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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2666-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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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应该是恐惧,你的应该是龙舌兰。格尔特罗走进厨房的时候,布斯托斯还在哭泣。啜泣声中说到了他儿子。还说到了父母,不知说谁的父母,是他自己的父母,还是阿德拉的父母,后者可是目击了他杀害阿德拉的过程啊。格尔特罗装满了一锅水,用力浇到布斯托斯头上。然后再去装水,再浇到布斯托斯头上。两个看守布斯托斯的警察的裤腿和黑皮鞋全都湿了。

女院长爱尔维拉·甘波斯问道:是什么让那位女教师难以忍受呢?是圣特莱莎的生活吗?是圣特莱莎的杀人案?是那些死去的女孩?为什么没有人出面制止这一杀戮行为呢?这事就足以让一个年轻女子去自杀吗?一个大学女教师会因为这个原因自杀吗?一个曾经为了当上教师而艰苦奋斗的农民姑娘,会因为这个原因自杀吗?是千分之一的概率?是十万分之一的概率?是百万分之一的概率?她是一亿分之一的墨西哥人啊!

9月,几乎没发生杀害妇女的事件。有斗殴。有倒买倒卖和拘留。有晚会,有热情似火的宵夜。有穿越沙漠满载可卡因的卡车。有掠过沙漠低飞的轻型飞机,它们就像准备糟蹋全世界信天主教的印第安人的灵魂。有窃窃私语,有笑声,有暗中传送的毒品。但是,到了9月的最后一天,在蓝村方向发现了两具女尸。位置就在圣特莱莎摩托车手们经常赛车的起跑点上。两个女子身穿家中便服,其中一个甚至穿着拖鞋和围裙。没有发现女尸上有任何身份证件。经办此案的是检察员何塞·马尔克斯和卡洛斯·马林。他俩根据死者衣服商标推断可能是美国人。通报给美国亚利桑那州警察之后,确认死者是美国图森郊区里意多镇的雷诺姐妹,姐姐叫劳拉·雷诺,妹妹叫珍妮特·雷诺,分别为四十四岁和三十岁,她俩都有贩毒前科。两位检察员作了如下推断:她俩订了一批货,数量不大,因为她俩从来不运送大批毒品,后来忘记交款。也许资金有了麻烦。也许她俩逞能(图森警方说,劳拉是个有胆量的女子),也许供货方在寻找她俩,那些人晚上到达,发现姐妹二人正要上床,随后,也许供货方带着她俩穿越国境后,在索诺拉或者在亚利桑那州杀了她俩;也许趁她俩半睡半醒时冲脑袋上各开一枪,然后越境而去,把尸体抛弃在蓝村附近。

10月,在圣特莱莎两条市镇公路之间的沙漠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尸体高度腐烂。法医们都说确定死因得需要好几天的时间。由于女尸有红指甲,初到现场的警察们认为是个妓女。从服饰上推断——开领衬衫和牛仔裤,这还是个年轻女子。虽说六十岁老太太这样穿戴也不新鲜。等到法医报告终于来了的时候(可能死于利刃重伤),已经没人记得这陌生女子了,包括媒体在内,尸体很快被扔进了公墓。

