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中岳第 一 章 牧场杀人地三月天,江南已是暮春时节。陕西布政司的中北部,却是解冻后的一段讨厌时日,天气阴晴不定,冷气袭人,皮袄仍然无法脱下,正是乍暖倏寒的季节。邠州至泾州的官道上,行人稀少,宽阔的官道上空荡荡地鬼影俱无。这条通向西域的古道,经过多次兵燹之后,已经逐渐荒凉。巩昌府的渭河河谷已经打通,巩昌道取代了这条古道的地位,南西商旅,不再利用这条古道,于是这条路上的城镇便日渐凋零萎缩。目前走这一条路的人,大多是往来平凉府的商贩。黑水河口的停口镇,位于邠州西面四十里,是往来邠州与宜禄镇的中途站,只有四五十户人家,显得冷冷清清。镇中心的街右首,有一家只挂着酒幌子而没有招牌的小酒店,是本镇唯一的食物供应处。近午时分,艳阳高照,风和日丽,黄泥路面有点泥泞,人行走其中,一不小心便得摔跤。...
作者:曹若冰第 一 章 因果相报天,很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路,很远,偏偏又逢凄风苦雨。一个无色无形,无声无息,而又无影无踪的幽灵,正在没命似的朝西方飞驰,狂奔。飞呀飞,飞越了不知多少关山险阻;奔呀奔,奔过了不知多少河川道路。终于,来到了天之涯,地之角,被一道河流所阻。河床甚宽,水色中分为二,一边黑,一边白,并行不淆,是为‘阴阳河’。一过黑水,便属地府冥界矣。阴阳河上有一座拱形长桥,即‘奈何桥’,桥色亦分黑白,分隔阴阳二界。幽灵无有选择,急匆匆的登上了奈何桥。这真是千古怪事,天下奇闻,幽灵一通过阳界,甫踏上黑桥,马上蜕化出一个人(鬼)形来,原来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这时候,小男孩才发现,奈何桥上鬼影幢幢,早巳挤满了男女老幼各式各样的鬼。...
作者:古龙第一章 夜袭,还是夜探? 五月初一。 夜,无月的夜。 云急速的飞奔,天空偶而会泄露出稀稀落落的星光。 这样的夜,谁都知道随时会有骤雨降下,这样的夜,有谁还会留在屋外而不在家中与亲友小饮小聚? 有的,在这样的夜里,有一个人,不但是不在屋子里,而且还是伏在屋檐上。 这个人,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头上包着黑布,鼻子以下梆着黑布,只露出鼻孔和一双像猫一样灵活的眼睛。 这只眼睛正在窥视,窥视着一个人,一个在房里出神的人。 这个出神的人,双眼虽然是看着窗外,而且方向正是那黑衣人伏着的方向,但却什麽也没有觉察到。 因为他在沉思,因为他整个人都沉浸在震撼之中。 令他震撼不已的事,就发生在今天晚上,三个时辰以前,那突如其来的变化,是他做梦...
作者:古龙第一章 亿万富豪之死一四月十五日。晴。这一天开始的时候也和平常一样,孙济城起床时,由昔日在大内负责皇上衣履袍带的宫娥柳金娘统领的一组十六个丫鬟,已经为他准备好他当天要穿的衣裳。在他的卧房外那间精雅华美的厅房里喝过一碗来自福建武夷的乌龙茶之后,孙济城就坐上他的专用马车,开始巡视他在济南城里的七十九家商号。他并不见得是生活有规律的人,经常和他的清客们做长夜之饮,但却从未耽误过他这每天一次的例行巡查,甚至连行走的路线都从未改变过。创业不易,守成更难,无论谁要做到这一点都必须付出相当代价。孙济城明白这一点。他爱惜自己的事业和财富就好像一个绝色美人爱惜自己的容貌一样。他经常告诉他的朋友:“财富虽然并不一定能使人快乐,但至少总比贫穷好得多。”...
