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君,你是我的毒 作者:嬴雅(晋江2012.06.09完结)-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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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老天爷,是我产生了幻觉么?就在我思念母亲的时候,她竟然出现在我眼前。
“我的女儿,让母亲好好看看你。”母亲抱着我的双肩,上上下下将我打量,良久,方道:“一年多来,为娘无时无刻不记挂着雅,担心雅不习惯宫里的生活。如今雅过得很好,既使以后不能常相见,母亲也不用担心。”
我呆呆地看着母亲,任泪水流淌。
“雅,你不喜欢看到阿母么?”母亲有些不安地道。
“好么?阿母过得好么?”我开口问,喉咙却有些沙哑。
母亲拍着我的手,淡淡笑道:“好,很好。”
我点点头,又问:“继父……他也好么?”
母亲脸色似是微变,她拉着我进屋,边走边道:“你也知道他喝起酒来,就什么都管不了。他得知你嫁给虢侯,开心得不得了,竟说要给你挣脸面,再不喝那酒了。”
“是么?”继父竟如此想,我倒有些意外。本想多问点关于继父和母亲的生活状况,奈何宫里人多嘴杂,虽然此时我身边并无宫人跟侍,却知我再问下去,只会带给他们伤害。
回到殿房,珍替我脱去厚厚的斗篷,她正要帮母亲脱,母亲却抓紧斗篷,微微笑道:“此地毕竟是国君寝宫,妇人不敢稍怠。”
“阿母?”我疑惑地望着母亲,她的脸上一直淡淡的微笑着,可眉眼间却有一股我非常熟悉的忧愁。
父亲去世的时候,她曾这样脸上带笑,眉眼却愁。我离家进宫的那一天,母亲也是如此。而现在,又是如此。
“阿母……”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
殿外,宫人忽道:“国君万福!”
虢侯来了?我连忙拭去脸上的泪,走到前堂施礼:“国君万福!”
“国君万福!”母亲和珍也行礼道。
“都起来罢。”国君温润笑着伸手扶我。
我微微侧身避开他的搀扶,然而,起身抬头,我才愕然看到虢侯身旁竟还站着一名风神俊秀的青年。
我认得他,在凤梄宫见过一面,他不是别人,正是令我在这重华殿住了半个多月的齐国公子斐。
看到我侧身避开,斐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他向我微笑道:“许久不见,雅妹可好?”
我本能的看向母亲,她竟似认得斐,没有惊诧,只有恬淡的微笑。
“见过公子。”我施礼道。
“你应该唤我阿兄。”斐自然地拉着我的手走到茵席上坐下,“莫不是又忘了?”
我哑然,勉强一笑。
彼时,虢侯和母亲俱都就坐,虢侯表示了对母亲的敬重,对斐的欢迎。
“公子仅用半月时间,便从齐国到我虢国,速度之快,寡人甚佩服。”虢侯笑道。
“我知道有条路径可节省五天时间,不过只我二人先行到达,从人随后赶上。”斐道。
随后赶上?为何不一起前来?我疑惑地看向斐。
对方似知道我在看他,望向我,露齿一笑。
我噎了一下,连忙转过头去。
老天爷,他干嘛对我这样笑啊?
“寡人没想到公子能来,于雅来说,亲哥哥来探望是最好的礼物了。”虢侯望着我道。
对我来说最好的礼物不是母亲么?我忍不住瞅了虢侯一眼,他当真把斐当作我亲哥哥啊?
为免母亲难过,我抱着母亲的手臂微微靠着她的肩,低声道:“阿母,雅好高兴能见到你,等会我跟国君说说,这段时间你陪我回朝阳殿暂住,可好?”
我等着母亲回答,她却只是笑笑,眼睛望着斐。
斐没看母亲,他和虢侯谈笑风声,对于虢侯有意无意的亲近,表现得很高兴。“君伯听闻国君在册封大典那是晕厥,甚是担心。只因他老人家最近感染风寒,故而特命斐探望国君,顺道参加吾妹的册封大典。”斐说着,又望我笑了笑。
这个挂名哥哥也太爱笑了。“阿兄专为此事而来?”
“然。”斐从怀里取出一方玉佩,递到我手里。“这是父亲留给你的上古宝玉,王后也有一块,你应见过。你这块一直由君伯代为保管,如今你已出嫁,君伯命我送来交还给你。”
和王后一模一样的玉佩?
其实自始自终众人都只见过王后的那方玉佩。
说我有一块是王后的说词,太后也没派人佐证,虢侯说这一切都是天子谋划。
我以为玉佩有一对之说是编造,没想到这世上真有一模一样的玉佩!
只是玉佩可以一样,人也可以一样么?齐国多了我这个来历不明、非姜氏血统的宗女,就真的那么高兴?
“君伯还说,册封大典那天,希望雅带着这方玉佩!”
斐的说话声把我拉回现实,我握着玉佩,感受着纯玉透出的温润质感,望着斐却不知要如何开口。
我的母亲就在我身边,齐国却要我带着他们齐国的玉佩接受册封,要藉由我昭告天下,齐国姜氏宗女将成为虢国夫人。
那么我的父亲嬴氏呢?母亲自跟了继父,我就用生命跟继父发誓说道我永远只会是嬴氏子孙。当时继父没少折磨我,而今我却成了姜氏子孙!
