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林何处 by 万径人踪-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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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亚……”
“不要叫我!我知道你对……他,有情,可你也不能因为自己选择不了把问题踢给我,是不是你要我先替你选择了,你才好去做这个不背叛我们誓约的背叛决定?”声音颤了一下,林亚还是没说出“裘致远”这个名字。
仿佛是心底最阴暗的角落被掀开了,不能说叶非云潜意识里没有过这个念头,情人再细微的情感变化在对方心里都是巨大的,更何况林亚一直提防的就是这个?
“林亚……”有些惭愧,却也仍然没有说什么,掩藏在不变的表情下,心绪翻乱,一边是私情,一边是大义,一边是情人,一边是恩人。
“非云,我真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为什么就不明白?我绝对不可能答应分手!你死了这条心!你要我等多久我都等,可就分手,我做不到!”林亚惨然,拉紧了叶非云,带到怀里,“我不会放手!”
是啊,不会放手!
拥抱变成亲吻,变成啃咬,变成占有、打斗。
林亚第一次不顾叶非云的意愿想强行占有,心里很慌,很空,很需要东西来填补。
一阵激烈的搏斗,听得外间的顾同和易道东面面相觑,还是顾同反应快,摆出一副笑:“他们没有一次见面不打架的,习惯就好。”端的是风度翩翩,让人不信也得说信。
“是吗?林团长精力确实够旺盛的。真性情!”易道东侧了耳朵,似乎是在听房间内打斗的招数。
搏斗了良久,“砰——”一声,也不知道打翻了什么金属物件,随即叶非云跑了出来,衣衫略微有些凌乱,勉强还算齐整而已。
“道东稳坐,我先走一步!”话音还没落,叶非云就上马跑了,扔下泰山崩于前照样斯文有礼的顾同和目瞪口呆的易道东,以及房间里气急败坏、恨恨不已的林亚,跑了。
临走还扔下一句:“道东若是还想追随裘长官,还请替我在林团长这里好好赔罪,非云一定为你多多美言!”
成,把林亚给卖了,显然也是有些豁出去了。
懊恼不已,清醒过来的林亚懊恼不已:怎么就又犯了这祖宗爷爷的大忌呢?强迫他,这不是要他命嘛!
整理好衣衫,掸开顾同和易道东的“嘘寒问暖”以及关切的手,林亚呼哨一声,唤来自己的马,也奔着叶非云消失的方向去了。
顾同苦笑两声,却也只得拉了易道东:“难得你来一趟,走,一起喝两杯,吃顿便饭,他们俩从参军起就一直互相较劲,都打了九年多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总也不能说,来林亚团部就是为了亲近一下林亚,两只搭不上边的家伙只得客套来客套去地一边互相猜测对方的心思,一边叙着当年青盟军校里结下的旧,吃着谁都不知道味道的饭。
第八十章:我的心伤
一直追到叶非云的指挥部,林亚才看见叶非云的马拴在树下,树下阴影里放了一张长凳,倒是坐了两个人,不是叶非云和裘致远是谁!
衬着逐渐暗淡下来的暮色,那俩人正并肩坐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语调很低,絮絮地谈,只隐隐地听到“林亚……接受……分手……”之类的词,裘致远的一只手甚至还摸了摸叶非云的背。
如何忍得!
“非云!”气势汹汹而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是要打算道歉赔罪的,这下又成了醋海荡漾,掀起无边风浪。
“林团长有事?坐!我刚从赤遂回来,咱们好象挺有缘分的。”裘致远的笑看上去恶劣至极也刺眼至极!
“非云!”不依,只站在那里叫。
“坐吧,既然都来了,就坐会儿,呆会儿才能开饭。”倒也不算冷淡,很平静也很平淡的话。
“非云,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一个答复,你选他还是我?!我不接受别的答案,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林亚再也无法忍受裘致远将一张脸放在叶非云的肩后对自己笑的模样,你要么就和他断绝一切,要么就和我断绝一切!
裘致远笑得更加灿烂了,林亚还是太过卤莽,这叶非云是个重恩重义的人,最讲究的就是一诺千金和忠义两全,至于自己的私情,那一直都是压抑在了最后,如何可能在这个刚刚受了保全叶氏香火的大恩的时候选择背叛屡屡施恩的长官?
宋谦说过,叶非云是面冷心热,看上去薄情寡意清心自律,却是最深陷情潭,最会为了情这一物做出惊天骇地的举动来,例如假降救林亚。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做那背恩的人?