作者:云中岳一 出了西关楼,四辆镖车开始增加速度,镖旗在阳光下飘扬。后面,巍峨的许州城隐没在滚滚黄尘内。这是开封中州镖局的长程镖车,每辆车由两匹健骡拉挽,车后另带一匹备换的健骡。车上一位掌鞭,一位护镖师父。车队前,少局主张中明带了两位镖师在前面探道。车队后,有三位镖师负责策应。最后面两里左右,镖局主的千金张淑宜姑娘,与一位镖师一位侍女,不时向后面全神监视来路的动静,神色中有明显的不安。昨晚在许州落店,他们便发现危机已近,以前在远处跟踪的人,已开始接近盯梢监视,所以要把注意力放在后面。别小看这位张淑宜姑娘,十七岁的大姑娘不但美得像朵花,她的武功造诣,就不是她两位兄长所能企及的。她手中刀的份量,比乃父无影刀张世杰只强不弱,青出于胜于蓝。...
作者:忆文第 一 章 初出茅庐天朗、气清,碧空如洗,在晶莹透明的蔚蓝的天幕上,没有一丝薄云。 终年云雾缭绕的九华山,这天却云消雾散,现出耸拔嵯峨的山势。 山上,青碧苍翠,古树参天,在森郁的绿叶中,万千诧紫嫣红的奇异的山花,随风摇晃,飘散著沁人幽香。 由万丈突岩上,可以看到千寻以上的绝壑的美景,由幽寂绿媚的静谷中,可以仰视崎峰上的飞瀑流泉。 这才是一个傲立孤峰目览天下的绝佳天气,但就在这令人心旷神怡的绝美仙境中,竟隐约飘来一阵悲切的哭声。 这阵悲戚的哭声,给这奇绝明媚的仙境凭添了无限哀愁,一切艳丽景致,都为之失色了。哭声是发自万仞孤峰的绝巅上,由妙莲峰望去,那是紫芝峰一处奇险无比的悬空飞崖。崖上,疏疏密密地垂著一片柔细而特长的绿藤,在绿藤之间,生满了红、白、碧、紫,...
作者:卧龙生正文 第一章 一局残棋深山。午夜。昏黑如一团浓墨!静室内,烛影描虹。但奇怪的是——这室内无桌无椅,正中却有一奇大木台,形作长方,奇柚所制,似棺非棺,不知内藏何物?只在纱窗之下,有座雅洁胡床,可卧可坐,极是宽敞。这时,一位中年文士与俊美书生,双双盘坐床中,在那里聚精会神,围棋布于桌上。暮然间,夜风一阵,呼啸雨来。只听窗棂“吱”的一声,烛焰几下跳动,室内顿成漆黑!“生儿,快把蜡烛点起来,为父这步棋非常要紧,不然的话,会变成一局残棋!”“……”出人意外,他的话竟似泥牛入海,毫无半点回音!“生儿!你……你……你!”“你”字未落,紧接着一声惨嘶,其声凄寝,惊人毛皮!随听那棋子乱滚,衣襟曳曳有声,一场骚动,浓黑中又出现一点火光,中年文士终于虹烛点着……...
作者:古龙 第一卷第一章 铁戟温侯茅店鸡声方鸣——在严冬清晨凛冽的寒风里,一个长身玉立,英姿飒爽的少年俊彦,悄然推开了在这荒村里唯一的小蓖栈那扇白杨木板的店门,牵出他那视若性命般火红似的名驹,仰天长长吸了口气,寒风,很快地就冲进他火热的胸膛里。他嘴角挂着一丝混合着傲慢和讥讽的微笑,倏然上了马,马迹在雪地上留下一连串蹄痕,马鞍旁挂着的两件沈重的物件,虽然被严密的包在油布里,然而当它们撞击着马鞍或是马铠时,仍然发出一阵阵声音,而这种声音,很明显地可以让人听出那是属于两件铁器撞击时特有的声音。他,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此刻根本没有任何人愿意冒着寒冷站在这晨风里。但若有人知道他是谁时,那情况就会大不相同了。他,就是近年来在江湖上声名显赫的铁戟温侯吕南人,而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博得这如此盛名,是有其原因的。...
作者:黄鹰第一章 国舅图刺杀 大理国太子黄昏,晚钟从山上的古刹传来,栖止在山下林中的群鸟齐被惊起,钟声鸟喧,惊破了林中古道的静寂。钟声中仿佛还有诵经声,这诵经声又仿佛来自走在古道上的六个人。他们都是身穿袈裟,颈挂佛珠,手提戒刀禅杖方便铲等佛门弟子所用的兵器。佛门弟子严戒杀生,这六个人却带着一身杀气,仿佛随时都会出手杀人。没有阳光,他们的头上却仍然低压着一顶竹笠,低压鼻梁,要遮挡的似乎并不是阳光,而是他们的面目。钟声,一下接一下,终于停下。这六个人,亦同时停了下来。为首的一个用手将竹笠推高了一些,突然——声:“小心!”语声低沉,从竹笠射出来的目光,有如刀光般凌厉。跟在他后面的五个人随即左顾右盼。但并无发现,他们抓着兵器的手,反而抓得更紧。...
