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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风楚-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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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流的速度很快,快得神智未去,视线已然不清。朦朦胧胧间,我抬头,只见后半夜的圆月在模糊间一片浅黄,像那种陈年的纸张、陈年的旧事。像回忆中他的微笑,已然模糊,已然泛黄。

    下一刻,我看见楚倾寒眼睫毛抖动。心满意足,我释怀一笑,靠入他渐有微温的胸膛中,通体鲜血流尽,垂落再亦无力拥抱的手,永远闭上眼。

    之前,月圆月缺,你不在了;从今,月圆月缺,我不在了。

    楚倾寒。

    今生,还你一条命;来世,还你一辈情。

    ……

    年华朝暮,候鸟东南。

    花开有声,叶落无痕。

    情起有时,缘尽无期。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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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夕快乐~迟点补番外,拜谢。
番外——离恨(上)
    “离恨,你越来越像风轻扬了。”室内,茶烟袅袅,茉莉花瓣揉抹在醴泉中,清香四溢。屋外海棠压枝满树,沾着初春的珠露斜伸入半掩的窗间,摇摇欲坠。君临伏在檀木桌上,漫不经心地拂拭掉桌面的微尘,道。

    “哦?”绾起鬓间披散的华发,我抬头,挑眉问。

    君临执起紫砂壶,缓缓斟出两杯,一杯递至我面前,一杯执在自己手中,仍旧慵懒地伏在桌上,不紧不慢道:“以前的风轻扬,未认识楚倾寒以前,都那么的清心寡欲,无喜无悲……真不像你。”

    “是那几年的我不像我而已。”耸耸肩,接过茶,我靠在檀木桌另一边,望着青瓷杯中的茉莉花飘浮于水面,忆起当日的年少轻狂,感觉仿如远隔整个世纪之遥。一切,都已经太过陌生。晃眼间,又是三年。

    三年前,冰火岛上,霜雪漫天,我划下刀,鲜血流尽,闭目待死。结果,令我没想到的是,在最后的弥留之际,师兄散尽自身功力将我从鬼门关前救下。不过,即使如此,续魂最后一层对自身的损耗还是确实太大,所以那次我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再醒来时却已是青丝成雪,华发遍生。

    “我倒觉得纵使我和你自幼一道长大,也就只有在那几年中,我才真正认识你。”茶水稍微有些烫嘴,君临从桌子上爬起,执杯轻摇细晃,倚于窗棂,任海棠花上的朝露滴落入杯中,消散无踪。

    “真也罢,假也罢,均是些尘年往事矣,无谓再提。反正现在,我已不再是昔日的名医风轻扬,而是闲云野鹤的江湖散客离恨罢了。”茉莉花的香味很是沁人心脾,温热的茶水流入肠间,格外舒适。一杯清茶,自然是及不上烈酒一埕的豪情侠意与畅快淋漓,然而很多事,我们并没有选择的余地。自三年前那次后,身体一直不太好。没有了追求烈酒的资本,所以,只能像现在这样装作很满足的执一杯茶,气定神闲的静坐庭院,学着去适应一种更为适合于自身的生活。

    “你要真放得下他,何必改名换姓、隐迹江湖?”君临说话仍是一如既往的刺人死穴,挑开人内心最底处,不管,你是否乐意。

    充耳不闻师兄所问,我浅呷上一口茉莉花茶,茶水中竟有些莫名的苦涩。不改名换姓、隐迹江湖又能如何呢?他经已将我全然忘却,过着属于他自己的新生活。与其要我与他共处于江湖中,眼看他身边新欢旧爱百转。我宁愿独自隐居,与君永不擦肩而过。

    “不说我的事,依依最近怎样?”相比于我和他的无奈,师兄的桃花运似乎比我好上了许多。六年前一次偶然的邂逅,辗转数载,师兄终于找到可与他执手余生的人。杨柳儿的堂弟柳依依,和柳儿长得出奇的相似。他们中间,似乎还发生了许多我不太清楚的事,不过无论如何,那两人最后是相濡以沫,恩爱与共的很。

    提起依依,师兄顿即放弃继续刺我死穴的话题,转而陶醉在他爱人中,眼神柔情蜜意得令人发麻:“很好啊,就是忙。宫廷里头那些人每日锦衣玉食的,富贵病也比我们这些凡人多得多。而且一个个又身娇肉贵,打个喷嚏都要召御诊。一日十二个时辰也不知怎生够他用。”

    “御医就是这样的了,难道你还指望他能像我这样整天陪你游山玩水?”依依的医术授自我和师兄,青出于蓝胜于蓝,官至御医。比我和师兄这种不求名、不求利的闲人胜上百倍。

    “喂,搞清楚点,现在究竟是谁陪谁?”君临不满地拈起桌面一颗葡萄扔过来,道。

    张口将葡萄悠然咬下,搁空杯于桌面,我抖抖衣衫,走往一旁的柜子中取物,顺手抛给师兄:“拿着,上次依依跟我提起过的梅妃那顽疾的方子。”

    收起方子,君临施然一笑:“谢了,当年我让依依拜你为师果然不错。”名份上来说,我是依依师父,不过依依过半的医术实是承自师兄。师兄让依依拜我为师,主要是不想破了当年永不行医、永不收徒的誓言。当然,这之中还有一点,是他想我多少找点寄托吧。不然,像现在这种清静如水的日子,我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继续的理由。

