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笔居小说网 > 激情福利电子书 > 景熙旧事 by 平沙 >

第4章

景熙旧事 by 平沙-第4章

小说: 景熙旧事 by 平沙 字数: 每页3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苏瑶想了一会,道:“可是苏瑶应该已经二十八了才对。怎么办?” 
萧起情知他心底乱成一团,说话也语无伦次,只安慰地抚着他额头,将劲力透过指尖传过。他的内力走的是至阳的路子,暖洋洋的,苏瑶恍如全身泡进酒缸,软绵绵地一动也不想动。懒了一会,伸手搂住萧起的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子,闭上眼睛。 
萧起放下手,抚了抚他头发,忽地有打更的人走了过去,梆子敲了三声,已经是三更天了。萧起看着他眉头微蹙的睡容,忽地想起二十年前的孩子,那时的他,睡觉时已经喜欢蹙着额头了。 
孩子孤伶伶地站在他的面前。那时萧起十六岁,刚刚执行了第一次杀人的任务。那时他还年轻,杀人的手法并不熟练,溅得一身的青衣衫子血污不堪,身上七横八竖的都是伤。拖着伤逃到这巷子里,就看见这孩子仰着头,伸出一只手来,小小的雪白的手,在黑夜里像一抹百合晶莹剔透的花瓣。 
“大哥哥,你杀了人。”没有一丝波澜的,述说事实的声音。 
少年哑然地看着他,提起的剑放了下去,“你怎么知道?” 
“杀了我爹的人,就跟你一样。”孩子脆生生的说。 
“……” 
孩子执着地跟着他,少年若想甩掉他,其实极为简单。但看到那小小的身影跌倒了又执着地爬起,无可奈何,返回身,将孩子拉起来,摆出最穷凶极恶的模样,凶狠地问:“你想干什么?” 
孩子歪着头,认真地想了一会,道:“我想学杀人。” 
只不过七岁的孩子,用着清脆动听的声音执着地道出一个残酷的请求。当杀手的通常没有好下场,萧起清楚地知道。杀人者终被杀。被杀也好,杀人也好,都逃不脱潜伏在黑暗里的命运。那孩子仰着雪白的脸庞,清清淡淡地看着他,眼底却是寂灭的冷黯。 
萧起长叹一声,犹豫了会,还是没有唤醒苏瑶。轿子轻轻触了地,小厮挑起帘子,见了眼前的情形,脸红了红,一句话也没说。萧起小心地抱起苏瑶,苏瑶动了动,仍然昏昏沉沉地,头发散了开来,清爽冰凉的发丝挂在他的臂中。 
他是苏府的常客,在这儿留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下人见怪不怪地打开边门,放他们进去。萧起轻车熟路地抱着苏瑶进了内院,刚刚踏进内院院门,苏瑶立即睁开眼睛,自他怀中一跃落地。 
萧起对着紧闭的房门朗声道:“七师弟,别来无恙?” 
房门悄无声息推开,青年玄衣劲装,腰佩长剑,正坐在桌旁喝酒。抬起头,向他们举杯道:“什么别来无恙,大都督,下属昨天才参见过你。”起身笑道,“小师弟,我来应约了。” 
韩舒玉其实与他们并非一个师父。但在同门排行,也能称一声师兄弟。当年同辈的有上百人,杀手门中门禁森严,不允门下弟子过多交往。最要好的,也就这么几个。 
苏瑶接过萧起递来的丝绦,随随便便系了头发,漫步走进房中,凝视着韩舒玉。 
打量了好半晌,才淡淡一笑:“恭喜七师兄,又要升官了。” 
“你就别再拿我来取笑了。”韩舒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笑嘻嘻地瞪着他,“你有我的把柄,皇帝在试探我。我现在夹在你和皇帝之间,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嗯。”苏瑶点点头,“我没看出来。” 
韩舒玉气结。歇了好一会,等气平了,又笑吟吟地喝酒,“苏相,皇帝大动手脚,别人没看出来,你难道也没看出来?” 
“哦。”苏瑶漫不经心地答,“让他蹦吧,一个毛孩子。” 
韩舒玉发誓自己要是相信了他的话,他就叫苏瑶师父。瞥了萧起一眼,又压低了声音,道:“京营里佐领以下的军官,调动了不少。” 
佐领属五品,由兵部委任,不需经中书省任命。兵部掌武远司的侍郎不久之前才换了人,换的人眼见着不属任何一派,但追根挖底下来,却是当今慈安太后周氏的弟弟的表侄。承晗生母苏氏已薨,慈安太后无出,将承晗视若亲子。胳膊肘总是向内拐的,周家的人自然向着皇帝。 
苏瑶低下眼睛,沉吟了一会,“小心监视就是。” 
韩舒玉手中一紧,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瑶。什么小心监视,监视顶什么用,人家奉的是皇命,就算要聚众议事,也最是光明正大。将眼睛转向萧起,萧起却避开了他的眼睛。 
“大师兄!”韩舒玉森森地叫。 
萧起翻了个白眼,右手食指扣住拇指,一道劲风袭向韩舒玉。韩舒玉侧过头,劲风袭耳而过,摸摸耳朵,手上一道血痕,吓了一大跳,“来真的?” 
萧起与苏瑶都不说话了。窗外的风呜呜地吹,三月阳春,夜风却寒得沁骨。韩舒玉愣了一会,来来回回地看着两个人。萧起眼望着窗外,神情空空落落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苏瑶微垂着头,长发如流水般泻下纤白的颈项。 
