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6-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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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这个什么操蛋杂志没人看啊。”
法特说:“这是属于兄弟们的刊物。”
那家伙依然笑着说:“这个操蛋的兄弟杂志只能让兄弟们感到讨厌。它已经成古董啦。”
法特说:“我不这么认为。”
一个中国厨师的助手出来扔垃圾袋。一个阿拉伯人站在街口看着他们。远处有陌生面孔出现,就在法特这样想的同时,那个头领人物告诉了他几天后在纽约布朗克斯区的见面时间和地点。
法特没有爽约。兄弟会三个成员和一辆厢式货车在等着他。他们转移到贝切斯特大街附近的一个地下室里。那个光头胖子在等候他们。胖子说他叫卡里。其他人没有说名字。卡里谈起了圣战。法特说:请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圣战是什么玩意儿?卡里说:圣战说的是我们,因为我们的嘴巴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了。圣战就是哑巴说话的方式,就是失去说话权利的言说,就是从来不会言语的人们的话。法特问:你们为什么要游行反对以色列呢?卡里说:因为以色列人压迫我们。法特说,没有一个以色列人参加三K党。卡里说:这是犹太人企图要我们相信的话。实际上,三K党遍布世界各地。在特拉维夫,在伦敦,在华盛顿。三K党的很多头目就是犹太人。一向如此。好莱坞里面挤满了三K党的头目。法特问:有哪些人?卡里提醒他:下面说的话不许发表!
卡里说:“犹太富豪都有犹太律师。”
法特问:“哪些人?”卡里点了三个导演和两名演员的名字。接着,法特来了灵感,他问:伍迪·艾伦是三K党吗?卡里说:是。你看看他导演的影片吧!那里有黑人兄弟吗?法特说:没见过几个。卡里说:一个也没有!法特问:你们为什么高举本·拉登的画像?因为本·拉登第一个意识到当前斗争的性质。接着,他俩谈起本·拉登是无罪的,谈起了珍珠港,谈起了攻击世贸双子塔对某些人的好处。卡里说:得到好处的人是在交易所工作的,是在办公室存有风险证券的,是军火商,他们需要一次这样的行动。法特说:按照你们的说法,穆哈默德·阿塔[7]是中央情报局或联邦调查局的卧底。卡里问法特:那么穆哈默德·阿塔的尸体在什么地方?谁能肯定穆哈默德·阿塔就在其中一架飞机里呢?我来告诉你我的想法。我认为:阿塔已经死了。他在刑讯中被打死了,或者给了他脑后一枪。我想后来他们把阿塔的尸体切成碎快,把骨头磨成粉末,弄成鸡粉的样子。我估计后来把他的骨粉装入木盒,填满水泥,扔到佛罗里达州的沼泽地里了。对付阿塔的其他同志,他们也是如法炮制。
法特问:驾驶那两架飞机的是谁呢?是三K党的疯子、中东疯人院的无名患者、被催眠后准备自杀的志愿者。这个国家每年有几千个人失踪,没人打算去找。后来,他俩谈起了古罗马人、古罗马竞技场、狮群吃掉的第一批基督徒。法特说,狮子咽不下去咱们黑人的肉。
第二天,法特在哈莱姆区的一个地方拜访了兄弟会的人。他在那里认识了一个什么易卜拉欣,一个中等身材、满脸疤痕的男子,由他详细介绍兄弟会在居民区从事的慈善活动。他俩在小区旁边一家咖啡馆里共进晚餐。一位妇女在一个小伙子帮助下照看咖啡馆,厨房里有个老头不停地唱歌。黄昏时分,卡里也来参加采访。法特问二人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他俩说,在监狱里。在监狱里,黑人兄弟就互相认识了。三人谈到哈莱姆区里另外一些穆斯林组织。对这些组织,易卜拉欣和卡里的看法不太好,但是二人极力不夸大其词且表示欢迎的态度。优秀的穆斯林迟早会来找穆罕默德兄弟会的。
分手前,法特对二人说当局可能永远不原谅兄弟会高举本·拉登画像游行的事。易卜拉欣和卡里大笑起来。法特觉得二人笑的模样像两块晃动的黑色岩石。
易卜拉欣说:“他们可能永远不会忘记这件事。”
卡里说:“现在他们可知道是在跟谁打交道了。”
部门主任要求法特忘掉报道穆罕默德兄弟会的事情。
主任问:“那些黑人有多少啊?”
法特答:“大约二十人。”
主任说:“二十个黑人里至少有五个应该是联邦调查局卧底的特工。”
法特说:“可能更多吧。”
主任问:“关于他们,有什么能让咱们感兴趣呢?”
法特说:“愚蠢。还有变来变去自己打垮自己的各种形式。”
主任问:“法特,你变成受虐狂啦?”
法特承认:“可能吧。”
主任劝他:“你应该多操女人,多出门,多听音乐,找朋友多聊天。”
法特说:“我考虑过了。”
“考虑什么?”
法特说:“多操女人!”
