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核--拂乱_派派小说-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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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然叹了一口气,有的时候奴婢太牙尖嘴利也是烦恼,这要是别家的,哪敢问这些个啊,“我去拜拜玦哥哥。今晚不准什么时候回来呢。你要是早乏了,就别候着我了。”
楚玦失踪一个多月,昭帝终于叹了一口气,幽幽的在朝上说,要给他修一座英慈冢。这就算是承认了楚玦身亡,断了大家的念想了。楚文秦谢过皇恩,却要求简单的立块碑在楚氏的坟地里就好了。一是没有尸首,二是不好大兴土木,其实心里还是隐隐的不肯承认儿子死了。昭帝念其痛心,也就准了。
如今家家户户都在祭着灶王爷,泠然正想趁着没人注意自己的时候,跑去看看他。正好年关,大家都开开心心的,自己也算了了一件心事罢。
拿着石英准备的酒和食盒,泠然蹲在楚玦的墓前。天气是有些冷的,泠然铺了一层布在地上,把各色点心摆好,呵了一口气,搓搓手,自斟自饮的开始喝酒。
“玦哥哥,今天是小年,我陪你守岁好吗?
玦哥哥,你知道我喜欢的是兰花,可是你喜欢什么花,我都没有问过。所以我也没带花来。
玦哥哥,长期以来,都是你一直照顾着我,没有你的日子,我就得坚强起来了。
玦哥哥,如果按你说的,我亲生父亲是被流放了,那他现在在哪里呢?还活着么?
玦哥哥,母亲这么多年一个人,她是不是特别想父亲?那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玦哥哥,每次我看见皇上,都特别害怕,他好像有特别多的秘密和特别多的头绪,我只觉得不能靠近,不然一定会被缠起来。
玦哥哥,其实我一点儿都不相信你走了,就像这座墓里,其实是没有你的。
玦哥哥,大家都对我很好。
玦哥哥,其实我喜欢雪的温度。
玦哥哥,我总觉得我生病的时候看见你了,但睁开眼睛,就又不见了。
玦哥哥,我把你给我的东西都埋在这里了,作为我,陪着你。但是那朵白玉兰花的坠子,我留下了,作为你,陪着我。”
说完,泠然摇摇摆摆的站起来,在墓边挖了一个小坑。又仔细的看了看怀里的檀木盒子,缓缓地放下去。再把挖出来的土填满,就像把自己的心填满了一样。干好了这件事之后,泠然倚着墓碑坐了下来。这回天是真的黑透了,泠然约摸着已经亥时了,墓地里特别凉,她裹了裹披风,把头靠在墓碑上。
“现在的日子都还好过,只要小心一点,就都过得来。有父亲,李景,李宸他们照顾我,你放心吧。只是我害怕,哪一天不小心和大家走散了,或者大家走的路越来越远,越来越分岔,就又留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还怕,以后被迫选择的夫婿,是自己不喜欢的,他举止粗鲁也就罢了,要是没有一个温暖的心,那就惨了。这点我有些为楚玉担心,她好像很倾心于李德,但是李德的夫人,就是那个南宫涵,嚣张跋扈的不像话,谁要是娶了那样的女子或者进了他们家的门,也就惨了。所以希望楚玉早日看清楚。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想当皇帝,明明很辛苦,要伤害自己爱的人,利用爱自己的人,每天心思深沉的活着,别人想一步,他想一百步,别人五更起,他三更起。大量的手段和智谋在面前穿梭,一些人被另一些人用旧了,就扔了。到最后只是为了在酒色中辉煌的度日。坐在那么高的地方,那么孤独,好似拥有天下,其实什么都没有,母亲不是说过嘛,抓的太紧,手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子挤破头想当皇妃皇后,尔虞我诈的面和心不合,还要装作一副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就希望可以自由自在的驰骋在天地中,呼吸新鲜自由的空气,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抛开什么都不管不顾。开心的时候就去有山有水的地方游览,平时在家种田养些花花草草,两个人读些无关紧要的书,一起画画写字吟风弄月,不需要多大的府邸,府邸大了容易迷路;不需要多少的奴才服侍,奴才多了闲事也多;不需要多多的钱财,钱财多了障眼。只要两个人互相依靠着幸福就好了,也没有人来挑拨,也不用担心失去,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多好。
我知道这些我都做不到了,我是一颗棋子,就要有棋子的妙用。要是你还在,等我长大了,我们就可以去越地呆在一起,什么都不管,我就求任性一次。可是现在……算了,人家说一杯酒足以了却一件心事,玦哥哥,我敬你一杯。了却我们两个的心事。”在楚玦的坟前倒了一盏酒,泠然心满意足的不再说话,而是靠在冰凉的石碑上,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阴影里走来一个英挺的身影,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只是远远的站着,看着泠然,守着她,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呓语。这会儿,有些起风了,墓地里又比别处多冷了一份儿。他才轻轻地走过来,把自己的袍子脱下来,小心翼翼的给泠然裹紧,又把她缓缓的抱起来,慢慢的往楚氏族坟外走。走到一半,他回头看着刻有楚玦名字的石碑,一字一句的说着,好像要把这些话也刻进石碑上刻到自己的心里,“多谢你对她十二年来的照顾。如今你保护不了的,我来保护。不过她的心,我也是要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李景啊!你怎么能说出如此的话啊~~挑衅啊~~脸红。。。。
淑妃
大年三十,京城里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但也有人愁云惨淡,应该欢乐的日子,反而能感觉到更多的悲伤。泠然把一年来得的赏,都换了银子,煮了粥,做了衣裳,散给街上的人了。石英一脸不解的看着泠然,好像为她这一年的辛苦不值。
“公主,你这一年又是肺病,又是离魂的,辛辛苦苦攒下几个钱儿,怎么就散了呢?”
