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有喜了-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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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带着昭远公主和她的贴身丫鬟很快与知照会和,吹响骨哨,半月坡内听到动静才吵闹起来,但此时我们早已脱离险境,他们发现得未免太晚了些。
天已大亮,我们如约到崇元寺等待苏晋,一切安顿好后,知照恭敬道:“在下救驾来迟,公主这段时日受苦了。”
那昭远公主坐在正堂之上,身着一件暗金流纹的云罗衫,我第一眼见她时便是如此,枕边还放着包裹,可见她是随时准备着逃走,睡衣都不愿换。
她点点头道:“无碍,哥哥他也不敢对我如何,你救驾有功,我会让你们皇上重赏你的。”
知照道:“此是在下该尽的职责,自然不在意赏赐与否。”
说完轻咳了几声,听得我心头颤颤,正想上前问候,昭远公主便略带关切道:“少卿向来身子弱,可还受得住?”
“无碍,劳公主挂心了。”知照浅笑道:“苏兄他此时应当已在来路上,不时公主便可见到他。”
昭远公主面露欣喜,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更添了几分动人姿色,轻轻问道:“他……也来了么?”水葱般的手指拂了拂耳畔的碎发,又道:“我没想到他竟会亲自来,我与他也许久未见了。”然后站起身朝站在身旁的丫鬟道:“桐儿,快些带我去洗漱,我这副模样,怕是不好让他瞧见。”
那丫鬟欣喜应下,便带她进了里屋。
我用手肘戳戳坐在一旁的夏连,这小子从见到昭远公主第一眼起,便规矩得让我有些意外,我说:“瞧见没有,你以前喜欢得要死要活的那些姑娘,都只能算是凡脂俗粉。”
夏连正在啃一个苹果,听到我的话,含糊道:“就是因为太美了,所以不适合我。”咽下苹果,又故作深沉道:“这位公主美则美矣,但却如清莲,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鬼话,还有嫌人家太美这样的道理么?
53。容颜楚楚伊人依旧(二)()
我道:“我看你是觉得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她,所以才因为怕丢脸不敢上前举荐自己。”
我一语中的,夏连脸色微微有些难看,瞪我一眼道:“就你话多。”
我便收声不再多说,虽这小子时常欠揍,但他毕竟是我的阿弟,也不能让他太难堪。
细细想来也是,昭远公主于夏连,便如同我的初恋于我,一个遥不可及,一个虚幻难触,我和夏连都是一样的人,总能找到其他方式让自己满足,十分容易退而求其次。
我正要悟出更高深的哲理时,知照走过来朝我作揖道:“今日之事,全靠二位出手相助,回京后在下会如实禀告,朝中定会论功行赏,二位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在下一定带到。”
昭远公主都已经救出来了,他依旧不肯消停,当真是操心的命,我忙拉他坐下,道:“知照莫要这般客气,我插手此事本是因为我与你之间的情义,若提赏赐,便要浪费我一番心意了,知照可莫要让我伤心。”
夏连凑到知照身旁嘿然道:“你们朝廷里介不介意和尚做官的?”
被我一脚踢出崇元寺。
把夏连这臭小子打发走以后,知照笑着问我:“瑟瑟姑娘倾力相帮,难道就没有什么问题要问知照么?”
我坐回椅子上,拿起一个苹果边啃边道:“知照你若特意要瞒,定是有你的道理,我又何必追问不舍,你若愿意如实相告,自然不用我开口问。”
知照了然一笑,道:“瑟瑟姑娘聪慧如此,想必已猜到大半。”
我道:“卫国与凉国向来交好,但这天下没有长久的利益,凉国诚意满满让昭远公主来和亲,但这个公主却好端端在我们卫国境内出了意外,此事可大可小,若是有人蓄意而为,那以此借口名正言顺的发动一场战争也并非是不可能。”
知照慢慢点头,兴致渐起,又道:“瑟瑟姑娘之见,在下可有荣幸闻得一二?”
我就是闲得无聊时瞎想想,他用“荣幸”二字,也是折煞了我,于是我忙道:“不过就是一点拙见,知照莫笑话。”
他笑道:“洗耳恭听。”
我道:“凉国元帝既然愿意将爱女远嫁卫国以交秦晋之好,必然是不想和卫国徒生矛盾,凉国太子如今势位不稳,若再与卫国结仇,那便是内忧外患,是以他也没有必要冒这个险。”摸一摸下巴,我继续说:“既然不是元帝也不是太子,想来想去,那只能是剩下几位皇子中的一个了。”
知照露出欣赏眼神,说道:“瑟瑟姑娘远离朝政中心,竟也能将天下事分辨得如此清楚,不在朝为官当真可惜。”
我这个人也是奇怪得很,若做了好事别人不夸我一两句我就全身难受,但一旦人家开口赞扬,我便要觉得不好意思,更加不舒服,真是生了一副贱皮子。
我有些不自然的干笑道:“过奖了,过奖了。”
卫国之前都是女帝执政,朝中也有不少女官在位谋事,今朝皇帝登基后,也未曾颁令改去女子可以从政的传统,这是我欣赏当朝国君的一点,不管这一点他是有意行之还是无意而为,至少他在男女权衡这件事上做到了没有偏见。
我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再和知照打太极,好奇心驱使,我迫不及待问他:“知照莫要卖关子了,快快告诉我,究竟是谁藏了这样的狼子野心?”