作者:司徒慕【由文,】第一章 京师巨变“落沧大陆不久的将来,落桑王朝将陨落,狼族的崛起,将使整个落沧大陆之上烽烟再起,百姓陷入困苦不堪之中,到时候塔纳族,星族,落桑族,甚至是狼族自身都将遭受道前所未有的劫难!将有一个拿着银白色长剑的男子,驾着凤鸾,踏着五彩的霞光,从天际而来!结束这一切。”这是一个流传在落沧大陆上的预言。这是一个已经被人们淡忘的预言,直到这一日。延光帝二十八年,元月初八。昨夜京城发生的事,都震惊了落沧大陆上的人了,无论是狼族,还是塔纳族,是星族还是别的什么族,当人们第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每个人脸色都露出了不同的表情,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恐惧。“昨夜晚间,狼族三千死士杀入帝都,珈勒城内十万军民无一生还。”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就概括了昨夜的那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作者:古龙 第一章彤云四合,朔风怒吼!是岁末,保定城出奇的冷,连城外那一道护城河,都结了层厚厚的冰,厚得你甚至可以毫不费事地赶着大车从上面驶过去。雪停了,但是暮色却为大地带来了更大的寒冷,天上当然没有星,更不会有月了。是以,大地显得格外地黑暗,就连雪,你看上去都是迷蒙的灰黑色。保定城里,行人也还不如往常地多,除了达官贵人的豪华大轿外,谁肯冒着这么大的寒冷在街上走,就是有几辆大车,车上的帘布也是放得严严的,只剩下赶车的车把式,缩着头颤抖在凛冽的西北风里,喃喃地抱怨着天气的寒冷。但是通往南城的南大街上,此时突然骑来一匹全黑色的健马,马上是个嘴上微微留着些短髭的中年汉子,头上戴着顶关外常见,此地却是罕见的皮帽,连耳朵都盖住了。...
作者:卧龙生第一回仗义救危书生历险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省试期近,革辜学子,分由四邻县镇,赶集省城,准备大显身手,进而问鼎京试,一举成名。为了读书方便,有钱的富家弟子,可以租一幢大宅独院秉烛夜读,使那朗朗读书声,不致惊扰到四邻,但大多数小康、贫寒之家的子弟,都是惜读于寺。观。庵、词,一则取其宁静,一则也可节约一些用度。纵然是寒门子弟,也都带着足够的川资。可怜天下父母心,为筹一笔盘缠费用,父赶苦工,母加夜纺,作父母的,多受了无数劳苦,也要设法为孩子筹措一笔宽裕的费用。所以,会试省城的学子们,一个个衣着光鲜,也都不会为用度烦恼。开封府城郊西天王寺,名字很气派,其实是一个很小的寺院,一迸院落,两列厢房,寺中只有一个香火工人,十大半月,也难得有一次香客上门。...
作者:陈青云楔子圣城,名虽为城,其实是一座占地将近百亩的巨庄,庄主“宇内无双客甘敬尧”,被中原武林道尊为“武圣”。圣城,是中原武林的金字塔,是中原武林的灵魂,同时也是“武道”的象征,它和它的主人,受着武林史上的没有先例的尊崇与敬仰。三十年前,甘敬尧凭其宇内无双的功力,挽回了中原武林濒于末日的命运,使武林命脉得以延续,于是,他被尊为“武圣”,所居的庄院被称为“圣城”,三十年来,中原武林点波不兴,一片祥和。然而,这座武林的金字塔倾颓了,仅只在一夜之间。当晓雾收歇,朝阳普照,“圣城”已变成了一片瓦砾之场,未熄的余烬,尚冒着股股白烟,灼焦了尸体的臭味,随风四播。一个瘦小的人影,从废墟中蹒跚地走了出来,赫然是一个十岁不到的幼童,他双眼发直,望着远方,艰难地挪动脚步,他没有回过一次头,远了,消失了,可能,这幼童是“圣城”中唯一的活口……...
