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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枕边娇-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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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湛见她如此也不再多说,转过头面朝云怀问道:“这些天你进宫可曾见着皇上?”
  “去天兮宫拜见了几次,有一次还是与皇兄一起去的,皆被挡了回来,说是龙体欠安,谁也不见,朝廷内外之事也全都交给了皇兄处理,一概不过问,想必这件事对他打击太大了,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
  云怀声线恬淡,虽听得出关心,却无一丝同情,毕竟他幼年的遭遇皆与皇帝宠信蒋贵妃和云齐有关,若要完全放平心态对待这件事实属不可能,如今能做到这份上已经算是他孝思不匮了。
  霍骁不由得叹道:“王爷有这份孝心,相信皇上有朝一日会感受到的。”
  “希望吧。”云怀若有似无地笑了笑,扭头望向了远处的刑场。
  烈阳缓缓挪到了正上方,如岩浆般泼撒在发白的石板上,日晷上的指针也恰好与阴影重合,一阵密集的鼓点之后,云齐和洛谦被带上了断头台。
  两人都穿着雪白的囚服,还算体面,只是容色憔悴,唯一不同的是,在百姓的围观和唾骂下,云齐的脸色由涨红变得灰败,透着死沉的暮气,而洛谦始终面无表情。
  在被监斩的士兵狠狠一推之后,两人都扑倒在铡刀之下,一个抬起头,一个情绪爆发,慌乱地大声喊道:“父皇!儿臣是冤枉的,是冤枉的啊!”
  自古以来,处决皇子都要留一手,以防上头改变主意,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况且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云齐犯的并不是谋朝篡位那样的逆天死罪,或许到最后一刻皇帝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准,于是百姓们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事态如何发展。
  可他们万万没料到,监斩官乃是铁面无私的张钧宜,时辰一到,他眼都没眨就把生死签扔下了案台,由得云齐失控呐喊,还是被不由分说地压到了刀下,一点放缓的意思都没有。
  “午时已到,行刑!”
  “不——放开本王!滚!”
  云齐仍在狂乱地咆哮着,距离他几步之遥的洛谦却静得可怕,漠然地梭巡着沸腾的人潮,随后微微仰头,视线落在了巍峨的楼阁之上,凝望片刻,倏地弯唇笑了,笑意直戳众人心底,旋起一股凉丝丝的阴风。
  卫茉倏地捏紧了五指。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便洛谦能看清楚他们坐在这里,那个眼神又是什么意思?没有一丁点惧怕或恐慌,反而诡异得令人心颤。
  她探过身子想看清楚,可惜时间不给她机会,只见满身浊汗的刽子手猛然松开了手中紧攥的绳索,尖利的斧刃从顶端呼啸而下,一声闷响,两颗头颅落地,鲜血四下飞溅,犹如地府盛开的彼岸花,鲜艳得让人胆寒。
  卫茉身子一松,失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结束了,茉茉。”云怀凝睇着她轻声说道。
  卫茉微微颔首,未置一词,身旁的欧宇轩已经眼眶湿热,她却没有一点要掉泪的样子,因为她知道,她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朝廷还未还她欧家一个清白。
  薄湛明白她心中所想,抚了抚她柔软的发丝,浅声道:“你放心,等皇上归政之后,我会在朝上提出重审御史案的事,我们证据确凿,翻案指日可待。”
  云怀亦道:“若不是一直未见到父皇,此事我早已揭开了,你再耐心等些时日。”
  “我明白。”卫茉半垂着眸子望向那一滩猩红狼藉,眼神难掩晦暗,“他们一死,不知道有多少冤案要被翻出来,或许审理之期遥不可及,但总有了慰藉和盼头。”
  “你能这么想就好。”霍骁低声道。
  卫茉略微展颜道:“那么,我头上这顶叛贼的帽子什么时候能摘掉,全仰仗各位了。”
  几个男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丝丝笑意。
  就在这时,云怀的暗卫从回形楼梯底部跑上来了,黝黑的面庞上透着焦急,可见到上头这么多人都在,一时又不知该不该开口,见状,云怀干脆地挥手道:“有事但说无妨。”
  暗卫咽了口唾沫,道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王爷,边关急报,北戎大军压境,煜王传令下来,让您和侯爷速速进宫商讨对策!”
  “什么!”
  两人拔身而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好端端的,北戎怎会突然来袭?
  事不宜迟,必须立刻进宫,云怀果断吩咐道:“备马!”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终于知道了贵妃和丞相的丑事,不露风声地处死了他们,但是丞相死前那个笑……小伙伴们自行发挥脑洞吧!

  ☆、大军来袭

  对于天。朝而言,北戎已经是某种意义上的宿敌,它的来犯并不稀奇,可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实在是太微妙了,然而更让薄湛和云怀惊异的是,此次受到攻击的是三大关隘之一的昭阳关,无论从战斗力还是防御力来讲,都是短时间内难以攻克的。
  北戎到底闹什么幺蛾子?
