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笔居小说网 > 其他小说电子书 > 2666 >

第142章

2666-第142章

小说: 2666 字数: 每页3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蝗凰さ乖诘厥保醇遣ɡ既耍ㄊ歉龊谟埃┟挥邢窀龃厦魅四茄浪那梗谴蛩闩芑厥髁掷锶ァU馐保桓稣接芽饲梗渌艘部饲埂D遣ɡ既酥械沟亍:核购陀锸勘攀保放悦挥械腥说氖濉S镂┮坏纳嗽币彩乔嵘恕�

就是在那些日子里,队伍在阳光照射下行军,或者在初秋(一个难忘的秋天)灰蒙蒙、无尽无休的乌云下前进。汉斯·赖特尔所在的营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村庄,他一路想,在德国陆军军服里面,他穿着一件狂人服或者疯子的睡衣裤。

一天下午,汉斯·赖特尔所在的营遇到了一群参谋部的军官。哪个参谋部?他不知道。但是是参谋部的军官。他们营走在公路上的时候,那群军官已经登上一座路旁的山包,望着天空。这时,天空上正有一队飞机向东方飞去,大概是俯冲轰炸机,也许是歼击机。几个军官用手指或者整个手掌指向空中,好像在冲着飞机给出“希特勒万岁!”的致敬,但是,有个军官望天的同时,稍稍离开一些,做沉思状,然后低头看着这时有个勤务兵正在小心翼翼地把饭菜放在一张活动桌上;饭菜是从一个体积很大的黑色盒子里拿出来的,好像一种特制的药品箱——专放危险药品或者未经充分实验药品的箱子,或者更糟,是德国科学家科研中心的箱子,他们戴着手套放置能够毁灭世界,也包括德国的玩意儿。

在勤务兵和望着勤务兵放置饭菜的军官旁边,有另外一个军官,背对着大家,身穿空军制服,他看够了飞机,一手拿着一支长烟卷,一手拿着一本书,这事本来简单,但是这位空军军官却显得相当费力,因为吹打着大家的山风胡乱地翻阅着他手中的书本,不让他看书,这迫使空军军官用拿香烟的手来固定风吹的书页(保持不动),此举非但没有成功,反而恶化了局势,因为香烟或烟灰免不了要烧书页,或者烟灰要散落到书页上,这很讨厌;于是,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吹掉烟灰,因为他是迎风而立的,一吹烟灰就冒着烟灰落入眼睛里的危险。

在这位空军军官身边的还有两个老兵,但他俩是坐在折叠椅上的。一个像陆军将军,一个穿着像枪骑兵或者轻骑兵。他俩对视一番,哈哈笑起来了,先是将军,后是轻骑兵,一个接一个,好像什么也不明白,或者明白一点山包上参谋部军官不知道的事情。山包下面,停放着三辆汽车。司机们站在车外抽烟。有辆车内,一个穿着华丽的大美人酷似胡戈舅舅男爵的女儿,或许是汉斯感觉如此。

汉斯·赖特尔真正参加的第一次战斗发生在波兰的库特诺。波兰人少,装备差,但绝对没有投降的意思。战斗持续的时间很短;最后,波兰人愿意投降,可问题是不知怎么办才好。汉斯所在的冲锋队向一座庄园和一片森林发起进攻,那里有敌人集中起来的火炮。连长格尔克看见冲锋队出发了,心想汉斯可能会牺牲。连长觉得看见了一排豺狼、野狗的队伍里冒出来一头长颈鹿。汉斯的个子太高了,随便哪个波兰士兵,不管多么笨拙,都会毫不犹豫地选中汉斯当靶子。

进攻庄园后的结果是德军两死、五伤。攻击森林后,德军一死、三伤。汉斯毛发无损。当天夜里,指挥冲锋队的军曹告诉连长:汉斯不但不是靶子,反而吓坏了守军。连长问:他用什么办法吓人?是喊叫?是大骂?是凶狠?还是战斗中变了模样?变成了一个不知恐惧和怜悯为何物的德国武士?也许变成了猎人、一个高级猎手,我们个个心中都有的猎取心,快速、机智的猎取心,只要猎物出现就会出击?

军曹稍稍思索一番后回答说:并非如此。他说:汉斯与众不同,但实际上汉斯还是汉斯,还是大家熟悉的那个人;问题是他进入战斗后好像没参加战斗,好像不在战场上,或者好像身边无战事,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服从命令或调动,当然不是;也不是精神恍惚,有些士兵由于恐惧而变得麻木了,进入一种恍惚状态,军曹不知道汉斯是怎么回事;但汉斯身上的确有某种东西,连敌人都察觉到了,他们冲他连连开枪,一枪未中,这让他们越发紧张起来。

79师继续在库特诺附近作战。但汉斯·赖特尔没再参加任何战斗。9月底,全师转移,这一次是乘坐火车,转向西线,步兵第10集团军已经在那里集结了。

从1939年10月到1940年6月,他们没有行动。对面就是马其诺防线。但他们隐蔽在树林与果园之间,看不见那条防线。生活变得十分安逸:士兵们听听广播,吃吃喝喝,写写家信,睡睡大觉。有些人说,总有一天会进攻法国人的混凝土防线。听着的人们就紧张地笑笑,开开玩笑,讲讲家里的事情。

一天夜里,有人说丹麦和挪威已经投降了。当天夜里,汉斯·赖特尔梦见了父亲。他看见瘸子爹身穿那件旧军大衣,望着波罗的海,想着普鲁士岛,你藏在什么地方啦?

