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林何处 by 万径人踪-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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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亚……”叶非云喊时,已经晚了,林亚瞬间消失在深夜的寒风之中。
“我都收拾好了。早点休息吧。”裘致远走过来,熟稔地一如热恋中的情人。
“……”楞了一会儿,还是拿不准该叫他什么,叶非云只得含含混混地支吾了一声,“您也早点休息,我先去睡了。”
“好。”却是没有走,反倒跟着一起进了叶非云的房间。
既来之,则安之吧!叶非云闭眼平息了一下气息。
“多谢长官保全我叶氏骨血,非云粉身难报!但有所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着,叶非云跪下行了大礼。
裘致远没想到叶非云来了这么一出,有些气了:“你怎么知道的?恩,是了。”沉吟一会儿,又说,“你觉得我要的就是这个?”
“长官顾念之情,非云无以为报!但有所使,万死不辞!”
“好。我就一个要求:断了林亚。至少在战争结束之前断了林亚。做的到吗?”伸手去拉叶非云,却是半拉半压,等着叶非云的回答。
沉吟半晌,颤声:“是!”
赶紧拉起来,按坐在自己身边,半搂了:“别怪我卑鄙,其实我也知道你断不清楚,你肯答应我,我已经很意外了,至于做不做的到,那是你的事,也不用觉得会对不起我。”
停顿了一会儿,轻笑:“不想问问我是怎么发现非宁的存在并找到他的?”转了个话题,多少轻松一点。
“薛校长只是在上个月转给了我你之前留的信,那户人家也没有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非问非答的话,却把想知道的意思表达个干净。
“呵呵,还是这么个模样。见过非宁了?都四岁多了……
还记不记得当初我陪你回秀山村料理后事的时候?
我在你妹妹的房间里发现有一双做了一半的虎头鞋,蓝色的,可你嫂子那被害婴儿是个女孩,按照你们那里的风俗,好象应该是只有男娃做姑姑的才要做三双虎头鞋,女娃就应该是做三套衣服。
一开始我以为是孩子被掉包过了。
后来才发现,你嫂子是生了一对龙凤胎,因为孩子的出生日期是吻合的,一个这么小的村子,不太可能同时出生两个婴儿,除非双生。并且,你家并不是望族,没有人会愿意用自己的孩子来替换死亡名额,事发突然,即使有人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时间。后来的情况也如我所料。
伪军杀手到的时候你嫂子在里屋喂奶,情急之下把你那小侄子用帕子蒙了口塞到了房梁上,躲过一劫,被半夜摸回村子的胆大人给救走了。
我就是追踪了他们才在找到非宁的。
我自己不敢去见,带回来之后找了一家妥帖的人家秘密养了起来。都是上了悬赏单的军人,一直没跟你说,怕你要去看,伪军悬赏的价码太高,我们自己在军队可能还不至于有什么麻烦,小孩子就经不起了。
并且你当时的状况也不允许我告诉你。不过现在看上去好像已经恢复了!”
轻轻地说完,裘致远盯着叶非云看,笑:“三年了……”
叶非云哽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都从来没有注意到的细节,裘致远注意了,那些脆弱的蛛丝马迹,那些辛苦的寻访追踪,以及那些深藏的体恤保全,用尽了他多少心思?还有那些都变成汤药的军饷和一次次的性命担保,情何其重?如何负?
两个人,注定是要负了一个……
第七十九章:你的彷徨
裘致远是奉了薛天纵的令,回赤遂述职,顺道过来看叶非云的,随着江北城市逐渐的收复,尤其是原先由革命党人控制却三年前沦陷的地方的光复,抗战进入了相持阶段,东氏军的老巢、革命党人的根据地,互相侵咬,却也互有胜负,互相拿对方没有太好的办法。
三平关一战,裘致远超越所有革命党人成为了东氏军的第一悬赏对象,黄金万两的人头赏金。
宗政呈也随即颁发了任命手令:裘致远为北部第三战区副总司令,主要作战任务是自西向动攻击收复中原、北洋两省的东氏军盘踞地,总司令是薛天纵兼任。
裘致远消失的那三年,叶非云一直没敢开口问,没有必死的决心,裘致远不至于在临走时放手,也不至于要留下绝命书,到底经历过什么,也只能从他那一身越加结实的肌肉、板结的身材和强悍的气势来推理。
“你相不相信我吃过蟑螂?”裘致远捡了叶非云房间桌角上一个放了足足有三个月的馒头慢条斯理地咬着吃。
“那也不能吃这个。”却也不敢上去抢,那可是叶非云在攻陷赤遂前一天晚上的口粮,因为战事太过艰苦,只咬了一半,还留着当时的牙印,后来胜利光复,就一直放在案头,也算个纪念,现在基本都成了木乃伊了。
“给我杯水,从中原过来我都两天没吃东西了,有点饿,林亚也怪抠巴的,送一缸子粥来还洒了,我可真没口福。”有些自嘲似的笑笑,继续在那里吃那个看上去都已经风化成粉末了的半个馒头。
“我去给你找点别的吃。”转身要出去,却被裘致远拉住。
“别走,我马上要去赤遂,陪我坐会儿。我只能呆到凌晨。”宁可不喝水,也好过空坐。
直楞楞地看着裘致远就这样吃下了自己在最困苦时期的纪念,叶非云吞咽了一下唾沫,喉头泛上一股说不出的酸。
“舍不得给我吃了?你还是这么瘦,不是说养好了吗?毒瘾多久没犯过了?”轻轻地去搂叶非云,脸逐渐挨凑过去。
叶非云激灵一下拉开脸:“快两年没犯了。”中规中矩地坐直,手也放在两腿上,标准的军姿。
笑了:“我即使是强盗,你也不是良民呀,这么怕我?”