“阿母……”我想哭,我不敢看母亲的神情如何。
“恭喜雅。”母亲依旧淡淡微笑,声音暖得我的心竟似要渗出水来。
我很想扑到母亲怀里大哭一场,奈何此时的我已非昔日那个梳着总角在母亲怀里撒娇,或是为了一个馒头跟别人呕气的小姑娘了。
“国君,妇人旅途有些劳累,想回去休息,望国君批准。”母亲看也不看我一眼,忽然望着虢侯施礼道。
虢侯点点头,扬声道:“来人,送寺姆央回国宾馆休息。”
笑容在我脸上僵住。
第二十章 波澜
“寺姆央就由我护送罢,斐也想回去休息片刻。”斐起身道。
“如此。”虢侯起身,“寡人在欢聚殿设下晚宴,介时再与公子聊叙。”
“诺。”斐临走时看了我一眼,我呆呆地望着母亲,喉咙似被鱼刺鲠住,痛得我发不了声。
虢侯出去又再返来时,我还坐在茵席上一动不动。
“雅,天气冷,久坐对身体不好。我还有政事要处理,无法陪你,你若乏了就去休息,晚宴我自会派人来请你。”
我憋着气,不愿搭理他。
“要不然,让珍侍侯你去林囿散散步也好。”
“说够了么?如果说够,就请让我回去!公子斐已经来过,我没必要再住在这里给你丢脸,你是不是应该让我回去了?”我咬着唇抑不住怒吼。
“雅,你这是何故?”虢侯惊愕地看着我,稍顷,他走到我前面,平静地道:“我知你心里不舒服,已经将宫人全都支开。骂罢,过了今天,你就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任性了。”
“你说什么?你说我任性?”我淌着泪,站起来,将手中紧握半天的酒盏扔在他身上。“真正任性的是谁?是我么?”
我恨,为什么他的骄傲永远比伤我的心重要!
“你见过我的母亲,你吃过我母亲煮的黍米,你喝过我母亲熬的肉粒D悴皇敲患悴皇遣恢浪俏业那咨盖祝赡闳茨茄源 蔽掖笊鹱牛附杩瘛�
“不要哭了。”
温柔的声音并没有让我感到心暖,我恨恨地瞪着他,伤痛地道:“那是我的母亲啊!”
“明知你会怨我,可我却得这样做,要不然,你的母亲又如何能见到你?”
“你什么意思?”大喊大叫过后,我气喘吁吁地瞪着他冷笑。“难道齐侯会迫我母亲不成?”
“雅是聪明人,有些事我不必说你自是明白。”虢侯走上来抓着我的手,沉静有力地道:“你母亲想要见你,只能以寺姆的身份才不会惹人怀疑。不想你母亲受到伤害,从现在起,你必须忘记你嬴氏后人的身份。”
我痛苦地看着他,喉头哽咽,努力告诉自己不哭,不在他面前哭。
“记住,你是齐雅,是齐国卿大夫梁的女儿!”
虢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进我的耳里,说进我的心坎上,我颓然瘫坐在地,刺骨锥心的冰凉立时渗入体内,我感到全身有如冰冻般死寂。
晚上再见到母亲的时候,我已经没力气展露笑容,尽管挂名哥哥公子斐对我百般微笑,我仍然不能“尽职”地对他表现出亲情该有的欢喜。
珍并不知坐在我对面以使者身份招待的寺姆央是我的母亲,只道她是公子斐的寺姆,在我身后低声议论。珍说她是第一次见寺姆可以入席,多事地在那猜测说寺姆央的身份一定不止如此,否则公子斐和国君绝对不会如此相待。末了,发现我冷冷淡淡的,又叫我多笑笑,说是被他人看出破绽就不好了。
她哪知,我已经很不好了,最后,我在她的喋喋不休中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
因是家宴,后宫只有我出席,场面并不隆重,却很严肃,所谈内容全关于我册封一事。
对于作为当事人的我,完全没有说话的余地。母亲一晚上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但她却总是用眼神殷切地告诉我,不要惹事,不要惹事!
我静静地坐着着,没动箸,没喝汤,像个木偶般听任眼前这两个男人安排我的未来。
“婧夫人,没有国君诏令,您不能进去。”殿外,侍从突然说道。
“大胆!国君宴客,我身为夫人岂能不参加!”婧夫人才说着,人已入内。
她瞟了我一眼,忽改了先前喝斥侍丛的蛮横,袅袅婷婷地走到宴席中央,娇媚地道:“国君好生偏爱,有客至,也不让婧见见。今日晚宴婧不请自来,国君不会责罚婧罢?”
我眼角余光扫向虢侯,只见他神色平静,从容一笑,随即吩咐宫人加席。
“今日是为雅夫人的哥哥公子斐接风洗尘,纯属家宴。既然婧喜欢热闹,寡人自是乐意。”
虢侯举起酒盏,笑道:“大家不必拘礼,请!”
“谢国君!”斐笑着一饮而尽。
我抓着酒盏,脑子里忽想起午间将酒盏泼向虢侯的情景。想不到我胆子很大,大到现在我还想泼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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