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霁by小乐-第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望着阿枫向门口走去,背影被夕阳照得明亮晃眼,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冲动,喊了一声:『阿枫!』
阿枫回过头,俊俏的脸在夕阳的照耀下好象油画里的少年,抿着嘴生动地对着我笑:『干什么?生死线上徘徊地病人?』
『恩……好好复习啊,考好一点。』我说。
阿枫在夕阳下笑着,眼睛有些被晃得睁不开,他用手遮住额头,望住我,说:『少了你,我在班上的排名当然会上升一位啦!走啦,好好养伤啊!』
阿枫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我的心还在嘭嘭地乱跳,我知道我刚刚想说的不是『好好复习』。
我想说:『阿枫,我喜欢你。』
第二十章
伤口不是很痛,就是全身没有力气,象被抽了骨髓一样瘫在病床上。床边的点滴瓶不断滴滴答答,速率都是一样的,单调而乏味。
我的级别比杨俊和校长还要高,我想着,因为我住的是一个单人病房,宽敞明亮,护士小姐每次来换药和换点滴瓶的时候都非常礼貌,象日本人那样点头哈腰,每一句话里面都带着『您』。
老爸和老妈轮流陪着我,坐在床边,我几乎不开口,任他们在旁边说。本来他们还有些杂七杂八不着边际的话,来逗我开口,后来见我什么都不说,也跟着沉默,房间里静得要命,只有墙上的钟懒散地走着的声音。
阳光又慢慢探进这个病房里,房间里暖气本来就很足,被阳光一照,整个身子都感到明显的暖意。我望着窗外,好象积雪已经化的差不多,松枝上一点白色都看不到了。天也异样地晴朗,有北京秋高气爽时的那种天的感觉,蓝而高,而且好象能看穿似的,冬日里很少有这样的天气。
老妈在我床边,她夜里大概和老爸轮班守着,现在头靠着我的被子,打着盹,头发没有象平时那样扎起,而是披散下来,有些零乱。
老爸出现在门口,脸色也挺苍白,看上去也没有休息好。他走进来,用手拍拍老妈,老妈身子一动,象是吓了一跳,抬头看到老爸,又望望我,老爸轻声跟她说了什么,然后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我转过头,继续望着窗外,脑子里面空空的,好象只充斥着外面天空的那一片蓝色。
没多久老爸走进来了,他是来换妈的班的,大概让妈回去睡觉去了。
老爸走到床前,坐下来,轻声说:『小霁子,爸后天就要回去了。』
我望着老爸,不说话。
老爸继续:『小霁子,爸这次回去,要再回来的话等一年了,所以,所以这次都上下打点好了,手续这几天就办成。』
我还是不说话,然后泪水继续开闸而出,好象就完全不受我控制一样。其实我发现我心里面已经一点都不难过了,麻木的象块铁板,可泪腺好象是脱离我的感觉的,老爸的话就是指令,泪水涌出就是结果。
老爸熟练地在床头扯出纸巾,反复拭去我脸上的眼泪。
『小霁子,我和你妈商量好了,你跟我去美国。』
我望住老爸,泪水很听话地止住,然后睁大了眼睛盯着老爸,我没有搞清楚刚才他究竟讲了什么话。
『老爸和你一起办移民,罗叔叔帮人办过好多次,那些门道都可以很快打通……后天我回去,寒假放完公司小刘会回来一趟,那时候应该差不多了,让她带你过来。』
老爸强装着笑了一下,用手捏捏我的脸蛋,说:『到那里以后那些CD就不用老爸每次让人带回来了,公牛的比赛咱们亲眼就可以看到了……』
『我不去。』我发现这句话是从我嘴里跳出来的,我自己好象还没有什么反应,这句话就已经说出来了,而且声音很大,回响在白色的墙壁之间。
老爸放在我脸上的手抖了一下,诧异地望着我。
『我不去,我要留在北京。』我坚决地说。
老爸大概怎么都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坚决地反对,一时好象不知应该说什么好。半晌,他说:『怎么,舍不得你妈?要跟着她?』
我躺在床上望着老爸,他的脸很不自然,两道眉毛皱了起来,眼睛里隐约有些闪闪的东西,他好象在等着我给他一个回答,一个让他不愿意听到的回答,就象昨天他跟我说他们要离婚时一样。
『不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老爸的手收了回去,双掌在脸上捂着,深深叹了口气。我和他都沉默着,过了好一阵,老爸把手松开,低着声音对我说:『儿子,老爸知道这两天一下跟你说了这么多的事情你受不了,爸妈都对不起你,尤其你现在还受了伤,在医院里跟你讲这些事情不好,你自己也要考虑。先不谈这些事情了……』
这几天的事情都象是早就并排放在弹簧上的,一直躲在暗处,现在时辰一到,接二连三地弹到眼前。
中饭我没有怎么吃,其实也挺饿的,但好象心里有些什么事情把食道给堵得严严实实,几口饭下去就没了食欲。老妈愁眉苦脸的坐在床边,端着饭碗,老爸切了几片橙子,我只吃了两片。
老妈从家里给带了几本杂志,我靠着枕头胡乱地翻着,不时抬起头看看挂在墙上的钟。阿枫说过他今天下午会来看我的,不过也没有说几点,我漫无目标地等着,手中的杂志被翻过来翻过去,里面的照片来回在我的眼前掉来转去。好几次把杂志扔到床头柜上,不想再看,没过多久又觉得无聊,拿回来继续翻。
老式电影里面的人心烦的时候就把两条长袖向后一拢,来回踱步,嘴里不断『咳咳』,现在我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就只能用两只手来回翻着杂志,心神不宁。
老爸要带我移民,其实倒不算意外。初三那年寒假老爸回来的时候就和我们说过移民的事情,那时候当个玩笑说,我又要考高中,老爸老妈就以『等小霁子上完高中再说』作为结尾。那个时候好象我还兴奋得不得了,说不如别考高中了,立刻就移民吧,中考模拟卷子我已经做腻了!老爸笑着对老妈说,这小霁子是想赶紧去看到乔丹的现场比赛!