韩舒玉心里突然少跳了一记,已经很少见苏瑶这般凄茫冷郁的神情了。苏瑶微歪着头时,有一种孩童般的妩媚和冷峻的肃杀,只有他才能将这两种气息完美的融合,每当他露出这种神情,就是下定了某种不可言喻的决心。 
心头一片茫然,喃喃地道:“那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这句话终于有人说出了口,三个人都默然不语。韩舒玉看着他们,在夜风里打了个寒颤,往事一幕幕穿胸而过,竟有些血脉中隐隐的冷。 
将红莲这个杀手组织歼灭时,领头的正是萧起和韩舒玉,那时他们两人都是参将,就在那一战里让不满他们的人心服口服。前不久昭帝被苏瑶拖着微服出宫时遇刺,千钧一发之时,萧起与韩舒玉救了驾,杀手将功赎罪,招供主使者是红莲。一切都配合得天衣无缝,苏瑶为保护昭帝受了伤,杀手的剑刺得巧妙无双,让他吊着一口气,被心痛得暴跳如雷的皇帝和太医院拼死拼活救了回来。 
接下来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他们奉了苏瑶向皇帝要来的旨意,率着一万骑兵一把火烧掉了共同渡过二十年的地方,杀得血海飘杵,鸡犬不留。 
韩舒玉直到如今还清楚地记得长剑穿过小师妹胸前的触觉,她还是十四岁的少女,一袭水红的衫子,血如泉涌,将衫子染得更红了。她死死地盯着他,眼里没有濒死的恐惧,只有疑问。韩舒玉漠然地看着她,慢慢拭着长剑上的血痕。如果他不找点事来做,他相信自己下一个动作就是跪在小师妹身前,痛哭失声。 
当年与他们同谋的有九个人,发誓同生共死。最小的就是十四岁的苏瑶,也是整场戮杀的主导者。如今还能聚在一起的同门,也就只有三个人了。一人死在了疆场,追封了忠勇侯;一人也被政敌暗杀,连尸首也寻不着;一人出了家,说是罪孽深重,心灰意冷;还有一个不小心泄漏了他们的身世,就死在萧起的剑下,临死前,反反覆覆地说:“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了,再不找个人说……我就要疯了……”萧起的剑再透入了一分,他咽了气,只留下一句,“苏瑶,你这个魔鬼……是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韩舒玉如今想起来也觉得好笑。求仁得仁,当初既然无情杀戮,如今又何必假做脆弱。还有两个,远远的放了外任,封疆一方,过得春风得意,但回京述职的时候,却问韩舒玉:“什么时候,苏相会对我们下手?”眼里空空的,也不知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问出这句话。 
做杀手的,总是把生死看得淡些。当然也有恰恰相反的。“到底是为了什么?”韩舒玉叹了口气。 
也许只是因为苏瑶不再需要师父,而他不能被任何人要挟。韩舒玉漠然地想着,又喝完了一壶酒,眨了眨眼,从模糊的记忆里跳出来。 
“现在你和皇帝已经势成水火。”他说,“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我知道。”苏瑶笑了笑。 
韩舒玉气得发怔,重重将酒壶放在桌上,道:“早知道是这样,我何必来找气受。” 
萧起不置可否,足尖挑起旁边一个酒坛,顺手一抄,酒坛稳稳当当落在手中。借着坠落之力,劲力传送,泥封破裂,酒水如箭般注入酒壶口。韩舒玉看着壶口,深吸口气,打算将酒吸入口中,却在眼角瞥到苏瑶时,又懈了劲。苏瑶最讨厌他喝酒。 
苏瑶淡淡地看着他,韩舒玉也就只笑了笑,道:“大师兄功力不减当年。不知道小师弟怎么样了,也该有进境了。” 
说完,身形一晃,已经不见踪影。只有窗子被他掠去的劲风吹得一开一合,半夜里,窗棂碰撞的声晌清晰得惊心动魄。 
“三师傅说了,我们这一辈弟子中,阿瑶的天份是最好的。”韩舒玉撞开门,兴冲冲地端着酒进来。 
几个师兄弟听了,都不服气,推推攘攘地去找师傅。师傅正在指导苏瑶驽箭,笑了笑,道:“阿瑶的好,好在他心够狠,绝情断义,无人无事不可下手。” 
一个师弟听得还是不满,道:“可是大师兄武功最高。” 
萧起这时正半蹲在苏瑶身后,握着苏瑶的手,教他怎么更好地瞄准猎物。天上飞过一只杜鹃,他们的眼力,清晰地看见鸟儿口中衔着一只虫子,必定是要回去喂幼鸟。萧起手移了移,想换成后面那只飞燕,苏瑶却眯起眼睛,毫不犹豫地松了手。 
鸟儿的翅膀扑扇了几下,发出凄厉的哀鸣,远远地掉了下去,空中犹在拼命挣扎。那声哀鸣的余音中,师傅好整以暇的道:“可是他心太软。”萧起听着师父的话,手颤了一下,转过眼去看苏瑶。 
十岁的孩子弯着眼睛,甜甜地笑了出来。 
师父说得一点没错。即使最后他死在他们手上。 
萧起将苏瑶放在床上,替他掖好了被子,看着苏瑶沉沉睡去。苏瑶的鼻息很快匀停下来,眉尖仍然微蹙着,萧起将指尖掠过苏瑶的额发,抚平了他眉心的皱纹。他轻轻叹息,刚刚打算起身离开,苏瑶翻了个身,朝向墙面。 
“走吧。越远越好。”苏瑶低低地说。 
萧起顿住了脚,转回头去时,只看到苏瑶的侧影,被月光镀成黯淡的轮廓,一头乌发凌乱地铺散,掩住了整张脸庞。萧起的心中莫名揪了一下,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人这样说过。 
“他还�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