不语。
抱了,一夜无话,两人就这样怪异地坐了一夜。
裘致远也没有说为什么忽然出现,叶非云也没问他为什么来,没有说为什么离开,也没有说是否现在就已经可以回来。已经不是直属上司了,却还是无法坦然面对。
裘致远走了,去赤遂,凌晨时分走的,开了一辆军用吉普车,只带了两个警卫。
林亚自从撞破裘致远怀抱叶非云泡澡的香艳画面后,很久没来,弄得易道东这个当团长的天天往叶非云这个营部来报道,天天拐弯抹角地问林亚什么时候来以及林亚和叶非云之间的暧昧关系。
“道东兄何不去林团长的团部观摩一下?两军交好,互相观摩取长补短也是应该的事。”叶非云的笑总在有意无意之间,冷淡的神情,有礼的举止。
“也是,你去么?我好象不认识路,还得劳烦你陪我走一趟。”易道东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同意叶非云的“建议”,兴致很高地一挎枪,上马,就等叶非云带路的模样。
不得不敛了要笑的心思,一本正经地上马带路,这个林亚!
甩了甩马鞭,叶非云骑得很快。
“顾同,来客了。”难得的飞马,难得的蹄声,林亚的团部已经有不少日子没有这种急促的声音,快过年了,再紧张的战事也到了周期性的休整阶段了。
“非云!”在窗户口瞥见飞马来的叶非云,林亚抢出房门,一把拉住,正要来个熊抱,才发现叶非云身旁站了个易道东,想了想,又只得放开手,“易团长来此,有何贵干?”
满脸的不耐烦。
还晓得文绉绉拿个腔调“有何贵干”,估计是顾同耳提面命了多少年的结果。
“林兄何必这么生分,好歹咱也算老相识了,不欢迎吗?”易道东这么多年毕竟也历练出来了,尽管不如叶非云细心,也不至于像林亚般粗心。
“也是,我送你两斤铜,你打算还我什么?”上次没和叶非云那啥成,就是因为这小子的事给搅了,林亚很自然地将帐算到易道东头上,狐疑地看了叶非云一眼:你小子安的什么心,明知道的,还往这里带!
“顾同,陪我出去走走,让他们两个老相识好好叙旧。”叶非云却是一笑,拉了顾同就跑,扔下林亚在那里,哎哎了几声,要追时,已经被易道东给拉住了。
“林亚,怎么我一来,你就跑?这么不待见?”
“呸!老子就是不待见,赶紧给老子滚!”叶非云不在边上,哪里还耐得住性子拽文?!
“喝,不客套了?这才是你嘛!怎么?要我不滚,你是不是就打算请我滚?”这叫难缠鬼遇上鬼难缠,林亚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对叶非云曾经的纠缠可能是多么地讨人厌。
终于磨蹭到叶非云相携顾同言笑晏晏地回来。林亚再也按耐不住,蹿过去揪了叶非云拉进房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真的要和我分手?为什么把他带来?”
焦躁、愤怒,还有被背叛的忧心,林亚快压抑不住脾气了。
“没什么,他想见你,天天到我那里去找你。”
“那你就往我这里带?非云,你是真不在乎我还是别的?”已经出离愤怒了,林亚捏着叶非云的手越来越紧,紧到叶非云开始感觉到了手指的麻木。
“林亚……”
“不要叫我!我知道你对……他,有情,可你也不能因为自己选择不了把问题踢给我,是不是你要我先替你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