裘致远甚至看到了林亚的不相信。
从林亚说口的那刻起,叶非云就一直沉默,一直一直地沉默,显然在心里不断地衡量如何选择,裘致远微微地偏了偏头,略略靠向叶非云的肩头,半闭上眼睛,好象是在闻叶非云身上的气息,脸上挂着那半屡笑和一丝陶醉的神情,胜券已然在握。
林亚从愤怒慢慢变成了不相信,又慢慢变成了痛苦,原本以为很干脆简单的选择,在叶非云这里成了彷徨。
叶非云低了头,一动也不动,整个人半俯在那里,看不清神色,也看不清眼神。
林亚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不,是快要死了!将近十年相识,抵不过一个裘致远,六年的情感纠缠,舍不下一个裘致远,叶非云,你究竟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了?以致于需要想那么久还下不了决心?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用了多少的心?
站在那里,每一秒都仿佛是一年那么漫长,冬天的风,呼呼地吹着,刮过身旁,将温度降到最低,耳朵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林亚却不自知。
快过年了。
可无论是硝烟中的至尚还是漩涡中的林亚,都没有任何过年的感觉,这年,分外冷清,分外凄苦。
林亚一直在等叶非云干脆果断并且深情的回答,一个可以让他抛却一切烦恼和顾忌的回答,一个可以让他舍弃这世上一切的回答。
可叶非云却一直没有吱声,裘致远也不催,他知道,叶非云想得越久,他的胜算就越大,私情再大,也不会大过党国大义,也不会大过救命之恩,至少在叶非云这个再传统不过的人身上是如此,他的执着和追求,一直都在规规矩矩的道路上走,又怎么可能想出令林亚满意的答复?那次假降已经把他的所有勇气和反骨全部用尽,如何还有出路?
轻轻地收了收半搂着的胳膊,将已经浑身冰凉了的叶非云带到怀里,裘致远其实很想亲一亲这个痛苦抉择着的人,可,时机不对。
“非云!”林亚还是忍不住催出了口,原以为是轻松将情敌扔得远远的行为,慢慢变成了这种等待审判的煎熬,如何不让人心焦!那只可恨的狼还在那里一个劲地吃着豆腐,而叶非云还不自知!
慢慢抬头,叶非云已经血红了眼,脸还是一片平静,略略泛着一丝青,看着林亚良久,还是没吭声,嘴唇略颤了颤,又扭头看了看裘致远,裘致远回报以很温和的笑。
又沉默了良久,林亚觉得自己都已经到地狱里轮回上了那么十世。
叶非云终于开口:“林亚,你不肯为我转投民主党,我也一样无法为你转投兴农党,这些都是我们的命,我们虽然都是为了革命,为了至尚而参军,可我们的信念还是有所不同。我深受党国大恩,不可能背叛,裘长官对我……也恩重如山,我无法做到你所想的那样远离他,我欠他的,不只是一条命而已。我恐怕只能负了你……我们还是先分了吧,我用我的生命起誓:至尚不立,我叶非云就决不再谈感情。你走吧……”
说完,叶非云竟站起来快走两步上了马,独自走了,奔着远远的河边方向去了。
林亚无法接受,满耳朵只听见“只能负了你”和“我们还是先分了吧”,嗡嗡地震得耳膜疼。
分手!居然等待来的是分手!不!如果是这样,我宁可还是天天受那吃醋的苦,天天看他亲近你,也好过你和我断!我不答应!
看见裘致远去马厩挑马,林亚忽然省悟:去追叶非云!
跨马上去,拍了直追。
叶非云坐在一个很阴暗的角落,一个河道拐弯的背阴的树下。
水在轻缓地流着,轻轻地向东走。
“非云!”林亚追到,打断了叶非云的发呆。
这么偏僻的地方,这么快的飞马,如果不是偶尔出现的马蹄印,根本无法找到叶非云。
“让我单独呆一会儿。”很轻很轻的话,带了一丝哽咽。
“不,非云!你休想和我分手!我说过,我绝不会答应的!”冲过去抱住,任叶非云怎么揪也不放手,“我等,我等,就是不要分手,我等……”说到后面,林亚都觉得自己要哭了,为什么这种痛比生生挖去心脏还要难受?为什么在浑身受了在重伤的时候,也没有这种痛?为什么在叶非云亲手给自己注射那种药物的时候都不曾这样绝望过?为什么上一次要分手都不至于如此?
“林亚,我想单独呆一会儿。你回去吧。”
“不!你爱上他了?你真的爱上别人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你在生气,我不该想要强迫你,我给你认错,非云,别这样对我,我……我……”我了半天,林亚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种情绪,一狠心,把叶非云掐到怀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