可现在我一点点想出去的意思都没有。
手里的杂志彩页在我的眼前翻飞,里面伊莉莎白这个老女人的相片一晃而过,我愣了一下,翻回来看她。这个老女人不断地结了又离,离了又结,大概已经上了瘾,结了婚要是不离婚就觉得对不起自己。
老爸老妈大概已经暗中策划了很长时间了,就是不告诉我。
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又不知不觉地滴下来,打湿了伊莉莎白的埃及艳后造型。我吸吸鼻子,自己从床头柜上扯下纸巾,将脸上的泪拭干,合上杂志,扔到一边去。
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就让他们自己去瞎折腾吧,我不去美国,我只要留在北京,这里有我的家,有我的学校,有我的朋友,还有……还有阿枫,他今天下午就会来看我的。我抬头望望挂在墙上的钟,三点四十,他也没说什么时候来,大概会晚一些吧,政治加了好几章的内容,应该背不过来了。
老妈出去买水果了,老爸说出去抽根烟,病房里我一个人半躺在床上,隔段时间就抽抽鼻子,眼眶一定还是红的。
阿枫究竟会选文科还是理科?他什么时候来?墙上的钟滴滴答答地走着,带着我胡思乱想,窗外的蓝天渐渐变红,我的眼皮也渐渐重了起来。
当我迷迷糊糊再睁开双眼的时候,老爸和老妈都坐在身边,病房的日光灯饱满地照着整个房间。我一下坐起来,抬头看钟,八点二十了!
『阿枫呢?阿枫呢?』我忙不迭地问。
老妈扶住我,心急地说:『怎么了?霁子你没做噩梦吧?』
『阿枫有没有来过?』我问。
『没有,你爸和我一直在这里守着你,他没来。』老妈关切着说,『怎么了?霁子?做噩梦了?』
『没有!』我恶狠狠地冲她喊了一句,又一下躺回床上,把被子蒙住头。我的心好象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在胸口蔓延着痛和麻的感觉。
整个晚上我都想象着阿枫快快乐乐地背着他的新背包,出现在门口,然后冲着我抿嘴笑,不断地解释着政治的题目太多了,来不及背完,所以才来晚了。我则要故做生气状地告诉他,你小子以后别再这么样子了,下不为例,本少爷这次先记着。
但是我自己策划的这些台词都没有派上用场,阿枫整个下午和晚上都没有来。
第二天老爸和老妈一起在我的床前跟我讨论家庭问题。
『霁子,老爸明天就走了,和你妈的手续基本上也快齐备了。你妈和我也商量好了,你跟我去美国。霁子你自己想想,告诉爸妈你自己的意思。』
好简单,我自己来决定跟谁走。
老妈手里拿着手绢,这大概是她这几天换的第四条手绢,『霁子,你妈我也不想这么样,你心里肯定也恨死妈妈了……可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么一步了,妈也没办法了……』
我不说话,把头扭在一边。
『霁子你给爸妈一句话,爸妈都知道你早熟,心里什么事情都清楚,你自己来决定跟谁。』老爸的声音比前几天低了好多。
『我不去美国。』我很简单地给他们回答。
老爸轻叹口气,也把头扭过一边不做声。老妈过来抓住我的手:『霁子就跟妈在一起,在北京好好过日子。』
我一把把她的手摔开,喊道:『我也不会和那个姓尹的王八蛋一起住!』我的声音好大,回响在房间里,也一定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身子都在发颤。老妈愣愣地看着我,眼睛里一下就涌上了泪水。
老爸转过来扶住我的身子,低声说:『霁子,别这么跟你妈说话!』
老妈的眼泪涌出眼眶,顺着脸颊不断向下流。突然她也声嘶力竭地对着老爸喊着:『吕铭益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好人?你算什么呀!』老妈声嘶力竭的,吓了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