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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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师拿出一个小型电子泵,花了半个多小时给飞机加满了油。趁这个机会,凯拉走下飞机活动了一下双脚,而我和机师则负责把清空的行李筐重新搬进飞机尾部,也许回程的时候还需要装货。接下来,大家各就各位,准备再次出发。马达再次喷出火焰和有些发黑的烟雾,螺旋桨再次转动起来,飞机刚好穿过之前那个山坳之间,重新升上了天空。
在缅甸上空的飞行还算顺畅,为了避免被发现,飞机飞得更低了。机师告诉我们,不久之后就会在海岸边降落,我们很快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安达曼海了。飞机紧贴着海浪,向着更南端飞行。印度海岸巡逻队的警觉性应该高于缅甸那边。凯拉向我指出地平线上出现的一个黑点。机师也看了看用皮带绑在仪表盘上的移动GPS,这个型号的GPS恐怕比车载的导航设备更牢固,定位也更精确吧。
“陆地。”机师在驾驶座上大喊。
飞机再次改变航向,绕过岛屿的东岸,经过一段超低空飞行之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田间。
从这里走到布莱尔港只需要十分钟。机师拿上行李,跟着我们一道下了飞机。他将在城中找一家熟悉的旅馆住下,我们则要利用剩下的时间赶往小岛。他与我们约好第二天上午启程返回,他必须赶在中午之前穿过中国边境,因为只有在中午吃饭的时间,雷达监测员们才不会老盯着监控屏幕。
布莱尔港
在继续下一段旅程之前,我们邀请机师一起到一家冷饮店坐下喝点东西。
在19世纪初,布莱尔港成了英国皇家军队的停靠港。大批的英国士兵从此处登岸,然后被派往第一次英缅战争的最前线。岛上的原住民发起了对侵略者的抗争,那些停靠在岸边来自英国的船只和设备常常成为攻击的目标。当大英的殖民版图开始逐渐瓦解时,越来越多来自印度的反叛者被殖民政府关押,监狱因此变得不堪重负。于是,当时的政府在布莱尔港兴建了一座关押苦役的监狱。我的英国同胞们让岛上的居民蒙受了多少苦难,让他们遭遇了怎样的残暴虐待?严刑拷打和绞刑成了监狱里囚犯们的家常便饭。然而,其中大部分的囚犯仅仅是因为政治原因被送进了这个监狱。一直到印度宣布独立之后,这些令人憎恶的行径才得以告终。在安达曼海之上,布莱尔港最终变成了印度游客热爱的度假胜地。在我们面前,两个小孩正开心地享受着手中的冰激凌,他们的妈妈则在一旁的商店里选购太阳帽和沙滩浴巾。看着耸立在港口之上的监狱城墙,我禁不住问自己还有谁会记得这些为自由而战的牺牲者?
吃完午饭之后,机师帮我们找到了前往纳尔贡达姆岛的船,而且租船的老板愿意租给我们一艘快艇,更好运的是,他还接受信用卡支付租金。凯拉指出,这样下去的话,这趟旅程最终会让我破产的。她说得没错。
在登船出发前,我问机师是否能把他在飞机上用的导航设备借给我,并向他解释说我对这个地区很不熟悉,船上的罗盘可能也帮不了多少忙。机师有些不情愿,他表示如果我弄丢了这部GPS,我们就不能顺利回到中国了。我向他保证一定会小心保管。
天气出奇地好,海面上风平浪静。我们乘坐的快艇配有两个300匹的马达,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到达被称为“地狱之井”的小岛。
凯拉坐在船头,双脚在船舷两边伸开,尽情地享受着阳光与和煦的海风。离开岸边几里之后,海面上开始泛起波浪,凯拉不得不回到驾驶座,在我的旁边坐下来。小艇驰骋在海面上,随着海浪的起伏而跳动。下午六点,纳尔贡达姆岛的海岸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我绕过旁边一座迷你小岛,在一个小海湾的深处找到了可供停泊上岸的海滩。
来到火山脚下,凯拉迈开大步准备向上爬。我们需要在灌木丛中攀爬700多米才能到达火山顶。这可一点都不轻松。我打开GPS,把埃尔文和马汀之前提供的那组数据输入了系统。
伦敦
北纬13°26′50″,东经94°15′52″。
阿什顿爵士将助理递给他的字条打开来看。
“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先生,我得承认,这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们租的车停靠在中国北部灵宝市的某条路上,从昨天上午就没再移动过。他们只是把这组数据输进了车上安装的GPS导航系统,不过我怀疑,他们不太可能通过陆路到达这个目的地。”
“为什么?”