见我突然如此猴急,知照不禁嗤笑一声,我知道他之前爱笑都是礼数性的笑,这一回却是真心喜悦,我看着不禁有些心驰神往,他被我瞧得脸上一红,忙道:“是承义王。”
承义王?竟是他,这个答案却是让我有些意外。
承义王是凉国太子之下的第二位皇子,听闻他脑子愚笨但为人忠厚义气,时常大方接济四方走投无路的英才,是以元帝便分了他一块不大不小的封地并赏了承义为号做了一方亲王,这么多年来他的表现亦是中规中矩,稍有差强人意,算是几位皇子中最不引人注目的一个。
谁又能想到,这样的一个皇子竟然不惜囚禁自己胞妹妄图引起两国争端?
知照道:“昭远公主起驾之前,承义王就已将护送和亲的队伍皆数换成了自己的人,且又另派了一队人马先抵达燕南山,后昭远公主进入卫国境内,便将公主隐藏,半月前公主失踪的消息就已传人两国皇宫,若我们一直寻不到公主行踪,承义王便会立即找人上奏,鼓动元帝,破坏两国关系。”
我问:“既然你们早已在燕南山附近发现公主踪迹,为何不派人马寻山?承义王的兵再多,对卫国来说也不足为惧,怎会拖至今日才救到昭远公主?”
知照回我:“瑟瑟姑娘有所不知,那承义王表里不一,明面上愚笨不理政事,暗地里却韬光养晦培养心腹,若不是陛下在凉国有眼线,我们又怎知他竟是如此阴诡?”咳了两声继续道:“如今他敢做出这样的事来,我们拿不准他是否还有别的阴谋,所以营救公主此事只能是做得隐秘,以保万全。”
听完后,我不禁咋舌,正想说什么,苏晋此时踏门进来,我一抬头瞧见他,一身玄衣整整洁洁,黑发束冠笑意浅浅,全然一副风流之容,哪里还见得到半点昨晚那般伤情模样。
多亏得我办事牢靠,不然若生异动,他们与山下驻守的凉国。军队一场血战不可避免,他又怎能保持如此风姿?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音调平平的问道:“可有受伤?”
我却听不出他这话里有半点关切的意思,明明已经知道我们万事顺利,却还故意问这么一句,真不知道他套什么近乎。
我将袖里的骨哨掏出来递给他道:“诺,这个还你。”
他看一眼,未接过去,只道:“不是什么宝贵的物什,你留下做做纪念也无妨。”
我才不稀罕,何况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就想把我打发了,未免也想得太便宜了些,我正想说话,里屋的昭远公主便走出来,瞧见苏晋,娇容面露喜悦,忙提着衣裙快步走过来:“晋哥哥!”
54。容颜楚楚伊人依旧(三)()
苏晋回头,脸上浅浅一笑,行礼道:“公主。”
昭远公主忙扶一扶他,柔声道:“不是什么重要场合,晋哥哥与我便不用如此客气了。”
苏晋点点头:“公主平安便好。”
我是真没想到,苏晋和昭远公主的关系竟好到如此地步,要知道,若非是亲兄妹,我们卫国的女子不轻易叫人哥哥,一旦叫了,便是非同一般的情谊,比如夏连就时常以与他相处的女子叫不叫他连哥哥来判断该不该更进一步。
但昭远公主和苏晋都是凉国人,不知凉国的民风如何,说不定满大街的凉国男人都被女子叫哥哥,且昭远公主是身有婚约之人,所以我也不敢在他们二人之间随意猜测。
其实要说起来,我也去过一回凉国,那次是师父听闻凉国某个小镇掘出金佛真身,白日里佛光普照,远在百里之外也可见到,那时我正好生着一种突然失了味觉的怪病,连最爱吃的烧鸡竟也食之无味,连师父这样的医术也束手无策,原本师父觉得这也没什么的,反正无伤其他,只不过是失去了对美食的享受而已。
但对我这样的人来说,以后再也不能知道烧鸡是什么味道,甚至再也不能知道一切吃进嘴里的东西是什么味道,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还不如死了算了,最后我以性命相逼,师父拿我无法,便只好应付我说带我去拜一拜那金佛就好了。
我当时只有十岁,师父迷信,我也跟着迷信,于是便将夏连丢下看家,和师父远走卫国,一路上奇闻异事不断,期间还见证了一场毫无预兆的大洪灾并在那回洪灾中学会了游泳,但我和师父整天除了忙着赶路以外,还要抽出时间来帮人看看手相算算卦命来挣路上用的盘缠,偶尔生意不好还得担心晚上要饿肚子,实在是没有闲心去欣赏沿途的风景和研究凉国的民风。
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