作者:卧龙生第一回群芳争艳古都长安,每逢三月三日,新科进士乘彩舟游于曲江,于是,长安城内万人空巷,纷纷涌向曲江池畔,一瞻状元郎之风采。其中尤以女性为最:禁宫嫔妃,名门闺秀,甚至那三曲中的风尘歌伎,莫不以一见状元为荣。是以,诗人才作出了“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的不朽名句。这天,又是三月三日。曲江池畔正是锣鼓喧天,万头攒动。而城内却安静异常,宽敞的通街大道也鲜有人迹。过“三曲”桥向东一带,是长安城的安静住宅区。这里虽然紧靠着笙歌不辍的“南曲”,但却不沾半点繁华。紧靠“三曲”桥东南方一箭之遥,一顺边长着七株水桶般的柳树。那排柳树的旁边有一座深邃的院宅,长安城里的人都管它叫“七柳斋”。这“七柳斋”原本是一个姓崔的尚书所建,昔日门前也曾车如流水马如龙,宅内则是高朋满座,冠盖云集。...
作者:萧瑟第一章秦淮风月落日残照,鲜红的晚霞映得半壁弯空都似在焚烧一般。滟红的霞光洒落在秦淮河里,泛起阵阵金红的波光,灿烂夺目。黄昏将尽,夜幕即启,秦淮河一天的欢乐也快要开始了。这时,河边的画舫都已燃起了灯,那一盏盏五颜六色的灯火聚在河边,远望过去,恍如是一条花龙,婉蜒逆着河水而上。随着夕阳的落山,夜幕低垂而起,秦淮河边愈来愈是热闹,有那乘轿、坐车而来的远方游客,也有三三两两结伴闲逛从城里而来的年轻人。他们来的方向虽然有所不同,然而目的却是一样,全是为寻欢而来。只有那些车夫、轿夫,为的只是赚取足够的生活费用,他们送了主顾上船,有些回到城里,有些则在岸边的竹棚里停了下来,等待着回城的客人!那些竹棚搭得非常简陋,有些小店是供人饮酒用饭,有些则是供人喝茶观赏河边风光的,与夫子庙边的酒楼歌肆比较起来,相差得太远了。...
作者:萧瑟第一卷第 一 章九阳神君天色微明,晨曦映照大地,使得林间草丛上留下的隔夜雾水,闪烁出点点光芒,远望过去,如同粒粒珍珠。金玄白迈着大步,沿着山林间的小路向上奔去,不时踏破草丛上的露珠,在他清明灵动的神韵中,似乎可以听到露珠迸破的声音,这使得他的心中产生一种微妙的感觉,彷佛他已窥探到大自然的奥秘。近着清新的空气,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黝黑的肌肤闪现一层红光,身上穿的一袭褐衣倏地鼓起,连用布条束住的长发都无风自动,在背后飘扬起来。随着一口真气运转,他足下的芒鞋一点地面,整个人弹飞而起,如同脱弦之箭,向山上飞射而去,直到三丈开外,这才身形往下沉落。可是随着他右手所持的一丈多长的铁棍往下一探,“叮”的一声,触及地面,他便藉着这股力量,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随着吸人的清新空气,真力急速运转整个硕壮的身躯又腾飞而起,如同飞鸟一般展翅高翔。...
作者:萧逸楔子九华山一角,岳家祠堂。荒凉、萧瑟、破碎,再也没有什么词儿好形容它了。晴天或是月夜,这祠堂经常是山狼野犬盘踞和蝙蝠出没的地方。如果遇到了阴天,就像今夜这种苦雨凄风之夜,恐怕连野犬和蝙蝠对它也会失去兴趣。祠堂的两扇破门,在风雨中时开时合,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半堵红墙,歪斜在风雨之中。当闪电亮时,可清楚地看见墙上的千疮百孔;不过,总算还没有完全倒下去就是了。一只秃顶的猫头鹰,正由上面拍翅飞来,发出凄厉的喵呜声,令人毛发耸然。一个身披玄色油绸雨衣的老者,用快捷的身法,来到了祠堂门口,他双手推开破门,向内张望着。过了一会儿,才闪身而入,用苍老但宏亮的声音,向里面发话道:“铜冠叟践约来迟,请朋友们原谅。”说着合袖一揖。良久,不见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