好的理解这种中西差异。你可能合适一点。”Kitterlin端起高脚杯呷一口,看表情甚是喜欢,“而且我也很喜欢你。”
姜希婕点头,欣然接受便拿起酒杯与Kitterlin碰杯。心里反倒升起一种奇怪的念头—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不是合该喜欢王霁月多些吗?还是你喜欢我是师长喜欢学生的喜欢,喜欢王霁月就是别的一种喜欢?
她想知道,但不敢问。揣测能力又不太好,智商情商在面对Kitterlin这号人的时候基本没有用武之地。“你们如此要好,有的时候可能也会互相嫉妒。”Kitterlin忽然开口,倒把沉浸在自己小心思里的姜希婕给吓了回来,一时倒还反应不过来。“啊?”Kitterlin有些诡秘的一笑,“听说她母亲冬天的时候去世了,她现在还好吗?”
Kitterlin的表情认真,姜希婕自然猜不到她背后的玩味,“还好吧。反正我陪着她呢。”“是啊,是啊,你陪着她。你们俩真是太好了。”Kitterlin说着就用了一个amazing,姜希婕倒有些愣,意欲探究却又苦于无法,只好说了一句“哦?”“是啊,很好,非常好。你对这样子不满意吗?”“那。。。当然是满意的。”“你的眼睛,”Kitterlin用右手食指轻指自己的眼睛,“出卖你的想法了。”“反正也瞒不住你,又何必刻意问我呢?”
她瞪了一对雾蒙蒙的漂亮眸子怨怼起来,隔着好几个座位的白人男子讶异于这位小姐的美貌,罔顾礼貌盯着她看。
可Kitterlin继续笑,好像眼看着姜希婕走进了自己的陷阱,“我可不相信,你和王霁月还会这么说话。”
欸咱不能出来专门为了逗我玩吧?姜希婕想反唇相讥可对方步步为营,说的全是对的。也不能叉腰扮茶壶,哑口无言之际对方笑得更欢了。姜希婕讪讪举杯呷一口,忽然转身对Kitterlin说道:“你是太寂寞了吧。”Kitterlin收住了笑,眼神低垂似笑非笑,并不回答,只是举杯和姜希婕碰杯。
“毕竟想喝酒,找你才合适啊。”
翻过来的周一姜希婕提早回到宿舍,可惜还是没有比王霁月早—“你怎么这么早?难道昨晚又没睡好?这什么时候,姨太太们又开始打牌了吗?”王霁月回头给她一个苦笑,没有睡好眼睛浮肿,反倒没有细看姜希婕都拿了什么。“不是,跟她们无关。现在除了三姨太没有人在上海。她也不着家。。。”想到三姨太,又不免顿了一顿,“是我自己。。。妈妈去世以后总是这样,半夜醒来,然后就睡不着了。”姜希婕取过自己的花瓶,往里看了看,倒是不脏,“其实我可以。。。”“可以怎么?”“。。。没事。唉,那你得多吃点安神的东西才对。要不然找医生看看,是不是血热?”“嗨,到时候再看吧。”王霁月这才转过身看见桌上一大捧的鲜花,面路喜色,“哪里买的?”“二哥成日给二嫂送花,不知道他哪里寻的。这么好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等姜希婕去打水回来,她站在门口突然却步。
站在窗前侍弄花朵的王霁月曼妙婀娜,静谧优雅,似有淡淡光华浮于周身。可能有人愿意说,王朱丽叶这下和圣母玛利亚一样咯。姜希婕才不乐意,她固然喜欢《圣经》里的故事,却觉得说王霁月是圣母玛利亚实属,低估。
“来。”她不想打破这美好图画,可走廊上人来人往的,也不能这么呆看。遂在王霁月发现自己发痴之前走过去,把花瓶递给她。看着王霁月甚是享受的收拾花,姜希婕舍不得移目,便站在王霁月身边,“你说你半夜醒了,可是做什么噩梦了?”见王霁月眉头稍稍一紧,她倒也确认了,“原先你就这样。半夜做了噩梦,哼哼唧唧的,又叫不醒,我只好抱着你安抚你。。。”
王霁月听着便红了脸,什么是“哼哼唧唧”?我又不是猪;还抱着安抚,还叫不醒,还。。。可是事实如此,由不得她抵赖,她笑得姜希婕是不会骗她的。“你又知道了。”“唉,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实在被失眠困扰,不如住到我家去。”“住你家去?”“是啊,你看这个做噩梦有时候说不定和这个风水朝向之类有关,你们家,”“朝向风水不好?”“我,那,”“还你想说我天生体质虚寒阴气重,就招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我不是,”“然后你就好一点,天生阳气要重一些,我去你家,靠着你睡,就能安然无恙?”“我。。。”
姜希婕被杀的哑口无言,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说是怕她恼了,说不是又怕真不是,怕王霁月更恼她。幸而王霁月噗嗤一笑,进而笑了好一会儿,“。。。行行行,我去你家住。”
“欸?”