  薄湛和云怀抱着怀疑的态度进了宫,等拜见过云煜并查看过战报之后,这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北戎向来以机关之术闻名,其工艺远远领先于天。朝,这也是它能与天。朝抗衡如此多年的主要原因,而这次之所以瞄上昭阳关,是因为发明了针对当地地形的飞天鹰隼,半天的工夫炸得昭阳关内火光烛天,守军却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这才向天都城发出了求援的消息。
  其实说白了还是想看看天机营有没有什么新型机关能够克制这玩意,云煜招来天机营的臣工商讨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或许射程较远的火铳可以击落飞天鹰隼,而最多一批的火铳配给了京畿守备营,所以这才宣薄湛前来。
  “王爷的意思是……让臣与怀王领着火铳军赶赴昭阳关?”
  云煜颔首道:“不错,守备营的火铳军是你一手训练起来的,由你带领再合适不过,只是昭阳关唐擎天那个臭脾气本王也清楚,以免他阵前为难于你,皇弟担当监军最好,万一有什么矛盾也能压得住他。”
  这一番话倒是什么都顾及到了,薄湛没有反驳的理由,只垂低了黑眸道:“臣遵命。”
  云怀略一扬袖,拱手答道:“臣弟谨遵皇兄安排。”
  云煜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颇为欣慰地说:“父皇尚未恢复元气,朝中琐事还需我盯着,前方战线就倚靠你们了,等你们凯旋归来那日,我在煜王府设宴,亲自为你们接风洗尘。”
  “谢皇兄。”
  “谢王爷。”
  就这样,报仇雪恨的余波尚未过去,很快就被紧张的军情所替代。
  由于此去昭阳关路途甚远,当天他们就要启程,云怀向来独身一人,没什么可交代的,早早去了汇合点等薄湛,而薄湛听过了老太爷和老夫人的谆谆嘱咐,最后没拗过卫茉,被她一路送到了城外。
  眼下时节已经很冷了,路面尽是积雪,沿着车辙挖出来的路很快又被覆盖住,原本一炷香的路程足足行了快一个时辰,似乎是老天有意多给他们一点时间去驱散这浓浓的离别之情。
  “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你要自觉些,多听尤医官的话,侯府的事自有给娘和玉致帮你挡着,即便是天塌下来了也不需要你去顶,什么都不要多想,只管安心养胎,知道吗?”
  卫茉淡淡地横他一眼,道:“往年我去边关打仗总被我娘和姝姐姐念叨,眼下去打仗的是你,结果我还是被念叨,这可真是稀奇了。”
  “我在同你说正事,正经点。”薄湛虎着脸道。
  “哪里不够正经?这不是听着呢?”卫茉伸出雪白的柔荑抚了抚薄湛的甲胄,忽然倚过去勾住了他的颈子,“三日一封家书,可别忘了。”
  薄湛怕坚硬的盔甲挤到了她的肚子,连忙将她柔软的身子拉开一些,她却不依不饶,箍得更紧了,他只好无奈地环住她的腰说:“我只是去协战,这点空闲还是有的,你若是听话,即便一日一封又如何?”
  卫茉佯嗔道:“你都说了一万遍了。”
  其实也怪不得薄湛,自从怀孕以后卫茉脾气见长,偶尔也会无理取闹,多半是身体不适引起的,平日有他陪着哄着自然无事,可眼下他要走了,万一这几个月孩子长大了闹腾得越发厉害可怎么是好?他简直有种抓耳挠腮的冲动,这一大一小,真是让人牵肠挂肚难以割舍。
  想到这,薄湛吻了吻卫茉的粉颊,满怀柔情地说:“茉茉,我知道这个孩子来之不易,你也怀得很辛苦,我本该陪你度过这段日子……”他顿了顿,狭长的眉眼闪起坚毅的光芒,“相信我,我会尽早回来的。”
  卫茉半边脸陷在薄翳里,低低地唔了一声,道:“若不是怀着他,真想跟你一块儿上战场,收拾了那帮蛮子,顺便见识下夫君大人英勇御敌的雄风。”
  薄湛展颜一笑,刮了刮她小巧玲珑的鼻子说:“别人家的夫人送丈夫出征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平安归来,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一双小手沿着冷硬的束带绕到了他的腰后,胸前的娇躯偎得更紧了,几乎没有一丝缝隙,轻柔的嗓音随着呵出的白气袅袅直上,携着傲意飘入他的耳朵。
  “我不是寻常妇道人家,我夫君也不是泛泛之辈,该祈祷平安的应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犯我国威的蛮子才是。”
  薄湛忍俊不禁,蓦地揽紧她说:“我从不知道夫人如此崇拜我。”
  卫茉啄了啄他的唇,轻笑道:“那是当然。”
  谈笑间马车已驶出北门,通往官道的岔路口停着云怀的车驾,两人暂时停止了说话,下车与他打招呼。
  “见过王爷。”
  卫茉踩在半尺深的雪地里像模像样地施了个礼,云怀板着脸托住了她下弯的身子,道:“平时私下里没见你多守规矩,眼下不过是去打个仗,你行这么大礼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一去不回了!”
  “王爷为国为民出征,当受重礼。”
  听到这句话云怀的脸色才好看了些,盯着卫茉温婉的侧颜,隔了好一会儿才道:“云齐刚死,朝中余孽未清,最近没事少出门。”说完,他从腰间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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