泠然一边拨弄着暖手炉里的香灰,一边在御花园里走着,“我又不缺吃喝,当然是给需要的人了。”
“那万一公主以后嫁了人,没点体己钱怎么办啊?”
泠然一搡石英的额头,笑道,“你这么急着把你的公主嫁出去啊?再说,我嫁到谁家,谁也不能短了我的吃喝呀。钱什么的,够用就行了,太多反而负累。”
就算是平时仗着昭帝对自己的宠爱而百般缺席家宴国宴的泠然,大年三十也决定恭恭敬敬的去给王皇后请个安,毕竟在宫里,而宫里可是人家的地盘。王皇后的儿子是皇长子李晟,虽然不很受昭帝的喜爱,却也常年在外面领兵,手握军权。王皇后为人不骄不躁,态度谦和,请泠然坐了之后两人闲话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又赏了泠然些首饰,才放她走。泠然倒也佩服王皇后在后宫守得自己的一片天地,不强求儿子有什么结果,只是自己有条不紊的打理着后宫,为自己心爱的人保住后方。想想若是换成了自己,想必是做不到的。
“石英,咱们绕个路,去趟德妃那儿,四皇子不在家,咱们去替他看看。”泠然走到一半,吩咐道。
“是,公主。”
两个人晃晃悠悠的走到德储宫,看到门口站着一排人,手里都端着各色的珍宝,想是昭帝赏的。泠然心里一乐,看来昭帝也知道李宸在外面出生入死绞尽脑汁的为国效力,所以多点打赏给德妃也是应该的。
“德贵妃?”在一个内侍的引领下,泠然带着石英走进了内殿,里面和王皇后的雍容素雅不同,这里是另一派天地,好像是塞外的马场,也好像是南蛮的寺庙,都是些异域风情的东西,看起来却辽远到不行。泠然早就听说众妃里面,这个德妃是与众不同的。人比其它的人多些娇嫩,多些婀娜,性子也烈些,据说原来是北方哪个族的后人。一想到李宸那副俊爽的面容,又有着一股儿倔强刚烈的性子,泠然不得不感叹,李宸这孩子真是随母亲啊。
“清月公主啊!”德贵妃从里面翩翩然的出来了,果然看起来是不同的,走起路来浑身璎珞作响,身骨娇媚,更有一副飞天的神态,怪不得昭帝偏爱这一个呢。
“叫我泠然就好了。”泠然冲着德妃微笑,突然想起自己和李宸在坊间传的那些流言,脸不禁红了起来。
德妃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我们家宸儿可是一直夸奖清月公主是个奇人呢。今儿听说公主把得的赏都散出去了,倒是真真的一个人。我这门口也准备着兑了银两呢。”
“德妃过奖了,”泠然一听她说话,再看她的打扮,便已把她划分为以后的体己人了,喜欢得不得了。“我想四哥过年也回不来,为我们越地的事情带兵打仗的,我总得来谢谢您带了这么个厉害儿子。”
“哪有什么厉害啊,听说都是些偷懒耍滑的事儿。”
泠然微微一笑,她看着德妃也是极明白的,就不知道是昭帝说的,李宸说的,还是她自己悟出来的。
德妃往后退了一步,仔细的端详起泠然来,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笑着说,“你这个眼眉,长得还真像我以前的一个好姐妹。又不像是内陆上的人,反而像了我们那个族的女人,更多些妩媚呢。”说着,拉了泠然的手往一旁的镜子里看。果然,两个人的眉目神态是有点像的。泠然早就觉得自己还有方离的眉眼和其他的女子有些不太一样,但是也只是以为生的奇特罢了,今天听德妃这么一讲,便不由得有些奇怪。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的话,德妃为人热情,说话也极有分寸,又因为神态有些相似,两人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泠然便和她约好,下次再来看她。
正打算回梨宥宫的时候,泠然想了一想,又决定去淑妃那里走走。虽说是李德的母亲,但是泠然一直觉得淑妃为人谦逊,甚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