王霁月没理她,只是继续笑着玩插花。良久,姜希婕才道,“你刚才存心的吧?存心谑我?”
王霁月打理好了花,满脸带着久违笑意说,“是啊。我也只能谑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41}对话原文应为英语,此处以中文写作便于理解。
{42}夏布利(Chablis),是勃艮第北部最著名产区。
想必有人觉得写的很拖沓。但我思来想去,这就是这篇文的节奏。是的已经做好了写到接近40万字的心理准备。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本来,姜希婕和王霁月在一起学习,效率非常高。所谓一个好的同伴让学习事半功倍,两个人学同一门学科,看差不多的书,看到有趣或者疑惑处,便放下来一起讨论,不但得以理解,而且印象加深。原先这样的好事还要挑一个方便的场合,现在两个人一个寝室了,反倒不能了—专业方向的改变使得姜希婕现在成天看着《圣经》里的故事,而王霁月在看教育心理学。
可能也就是摩西的出埃及的故事可以和教育心理学搭上关系。“也不是,你非要这么说的话,上帝的教导都可以被认为是教育心理学分析的内容。”王霁月坐在姜希婕身边,两个人很是悠哉的在吃午餐。本来快到期中考试,幸而此二人平日里努力的够了,此刻毫不担心,断不必和旁人一样玩命复习。“哦?我倒觉得上帝所讲的话都会被牧师再讲一遍,牧师会歪曲它们。”“是啊,牧师就是西方世界的教师。布道就是一种教育。我听说,不同的牧师布道会有不同的风格,有的像私塾先生,有的像说书的。”姜希婕扑哧一笑,“从哪儿听来这些俏皮话?”王霁月说,就是上这门课的教授,老头子走遍中国,自己就曾是个牧师。
“不过私塾先生嘴里的至圣先师和说书先生嘴里的盗跖{43},想想也是一回事。”两个人手挽手步出食堂,为了消食,免于太困—为了努力学习中午是甭想午睡的—散散步最好。“怎么呢?关汉卿都反对糊涂了盗跖颜渊{44},你是要当庄周不成?”“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孔子又能好到哪里去?你看他在东周列国四处兜售自己的学说,没有一个人搭理他。等到汉武需要衙门上的一块匾来装饰门庭的时候,董仲舒就出来把他给挂上了。历代私塾都推崇他那一套,可是要真的都按照他那样去做,泱泱华夏何至于此!又比如朱熹那个贱人,存的都是什么天理,灭的都是别人的人欲!千百年来这么多进士及第,我看一个奉行孔子之道的都没有!”姜希婕说的投入,十分义愤填膺,王霁月看她样子觉得好笑,“自明以来,把朱熹当作科举必考。等到满清亡了,近人又开始反驳他。其实他不过是被后人捧上去的,又何必对他如此苛刻?我看他其他的学术成就还是很厉害的呀。”“正是这个道理呀,他是被后人捧上去的,孔子又何尝不是?只不过后人把他们一捧,未必就真的理解了他们的真意,往下越传越歪,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天色陡变,忽然暗了下来,姜希婕生怕要下雨,便拉着王霁月加快了速度往回走。“急些什么。你就跟近人态度一样,急,急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