还是在10月,酋长团伙的赫苏斯·奇玛尔,杀害琳达·巴斯克斯的凶手,进了圣特莱莎监狱。虽然每天都有新人入狱,奇玛尔这个年轻杀人犯的来到,还是在犯人中间引起了异乎寻常的兴趣,好像著名歌手来探监,或者银行家的公子来让大家开心,至少可以过一个欢乐周末吧。克劳斯·哈斯感觉到了牢房里这种欢乐气氛,他暗暗思量自己来监狱时是不是也有过同样的气氛。没有,这样的兴趣不同寻常啊。其中有点毛骨悚然的东西和开心的内容。这个话题,没有哪个犯人直说,但是谈及足球或者棒球时,总要提到这事。还有就是说到自个儿的家属时,也会说说这个话题。还有聊到酒吧和只存在于想像中的妓女时,也会说到此事。甚至连某些最爱闹事的犯人,表现也有进步。好像不愿意受之有愧。克劳斯·哈斯想:但是无愧于谁啊?人人都盼望着奇玛尔的到来。个个都知道他要来服刑,知道他住在哪个牢房,更知道他把一个有钱人的女儿给杀了。据“龙舌兰”说,原来属于酋长团伙的几个犯人是惟一置身于这场戏之外的。奇玛尔入狱的那天,惟一上前跟奇玛尔打招呼的也是他们几个。而奇玛尔则不是单独进来的。跟他一起杀害琳达的三名同案犯紧紧地跟在他身边,一刻不离,包括上厕所。一个已经服刑一年的酋长团伙成员递给奇玛尔一把铁锥子。另外一个成员从桌子底下递给他三粒安非他明。奇玛尔入狱的头三天,表现得像个疯子。他不停地兜圈子,不停地看身后的动静。睡觉时手里攥着锥子。到处带着安非他明,好像那是预防灾病的小小圣物。后来,他那三个伙伴不跟在他身后了。只是在院子里放风时,一人与他并肩,二人在他身后。他们散步的样子活像迷失在别的星球有毒的孤岛上。克劳斯·哈斯有时远远地望着他们四个,心里想:可怜的小子,迷梦中可怜的野孩子。奇玛尔入狱后的第八天,囚犯们在洗衣间堵住了他们四个。看守们忽然就不见了。四个犯人把守门口。克劳斯·哈斯来到洗衣间的时候,把门的让他进去了,好像他是自己人,克劳斯·哈斯无声地表示感谢,尽管他始终瞧不起这帮囚徒。奇玛尔和他那三个两肋插刀的“哥们儿”站在洗衣间中央已经无法行动。这时,四人已经被犯人们用胶布堵上了嘴巴。两名酋长团伙的成员已经被扒光了衣服。其中一个在发抖。克劳斯·哈斯站在第五排,背靠柱子,注意看奇玛尔的眼睛。显然奇玛尔想要说话。克劳斯·哈斯想:若是犯人们给奇玛尔拿掉胶布,也许他要对抓他的人讲话。几个监狱看守从一扇窗户外面观察着洗衣间里发生的事情。那窗外的光线与洗衣间的荧光灯相比显得昏黄。克劳斯·哈斯注意到,看守们都没戴警帽。其中一人手持照相机。一个名叫阿亚拉的犯人走到酋长团伙两名裸体成员身边,分别在二人的阴囊上割了一刀。按住四人不动的囚徒们非常紧张。克劳斯·哈斯想:简直是往活生生的人身上通电啊。阿亚拉好像在挤奶一样挤压睾丸,最后裹着脂肪、血液和某种他不知道的(不知道也没关系)什么晶体的球球纷纷落地。克劳斯·哈斯问:这个家伙是谁?“龙舌兰”回答说:是阿亚拉,边疆地区的黑心肝。克劳斯·哈斯想:什么是黑心肝呢?后来,“龙舌兰”给克劳斯·哈斯解释说:阿亚拉欠下许多人命,其中有八个移民是他用小型卡车转运到美国亚利桑那州的。阿亚拉随即消失了;三天后,又出现在圣特莱莎,但是什么卡车,什么移民都下落不明。最后,美国佬找到了卡车的残骸,上面都是鲜血,好像阿亚拉离开前在对尸体大卸八块。美国边防警察说:这里发生过大案。可是,现场没有尸体,这让人们忘记了死难的是谁。阿亚拉怎么处理那些尸体的?据“龙舌兰”说,他把人肉给吃了,所以疯得厉害,坏得厉害。可是,克劳斯·哈斯怀疑有这种人吃人的人,无论他多疯狂、多饥饿,怎么能吞下八个非法移民呢!一个酋长团伙的成员,刚刚被骟掉睾丸就昏迷了。另外一个双眼紧闭,颈部的血管好像要爆炸。这时,法尔范已经来到阿亚拉身边,像是主持这仪式的首领。法尔范说:扔掉这个吧!戈麦斯从地上捡起睾丸,说道:像海龟蛋。很嫩啊。几个围观者点点头,没人笑。接着,阿亚拉和法尔范手持大约七十公分长的扫把,向奇玛尔和另外一个酋长团伙的成员走去。

11月初,有人杀害了玛丽娅·桑特拉·罗莎莱斯·塞贝达。她三十一岁,在潘丘·维亚酒吧外的人行道上做皮肉生意。她出生在纳亚里特州乡下,十八岁来圣特莱莎打工,地点在W&E地平线加工厂和墨西哥家具公司。二十二岁当了妓女。她被杀的那个晚上,站在街上,身边至少有五个女伴。据现场目击者说,有一辆郊外SUV停在那几个妓女身边。车内至少有三个男子。里面的收音机音量很大。三个男人叫过去一个妓女,说了几句什么。那妓女就走开了。男人们又叫玛丽娅·桑特拉·罗莎莱斯过去。她倚靠着车的车窗,好像准备讨价还价。可是谈话仅仅持续了一分钟。里面一个男人掏出枪,迎面冲着玛丽娅打去。玛丽娅·桑特拉朝后便倒了下去。起初,站在街道上的妓女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接着,看到了一只胳膊伸出窗口,开枪射杀了玛利娅·桑特拉。后来,郊外SUV启动,消失在市中心那个方向。这个案子由检察员安赫尔·费尔南德斯办理,后来有艾比法尼奥·卡林多自愿加入进来。没人记得那车牌号。曾经跟那几个歹徒说过话的妓女告诉警察他们在打听玛利娅·桑特拉的情况。他们谈到玛丽娅的样子,好像听说过她,好像什么人说了她好话似的。他们一共三个人,想跟她玩个节目。三人的模样,她记不清楚了。他们是墨西哥人,说话的口音像圣特莱莎本地话,好像很放松,一副准备过狂欢之夜的架势。艾比法尼奥·卡林多有个线人报告说,那三个人是在杀害玛利娅·桑特拉之后一小时出现在“蚊子”酒吧的。三人喜欢闲逛,喝起龙舌兰来就像别人吃花生米一样。有一次,其中一个掏出枪来,瞄准天花板,好像要射杀蜘蛛。没人跟他们三人说话。那家伙把枪收了起来。那线人说,那是一把装十五发子弹的奥地利格洛克。后来,第四个人加入进来。是个瘦高个,穿着白衬衫。四人喝了一气龙舌兰,然后乘坐一辆深红色道奇车走了。艾比法尼奥问线人:他们是不是乘坐一辆郊外SUV到酒吧的?线人说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是乘坐一辆深红色道奇车走的。杀害玛利娅·桑特拉的子弹7。56毫米。勃朗宁牌。那把奥地利格洛克使用9毫米子弹。是帕拉贝伦牌。艾比法尼奥想,他们杀害那可怜姑娘的枪,可能是捷克造的微型冲锋枪。艾比法尼奥不喜欢这种枪。但是,这种枪的最新型号已经出现在圣特莱莎,数量相当之多,尤其在从事毒品贩卖的小组织里,或者是来自锡那罗亚州的绑架团伙中已经使用。

犯人之间斗殴的消息在圣特莱莎各家报纸上只在内页占了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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