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核--拂乱_派派小说-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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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担心他的背伤不能好好养着,落下顽疾,他就和没听见一样,好好一个玉般的人儿,也消瘦了不少。今儿幸好您醒了,不然三皇子殿下还得一直瞪着眼睛盯着您看呢。”
石英一口气说完,泠然抬头看着李景,他竟然此刻不敢直视自己。看着他尴尬的表情,泠然心中有千万句的多谢,但又觉得他好笑,做了好事也不让人说,说了又不舒坦,还真是别扭的性格,“石英,太医有说过要狠狠的打醒我吗?”
“狠狠地?哪儿能啊。公主玉体,哪能说打就打啊,还狠狠的。”
泠然娇嗔一笑,对着李景说,“你看!太医没说吧!你分明就是杜撰,骗人!”一边说,还一边不安分的扭动着身体。
李景哼了一声,走到泠然身边,柔声道,“想出去走走吗?”
“嗯。”泠然正想活动活动身体,这么多天都没好好动弹了,身体像是生了锈似的,“我想骑马。”
“骑马不行,呛冷风。”但却被对方坚决的反对了。
泠然低呜了一声,“那能走多远?”
“走不了多远,一会儿你还得回来吃药。”明明很关心,却又换上了那副冷静的表情。泠然心想,等一会儿你走了,我再好好的问石英,倒要看看你着急起来是什么样子,不洗脸不换衣服是什么邋遢样子。
好久没有出来看看周围了,夜已经黑透了,因为下了一昼的雪,此刻的天空清凉的有些透明。月亮安静辽远的挂着,繁星点点相依,两个人走在已经清扫过了的道路上,安安静静。周围的空气清澈又悠远,泠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并没有觉得肺里有什么不适,倒是李景担心的看了她一眼。她还给李景一个大大的笑容,证明自己已经没事了。
“会笑就好了。”李景低声说了一句。
今夜是没风的,泠然突然一动心,拽着李景踩向草地上的积雪。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的,一阵狂奔之后,泠然回头看,雪地上留下两个人互相交叠的脚印。刚开始是两个人的,离着很远,看的很清,后来开始慢慢靠拢,最后已经连成了一线。脸不知怎么的,突然犯了红。
“怎么了?别是又发烧了。”李景把手凑过来,摸了摸泠然的额头,“是有点热。我们回去吧。”
“什么有点热,明明是你手太凉了,摸着谁的都热。”泠然连忙掩饰道。
李景不置可否,看着不远处的池子说,“那边不要去了,你每次一靠近那儿,就得掉下去。”
泠然看着一脸严肃的李景,笑着说,说,“你还说太医虚张声势,老吓唬人。你这也太未雨绸缪了。第一次,我是去救人,第二次,我是……不小心……”
“不小心?”李景质疑道。
“那是当然了!毕竟家里还有父亲,母亲,楚玉,有一大堆人等着我活下去呢,我哪能草草的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一堆人?哪里有一堆人?”
“我生病的时候着急的,担心的,都是这一堆人。”泠然暗指李景,他却只是微微的笑了一下,没有说些什么。
走到不远,泠然突然脚一软,摔倒在雪地里。李景吃了一惊,俯下身子刚要扶她,却被她一把抓住,用力一拽,也倒在了雪地里。
“你也试试这雪地的滋味。这可是天然的棉床。”泠然奸计得逞,索性一气儿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我以为你久未走远,脚底乏了。没想到你这……”话还没说完,见泠然盯着天上的月亮看,便也不多言语,顺着躺了下来。
“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不会掩饰脸上的表情,不顾一切,不会撒谎,牙尖嘴利。后来才几个月啊,你就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一下子像是成长了几十岁一样。”
泠然一抿嘴,释然地说,“既然已经充当了角色,就的演好。”
“其实不必太苛求的。”
“我不苛求,以后我的人生里就四个字——不负我心。”泠然倔强的抬起清秀的脸庞。
“这样便好了。”李景爱怜的看着泠然,“你睡着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也许就是那佛经里说的迦楼罗鸟。本生是个庄严色相的神鸟,为解凡间众生苦痛,每日吞食一条龙王和五百条毒龙,但却为毒所苦,痛苦不堪。最后随着体内毒气的聚集,无法进食。便飞往金刚轮山,全身自焚,只剩一个纯青琉璃心。”
“可是这个纯青琉璃心也有个说法。”
“什么说法?”