    坐回檀木桌旁,摘下几颗娇艳欲滴的鲜葡萄细细品嚼,不觉想起上次师兄和依依一起对喂葡萄时的郎情妾意,心中羡艳之余不禁有些顾影自怜:“依依真有那么忙?怎么每次我见你和他一起都粘得如胶似漆的。”

    君临手一挥,将桌上最后一颗葡萄塞进口中,不屑地打发掉我隐然而生的妒意:“酸了就去找你的人,别在这生妒。”

    “谁有空酸你?我自己一个日子不知过得多逍遥。”若无其事地说着,嘴里的葡萄酸得牙痛,窝心。

    “对了,我有事回江南一趟。”又一年盛春,江南艳景想必妖娆依旧,繁花似火。让人即使决意舍弃过往一切,每年寒暑易节仍耐不住寂寞前往一转。是舍不得江南那如花盛景,更是舍不得满载在盛景后的回忆。毕竟,也就仅有这份单向的回忆余下……

    “用不用我陪你?”明明是好意的关怀,出自师兄口中不知怎就多了几分怜悯之情,我气闷:“师兄,我似乎并未脚残吧?”

    君临耸耸肩:“我只是不想有人触景生情。”

    “放心,我命好歹也是你救下的,不敢那么容易弄丢。”摇头一笑,若非深感愧欠师兄救命之恩,恐怕这些年是早死上千百遍。索然无味的生活,苟延残喘,悠悠下流,不知何处见尽头,真不知该谢还是该恨当年师兄所救。

    “那我也回去找依依了,你自己保重。若然真的忍不住,就去找他罢……唉,真搞不懂你,都和他经历过那么多事,还有什么面子好计较?”君临知我不愿让他过多干涉此事,既担忧亦无奈地连声嘱托后,施然起身离去。

    “我自有分寸,无需你担忧。”起身送别师兄出门,屋外不远处海涛声隐隐入耳,飘渺幽怨,乱人心扉。

    此隐居之地地势偏远,居临海之滨一小村,村名为望,却道是望断红尘君不返,望不如忘,当年情妄,回首已惘,前路茫茫。

    走回进屋,北角厚重的窗帘将窗外风光遮得一片严实。伸手想揭开一览,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此屋北角曾有一窗,纱帘雾薄,屋外滔滔沧海尽入眼底。然千帆过尽,人终倦去。当夕誓言,余谁空守。

    一转身,厅中一角的铜镜刺眼地倒映出束在身后的流泻白发。“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抚了抚无论束起与否依旧刺眼的白发,镜中容颜比三年前沧桑不少,比起六年前初识时的年轻貌美更是相去甚远。不觉间,已是三十有多的人。这样的风轻扬,即使是楚倾寒不曾失去记忆也会嫌弃了罢。那人可是头色狼啊……

    铜镜里,嘴角依稀带上几分笑意,竟是无意又忆往日轻狂。不过,诚然也仅是往日罢了,多想无益。及时收回暇思,我随身携上行囊,推门远去。

    时光玩人,一个三年,可以令人疯狂;又一个三年,可以令人淡然。我想,再多给我一个三年,或许我就能够将他放下了吧。再浓的感情也抵不过时光的残酷。即使是,曾经用生死去纠缠的人,在岁月韶华的洗刷下,也变得黯然苍白,再无寄望。

    道上春光好,明媚如当年。惬意随行,神思仍困于往事。

    三年前,我救起楚倾寒后,将楚倾寒扔回了冥月教。之后江湖上不断有关于他的小道消息,很多人传,当日楚倾寒只是假死,这几年间闭关修炼绝世武功,如今功成欲称霸武林。之后,这样的消息又淡了。因为楚倾寒始终没再当教主,武林亦无甚风浪。惟一能一提的是,武当前掌门千金被杀,那个下阴招废了复语晨武功,断了叶夜一臂的疯女人。有人在那日见过楚倾寒,之后,江湖上再无此人。江湖是个现实的地方,过气的人不会有谁搭理。那个曾经傲然纵横江湖,风流名遍天下的楚教主已是传说。

    这件事传出来是在我救他未够一月后……当年听说此事,我差点想冲去冥月教将他抓出来踹死。明令告诫他不要动武,还敢出去杀人,死色狼,整天一副嫌命长的样子。让我再选一次的话,我真懒得救他,就随他同去罢了……

    想起杂乱无章的一切,挂在嘴边的微笑盛极,然而神思再往下,笑容不觉便涩了几许。

    到底,是什么时候放下那垂帘隔绝一切的呢?似乎也是两年前的旧事了。

    这三年间……我其实是见过他的。

    两年前,洛阳花倚阁楼头。

    他风采依然,一身紫衣胜绝了全场,美艳不可貌物,眉宇间比之往昔更添几分醉人,黑发如云,一颦一笑勾人心魂,倾国倾城。他施然靠于勾栏,怀中一名红衣翠羽,芳华正茂,风情万千,媚意渗骨。那人抬头凑上他嘴唇,他低头,优雅一笑,旧伤未愈,血顺着唇滴落,眉头微蹙,血顺着他的舌滑入那人嘴中,一切,优美如画。

    我伫立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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