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君,你是我的毒 作者:嬴雅(晋江2012.06.09完结)-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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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随着剧烈咳嗽,虢侯的嘴角竟溢出艳红的血。
“国君!”待我冲过去时,虢侯已颓然倒地。“你等着,我去叫人来。”
“不要叫。”虢侯拉住我,声音比先时更加沉闷。“除了庚和勇等几个近身侍从,其他人并不知晓我旧伤复发。我不能让那些大臣知道,否则他们定以此为借口又是媵妾、又是册封的弄出多少事来。”
到了此时,他竟还挂念着册封一事?
我点了点头,强忍住心中的悸动,扶他到榻席上躺好。“我还是去叫人来罢?你已经不比以前,你是一国之君,不是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的。”
“如果册封一事你也能如此想,该有多好!”虢侯突然叹道。
“关于册封的事不要再说,我不想听。”我猛然起身,冷冷答道。
国家大事如何能跟儿女私情混为一谈?他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对什么都满不在乎,整日笑嘻嘻的无赖小子么?
瞥见榻席边上墙角堆积的酒罐子,想到珍说的“难过”二字,我心里忽有种说不出的痛。
只是痛归痛,心里明明恨他,为什么我偏偏还要在意他!“这些都是你今天喝的酒么?你有伤在身,怎能喝这么多酒?我拒绝册封真的就让你难过到借酒浇愁?你是国君,为什么不爱惜自己,为什么非得糟蹋自己的身子!”
我越说越愤怒,被子狠狠地甩在他身上。
虢侯朝我笑了笑,也不管我怒不怒,指着身旁的位置微笑道:“不要担心!我的酒量很好,这点酒算不了什么。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伤都好了。”
就是那个痞笑,当年就是他那痞子般的笑容和漫不经心的样子让我沉迷!
我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他的笑,冷冷地道:“国君千金之体,雅不敢冒犯。”
“雅!”虢侯握紧我的手,收起笑容,神色疲倦地道:“你误会了!虽然我很想要你,可是一定会等到你心甘情愿的时候!”
我顿时一呆。
“我只是有些累,想静静地睡一觉,可又贪心的希望我醒来的时候能看到你。”
“你确定……真的不需要请医士来看看么?”看到虢侯肯定的点头,我稍稍安心,随即反握着他的手,淡淡地道:“睡罢,不要折磨自己,什么都不要想,我保证明天醒来你第一眼便能看到我。。”
虢侯眼睛忽地一亮,把我的手握得更紧。“夜深露重,不若你也躺上来?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我是天子赐给你的人,你会对我怎样,跟不会对我怎样,一点区别都没有。“你好好休息。”
我靠在席边,手抵着头,闭上眼睛,不想与虢侯有诸多纠缠。
那晚,我一是担心虢侯的伤情,二是想到我们过去的种种,思绪起伏,几乎一夜无眠。后来,我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一直睡到冬日的太阳透过厚重的布帷射进来,照得我全身懒洋洋的方才醒来。
醒来,就发现我的手依然和虢侯紧紧地握在一起。而我,不知在什么时候睡到了榻席上,躺在了他的旁边。
我想把手抽出来,动了动,却抽不出,对方握得甚紧。
我嘴角一扬,原来虢侯早已醒来,正望着着我,淡淡笑着。
“你醒了?”
“你好多了么?”我反问,尽量忽略他揽我入怀的那种温暖。
“好多了。”他依然淡笑,那笑容里似有几多的满足。
我不由得有些看痴了。
门外,忽地传来庚的声音:“启禀国君,早朝已延误多时,诸位大臣还在等候,是否即刻上朝?”
“不了,让他们都散了罢。还有,今日无论大小事,全都压到明日再处理。另外派人在外面守着,无论是谁,没有寡人命令,谁都不许进入重华殿半步。”
“诺。”庚答应离去。
我扬眉看他,“你是打算今天把我禁锢在这儿了?”
“不敢!”他微微一笑,放开我的手,扶我起身。“只是今日心情甚好。”
这算什么回答?
我狐疑地想从他脸上看出端倪,他却是满脸笑意,仿佛怎么笑都笑不够似的。我呶呶嘴,懒得理会他,穿鞋整衣。一夜如此,衣裳再好也穿皱了。
“回国君,洗漱已准备。”门外,又响起宫人的声音。
我诧异地望向虢侯,那宫人的声音分明是珍。
虢侯没有看我,他吩咐珍端进来,又叮嘱送早膳过来。待珍退下,他从背后拥着我道:“我知你不愿让其他人见到你在此出现,我便让寺人珍过来服侍。”
我默不作声地推开他,走到漱架前,湿帕、拧水,然后转身递给虢侯。
“多谢国君体谅!”我淡淡地回答,心里却有些格登。刚刚珍望向我时,那眼中可是明显的有一抹戏谑。
这妮子不会以为我昨晚跟国君发生了什么吧?罢了,罢了,自我打算来此看他时,就没想过别人会如何看我。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待齐国公子斐到来,就要看你的意愿了。”虢侯笑容微敛,声音低低沉沉,内敛中带着不寻常的平静。
“公子斐要来此处?”我吃惊地看向虢侯。
第十九章 姜斐
虢侯淡淡一笑:“昨日册封大典取消一事,早已传遍四野。你作为齐国宗女赐婚,齐国自然不能等闲视之。我如果没猜错,来的只会是公子斐,而非齐侯。”
想到那个精神抖擞,目光锐利的老人,我不禁有些瑟缩。“不管来的是谁,你都替我挡了。”
“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虢侯从背后再度拥着我,沉静地道:“你和陈婧是天子太后赐婚,正夫人只能在你俩之间选择,我真的不希望你在陈婧之下被她管束。册封大典可以取消一次,但不能再取消第二次。公子斐一定会观礼,到时,就不止是你跟我的事,还关系到虢国和齐国的关系。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瞪着眼前这张还留有余温的榻席,只要一想到除了我,还会有别的女子睡在上面,我的心就忍不住刺痛。
如果非要选择,我宁愿没有名份的侍候他,也不要以众多妃嫔之一的身份来爱他!