“倘若有人持心引火,她就会自烈火中复生。”
“复生之后,又去啄食毒物自苦,如此这般,还不如让她继续安眠。”
“她若不苦,便有更多的人苦。”两人言语中都有着别的含义,听在别人耳中,倒成了讨论佛法的渊源。
两个人并排着躺在雪地里,不多一言,只静静地看着天上闪烁的星群。没过多久,李景站起身来,打横把泠然抱了起来,轻声道,“不早了,我带你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温馨的一小段~~
注意哦~李景最后说的是,带~~你回去。
悄悄声:难道我比较喜欢李宸?神志不清时打字,李景就会打成李宸。。。
楚墓
“今年的隆冬日,也快过去了。”石英一边给泠然梳着头发,一边感叹着。
“你这丫头,越来越没有奴婢样了,怪不得三哥老是找你训话。再不老老实实的,小心我也不保你了。”主子要是好了,奴婢就会放肆,这是亘古以来不变的真理。泠然爱惜石英是宫里独一份儿的活络真情者,便也不在乎。再说,自己以前也是这样子的放肆,怎么忍心再扼杀了一份儿呢。
“三皇子训话也是怕我照顾主子不周,对我的言行,可没有指摘。”石英手下的劲道是轻柔的,几次翻覆之后,便有个俏丽的发髻盘在泠然的头上。
“今个儿打听了吗?四皇子怎么样了?”
石英微微一笑,“公主也不知道避嫌,每日的早上第一件事儿就是让奴婢去打听四皇子殿下的消息。知道的,是因为四皇子和公主兄妹情深,不知道的,还真的就信了那些坊间的野话,以为公主对四皇子有意呢。”
“所以让你去打听啊,大家顶多就认为是你这小丫头心心念念的惦记着我四哥。又关我什么事儿了?”
“那可不一定,”石英故作玄虚,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要是人家都知道四皇子专门给清月公主写信呢?该不会也想到是借公主之手转给一个小奴婢的吧?”
泠然接过信来,一打开,便是熟知的李宸那洒脱的字迹,“
泠然亲启,
听闻你的肺病已转好了,心中十分安慰。那日可是把我吓得灰飞魄散了,以后照顾自己的身体第一,那样不管不顾的行为可是不行的。要不是我要务在身,什么事情也拉扯不动我。离魂之症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据说有时会复发,所以切莫忧心。我在越地很好,南宫瑾大人也待我极好,不必担心。本想和你一起守岁,但是看这样子是回不去了。正好我不在的日子,你把落下的课补一补,也好生歇歇,等我回去好能一起学习。
二嫂最近可去叨扰你了?若是有的话,就告诉我知道,我再转告给南宫大人,让他好好管教女儿。
另外,我走的时候拿了你身上的戴的佩玉,等我回去,再给你个好的。”看著书信里活脱脱的一个李宸蹦了出来,泠然的脸上不禁泛起笑意。
“幸好三皇子殿下明白,要不然公主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了。”石英在一旁叹气。
“小丫头这话,怎么又和我三哥有关系了?”泠然回身扯石英的嘴,“快说,今日有什么消息吗?”
石英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四皇子李宸,每日贪吃好睡,不思军务,延误战机。至今,越地草寇损失大半兵力,甫地兵卒伤亡可观,但越地兵卒未动。特遣四皇子李宸和南宫胡英共去越地勐鄂,以请前后夹击草寇。”见泠然不搭话,石英又说道,“这是快马送来的消息,御书房里的小陈子听来的,我已经嘱咐他不要四处乱讲,以免坏了我们四皇子的名声。”
泠然低头沉思,李宸在前线做的是有声有色,双方各有损失。南宫瑾派他去勐鄂求援,想是第一确实甫地的兵力大损,不然南宫瑾也不会放弃独吞这份功劳的机会;第二便是送走李宸,才可不因为他而延误战机。至于南宫胡英,是南宫瑾的侄儿,遣他一起去的话,除了保护李宸的安危,大部分却是看管。但是敌人的武器,有时也可以反过来作为牵制的把柄,就看李宸怎么做了。想到这儿,泠然对李宸的手段是放心的,不由得笑了。
“您看,一提起四皇子,公主您就笑。”石英打趣道。
“我想他日夜贪吃好睡,不知回来会不会变得肥猪一般,这才笑的。”泠然反驳一口,又吩咐道,“给我备下那套黑色的改制裙子,我今个儿要出宫去。”
“今天可是小年啊。您不去祭灶神啊?”石英诧异的看着泠然。
“我又不是那些个皇子皇孙的,就算是刻了玉碟,我也是个女子而已。不去就不去了。那么多人,也不独独少我一份儿。”泠然摸起枕边的檀木盒子,从里面拿出那支白玉兰花的坠子,贴身戴了。又拿了块布,把檀木盒子包在里面。
“那万一有人问起来,奴婢怎么答啊?”
泠然叹了一口气,有的时候奴婢太牙尖嘴利也是烦恼,这要是别家的,哪敢问这些个啊,“我去拜拜玦哥哥。今晚不准什么时候回来呢。你要是早乏了,就别候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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