“因为这组数据指向的位置是安达曼海上的某个小岛,想开车到这个地方可不太容易,即便开的是越野车也不行。”
“这座小岛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就是什么都没有,先生,这是一座火山小岛。除了偶尔有几只鸟飞过,岛上完全无人居住。”
“岛上的是一座活火山吗?”
“不是,先生,这座火山已经休眠4000多年了。”
“他们离开中国就为了去这座孤零零的小岛?”
“应该不是,至少目前不是,先生。我们查询过所有航空公司的出境航班信息,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另外,我们装在那位天文学家手表里的跟踪器可以证实,他们一直都待在灵宝市中心。”
阿什顿爵士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帮我订一张飞往北京的机票,要明天最早一班,然后安排一辆车和两个手下到机场接我。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要不然就太迟了。”
阿什顿爵士从抽屉中取出支票簿,并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支笔。
“请用您个人的信用卡帮我买机票,我会开张支票把这笔钱还给您。我不希望有人知道我的行踪。如果有任何人找我,请他们留言,并告诉他们我身体不适,正在乡下的朋友家里养病。”
“地狱之井”岛
几个小时之后就要天黑了,我可不希望摸黑在大海里航行,必须抓紧时间。凯拉第一个登上了山顶。
“你快点啊,这上面的景色太壮观了!”她对我说。
我加快脚步跟上了她。她一点也没有夸张,火山口被一层繁茂的植物覆盖,一只巨嘴鸟被我们惊扰,展翅飞向天空。我查看手中的导航仪,它能精确到五米之内。导航点闪烁着向屏幕中心靠近,我们离目标位置应该不远了。
我向下望了望,发现可以不需要导航仪的帮助了。就在火山口的中央,有一小块地,地上什么都没有长,光秃秃的。
凯拉冲了过去,却不允许我靠近。
她蹲了下来,开始用手扒开表面的泥土。她找了一块带着角的石头在四周划出边框,然后开始从中间挖掘,其间不停地用双手将土捧出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凯拉还是没有停止挖掘。在她的身旁已经堆起了一座泥土的小山丘。她疲惫不堪,额上满是汗水。我本想接替她,可她命令我在原地待着不许动。然后,她突然用尽全力大声叫着我的名字。
在她的双手之间,一块像乌木一样光滑坚硬的东西映入眼帘。它几乎呈三角形,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凯拉从脖子上取下项链,将她的吊坠放在了这块东西的旁边。就在这个时候,这两块东西相互吸引,突然合二为一。
连成一块之后,它们的颜色也随之一变,由乌木般的黑色慢慢变成了夜空般的深蓝色。突然,在这块东西的表面有好几百万个光点开始闪烁,就好像是悬挂在四亿年前那片天空中的数百万颗繁星。
我感到这块东西的温度从指缝间传来。这些光点变得越来越亮,其中有一颗最为耀眼。这难道就是在世界诞生的第一日升起的那颗星?这难道就是我从童年时代开始寻觅,并为此长途跋涉,甚至跑到了智利的高山上去追寻的那颗星?
凯拉小心翼翼地把这块东西放在了地上。她抱紧我,与我热吻。现在天还没黑,我们的脚下却闪烁着一片我们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美丽的星空。
要想把这两块东西分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试着一人抓住一边用尽力气往两边拉,但这块东西纹丝不动。
可是,当光点逐渐暗淡下来并消失之后,只需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把它们拆成两半。凯拉把吊坠挂回脖子上,我则把另一块东西放进了口袋深处。
我们四目交会,心中都在暗想,如果有一天能把五块东西都聚集在一起,那又会出现什么样的景象?
灵宝市
这架里苏诺夫飞机降落在跑道上,一路滑行进了仓库。机师协助凯拉走下了飞机。我把最后剩下的美元递给了他,感谢他把我们平安地带回了中国。那位旅行社雇员骑着摩托车前来接机,并把我们送到了我们停车的地方。他问我们对这次的旅程是否满意,我向他保证一定会向别人推荐他的旅行社。欣喜万分的他优雅地向我们鞠了一躬以示道别,然后转身离开了。
“你还有力气开车吗?”凯拉打着哈欠问我。
我没敢告诉她,在飞机经过老挝上空的时候,我曾经睡了一阵。
我转动车钥匙,发动了汽车。
接下来得回寺庙一趟,取回我们存放在那里的行李,也借此机会感谢那位老僧人的热情款待。我们在寺庙里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便启程赶往北京,因为我们迫不及待地想回到伦敦,以便进一步研究那一块找到的东西,看看把它放到激光之下会出现什么样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