连长格尔克有时过来找汉斯聊天。连长问他怕不怕死。汉斯说:连长,您说什么哪?我当然怕死。连长听他如此回答,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然后,好像自言自语地低声说:

“可恶的骗子,别蒙我啦!你骗不了我。你无所畏惧啊!”

后来,连长去找别的士兵谈话,态度因人而异。在那段时间里,上级给那位军曹颁发了二级铁十字勋章,表扬他在波兰战斗中的功绩。大家喝酒为他庆祝。夜里,汉斯常常离开连队住的大平房,躺在冰凉的田野里看星星。低温好像对他影响不大。他想家,想念十岁的小妹妹洛特,她大概上学了吧。有时,为自己的过早辍学而遗憾,但不难过,模模糊糊感觉到,假如能继续多读几年书,生活也许会好些。

另外一方面,当兵没有什么不愉快的,没觉得有必要认真考虑未来,或许没能力这样考虑。有时候,一人独处或者跟战友们在一起的时候,他都假装自己是潜水员,觉得自己再次在海底漫游。当然,没人察觉汉斯有什么些微变化,但如果仔细观察汉斯的动作,是能看出他走路、呼吸、看人的方式有小变化。每迈出一步,他都加小心,都有准备;每次呼吸都尽量节约;视网膜上有玻璃状的东西,好像因供氧不足而红肿,或许好像恰恰在那个时候,完全失去了冷静,忽然之间控制不住泪水,可实际上他从来也没哭过。

也还是在那段时间里,大家在战壕里等待期间,汉斯·赖特尔所在营里有个士兵疯了。他说,他听得见所有的电台广播,全部的德国电台,更加奇怪的是,也听得见法国电台。这个士兵名叫古斯塔夫,二十岁,与汉斯同龄,从来没在营部广播队里工作过。为他做体检的医生是个慕尼黑人,神色疲倦地说古斯塔夫有听觉分裂症的苗头,就是脑海里能听见声音;建议他洗冷水澡和服镇静剂。但是,古斯塔夫的病情在关键方面与大部分听觉分裂症不同:一般患者听见的声音是冲着患者来的;而古斯塔夫听见的却只是命令,士兵、侦察兵、中尉发出的日常命令,是上校与将军的通话,是后勤上尉提出五十公斤面粉的要求,是飞行员的气象通报。经过一周的治疗,古斯塔夫的病情似乎有所好转。他走路有些发懵,拒绝冷水浴;但是,已经不再喊叫什么“有人在毒害我的灵魂”了。到了第二周,他溜出了野战医院,吊死在树上了。

79步兵师认为,西线战事没有史诗意义。6月,全师几乎毫无惊险地越过了马其诺防线;索姆河战役后,他们参加了法国南锡地区对几千法国人的包围战。后来,全师在诺曼底安营扎寨。

在乘坐火车转移的途中,汉斯·赖特尔听见一个79师士兵的有趣故事。此人在马其诺防线的地道里迷失过方向。他迷失的地段,据他自己证实,是在夏尔区。这个士兵据他自己说,自然是有勇气的啦,一直寻找通向地面的出口。他在地道里走了五百多米后,来到卡特琳区。不用说,卡特琳区除去牌子,与夏尔区毫无区别。又走了一千米后,他到了朱尔区。到了这个时候,大兵紧张起来,开始胡思乱想。他以为要永远囚禁在地道里了,没人救他。想大声号叫,可起初忍住了,担心惊动可能隐藏在某个角落里的法国人。最后,终于忍耐不住,声嘶力竭地喊叫起来。但是,无人回应。他继续前行,盼望着什么时候能找到出口。离开朱尔区,他进入克洛迪娜区。随后是埃米尔区、玛丽区、让-皮埃尔区、贝朗尼区、安德烈区、西尔维娅区。走到这里,大兵有了发现(换了别人老早就发现了),发现这些怪异的通道竟然是秩序井然的。接着,他开始思考这些通道的军事用处;结论是毫无用处,可能从来没有过士兵。

这时,那大兵以为自己疯了,或者更糟,已经死了,那里是他的葬身之处。疲倦加上没了希望,躺倒在地上,睡着了。他梦见了上帝显身。他睡觉的地方是苹果树下,在法国阿尔萨斯的原野上,有个乡下绅士来到他身边,用拐杖敲敲他的腿,叫醒了他。那绅士说:我是上帝。你已经属于我了,如果你把灵魂卖给我,我可以把你从地道里弄出去。大兵说:让我睡吧!打算继续睡下去。他听见那上帝的声音在说:我已经说过了,你的灵魂已经属于我了。所以别破坏你应该遵守的规矩。接受我的条件吧!

大兵这时醒了,看看上帝,问道:应该在哪儿签字画押?上帝从空中抓来一张纸,说道:这里!大兵打算看看合同内容,但是上面用的文字不是德语,不是英语,不是法语,肯定是别的什么语言。大兵问:我用什么签字?上帝说:应该用你的鲜血。接着,大兵掏出一把多用折刀,在左手掌上划开一个口子,用食指尖蘸蘸鲜血,签了字。

上帝说:“好,现在你可以接着睡觉了。”

大兵说:“我想马上离开地道。”

“一切按照计划行事。”上帝说,然后转身沿着一条土路向峡谷走去,那里有座村庄,里面的房屋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