主任说:“这种事情不用考虑,要干!”
法特说:“总得先想想吧。”接着,又加了一句:“我写兄弟会的报道,开绿灯?”
主任摇摇头。
主任说:“别说啦。如果你愿意的话,写吧!写了卖给一家哲学杂志,一家城市人类学杂志;或者写成电影剧本,让他妈的斯派克·李拍片。但是,我可不想发表它。”
“行。”法特说。
主任说:“真他妈烦人!这些婊子养的居然高举本·拉登画像游行。”
法特说:“总该有点勇气。”
“那勇气得装上钢筋水泥。另外还应该特别傻。”
法特说:“里面肯定会有警察卧底。”
主任说:“都一样。无论有没有卧底都是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法特问。
“说明咱们生活在一个狂人世界里。”主任说。
主任一来电话,法特就解释了圣特莱莎正在发生的事情。就是简要说明了报道的内容。法特说到了妇女被害的案子,有可能所有的罪行就是一两个人犯下的,这样就把这两人罪犯变成了系列杀人的最大凶犯;他还说到了贩毒集团、边境的状况、警察的腐败、城市无节制的发展;他向主任保证只要一周的时间就可以调查出需要的材料,然后立即返回纽约,用五天可以写好报道。
主任说:“法特,你在那里的任务是报道那倒霉的拳击赛。”
法特说:“拳击赛就是一个小故事。这篇报道要高级多了!我提供的内容可丰富多了。”
“你在提供什么?”
法特说:“是第三世界工业化的画像啊,是墨西哥当前形势的aidemémoire[8],是边疆全貌,是头等的侦探小说啊。”
主任问他:“一个什么aide…mémoire?黑人,这是法语吗?你什么时候又会法语了?”
法特说:“我不会法语。可我知道这是个倒霉的aide…mémoire。”
“我也知道什么是倒霉的aide…mémoire。”主任说,“我还知道merci[9]、au revoir[10]以及faire l〃 amour[11]。同样,我还知道coucher avec moi[12],你记得那首歌吗?‘voulez…vous coucher avec moi; ce soir?’[13]我想你这个黑人愿意coucher avec moi,可是首先要说voulez…vous(您愿意吗?),这是首要条件。明白吗?你必须先说voulez…vous,否则要倒霉啦。”
法特说:“这里有可以做大文章的材料啊。”
主任问:“有多少倒霉的兄弟卷进这件事了?”
法特问:“你说的什么臭事啊?”
主任问:“有多少倒霉的黑人处境危险呢?”
“我怎么知道!我现在跟你说的是重要的报道。”法特说,“而不是黑人区里的骚乱。”
“就是说,这个故事里没有任何倒霉的黑人兄弟。”主任说。
“没有任何黑人兄弟,但是有二百多被杀的墨西哥妇女,婊子养的!”法特说。
主任问:“孔特·皮凯特的胜算有多少?”
法特说:“让孔特操你那倒霉的黑屁股眼儿吧!”
主任问:“你见到孔特的对手了吗?”
“让孔特操你那倒霉的阴阳人屁眼儿吧!”法特说,“你去求孔特替你盯着那对手吧!因为只要我回纽约就会踢爆你的屁股!”
主任说:“黑鬼,完成你的活计,别拿出差费作弊啊!”
法特把电话给挂了。
一个身穿牛仔裤和粗皮夹克的女子站在他身边微笑。她戴着墨镜,肩挎优质提包和一架照相机。样子像游客。
她问:“您对圣特莱莎杀人案感兴趣?”
法特看了她一眼,很久才明白她刚才听见了他的电话内容。
“我叫瓜达卢佩·龙卡尔。”她说着伸出手来。
法特握了握,手很柔嫩。
“我是记者。”瓜达卢佩·龙卡尔等法特一松开手就说道,“我不是来报道拳击赛的。这种打来打去的玩意儿,我不感兴趣,虽说有很多女人觉得拳击很性感。说实话,我觉得拳击低级、庸俗、没意思。您不这么认为吗?莫非您喜欢看两个男人互相殴打?”
法特无所谓地耸耸肩。
“您不回答我的问题?好吧,我无权评判您的体育爱好。实际上,任何体育活动我都不喜欢。我不喜欢拳击,理由我刚才说过了,也不喜欢足球,也不喜欢篮球,也不喜欢田径。也许您会问,在这么一个住满了体育记者的旅馆里,我在做什么呢?为什么我不住在另外一个比较安静的旅馆?那样每当我下楼去酒吧或者餐厅,不就可以不听那些老早以前悲惨的大赛故事了吗?如果您陪我去我预订的餐桌,咱俩喝上一杯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您原因。”
法特跟在她身后走着,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想法:这会不会是陪着一个女疯子或者也许是个妓女,可瓜达卢佩·龙卡尔一点不像疯子和妓女,虽说实际上法特根本不知道疯子或者墨西哥妓女究竟什么样。可她也不像记者。二人在旅馆的露天茶座坐下,从那里可以看到一座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