推开门,刚巧珍带着宫人抬着食器进来。我没有看她,跨过门槛,站在庑廊处,凝望昨晚没来得及欣赏的景色。
一株株松柏高大笔直地挺立着,寒风中毫不畏惧地伸展风姿,在重瓦飞檐中撑起漫天翠色。
他和我住的地方俱是不怕寒冬的傲物,却不知其他殿宇栽的会是些什么?陈婧的寝宫也有这不惧秋霜冬雪的傲物么?
“你打算软禁我到什么时候?”我问。
身后,虢侯良久不语。
我唇角勾勾,云淡风轻地道:“你以为将我困在你身边,吃也在你这里,住也在你这里,无论我答不答应,在那些大臣眼中,我是国君你惟一属意的正夫人。”
虢侯走到我身旁,望着庭院,轻叹道:“这也是迫不得已的法子。”
“其实你的伤并不重,至少还没到重伤不愈的地步。”我看着松柏继续道,心却说不出是冷,还是暖。“昨晚你不该骗我,你以为一晚上的相处就能让我改变决定?”
“你果真还是我记忆中的雅,聪明、慧黠。”虢侯望向我,淡淡笑着:“你怎知我是骗你?怎知我的最终目的是希望你能在重华殿陪我直到公子斐到来?”
“本来我很担心,可你坚决不许我叫人帮你看伤。今早,你又把珍派来侍候,如此,我还看不明白么?”我转身看着他,唇角勾勾:“不过你却忘了一点,雅是个认死理的人。不管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我的想法!”
往回走了两步,我停下来道:“还有,不要再利用我对你的愧疚。”
“……好,以后不会了,我答应你。”身后,说话之人的声音又似昨日的沉闷,还有些难辨的喘气声在里头。
我顿了顿,暗自冷笑。难不成,我还要再转过身,卑微恭顺地表现出对他担心?挑明了,他还故作痛楚作甚?又或者,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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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殿是国君处理朝政的机要之地,也是休息之所。这里有一排排竹简古籍堆叠的书房,也有玄色布帷和山水屏风装饰的卧室。
在这半个多月,我在重华殿和在朝阳殿的生活并无多大差异,惟一不同的是,我食饭的时候身边有虢侯,闲极无聊的时候我会坐在一角静静的看虢侯处理政事。
我很不喜欢食饭的时候有钟乐声,尽管乐声悠扬,却打扰了我食饭的兴致。珍曾说我是个不懂得感恩的人,她却错了,我不是不懂得感恩,而是不懂得享受。
我喜欢独处,喜欢安静。自子煦丢下我后,我就更喜欢独处,更喜欢安静。进宫后,也只和珍谈得来,对待别人,一直保持礼恭和顺的样子,不逾矩,不违礼。听着钟乐食饭,吃穿住行皆有人服侍,如此贵女生活,虽是奢华富贵,却少了自由。
平时,我睡在卧室,虢侯在书房休息,每次见面我都要提醒自己谨守礼节,记得他是一国之君,不是子煦。
我可以跟子煦提任何要求,可以向他撒娇,更可以记着当年他对我的伤害仇恨他。可虢侯不同,我什么都不能做。
如果说前些日子的相处,我在他的恩宠下还能任性一下,那么齐国公子斐的到来,彻底让我清醒的意识到,我已是齐国宗女,是公子斐名义上的妹妹。
我不论在何时何刻,一定要谨记齐国尊严,不能丢了老姜家的脸。
“老姜家?”我苦笑地望着院里的松柏,喃喃地道:“母亲,以后到了地下,老嬴家的列祖列宗还能认我这个不孝的孙女么?”
“会的!”不远处,骤然响起熟悉而又温柔的慈爱声。
我猛然望向声音来处,只见一名衣着华而不贵的妇人正温柔地看着我,她的眼睛和我一样,红红的,瞬间盈满泪水。
“母亲?”老天爷,是我产生了幻觉么?就在我思念母亲的时候,她竟然出现在我眼前。
“我的女儿,让母亲好好看看你。”母亲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