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有喜了-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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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历经一月,我和师父终于见到传说中的金佛,三步一跪拜九步一叩首的走近供奉金佛的庙内,磕头时正好看见我破洞的衣裙里露出一截满布蚊子大包的膝盖,听到我饿了许久的肚皮咕噜叫唤,抬头一瞧一尊斜身而倚的笑面佛咧嘴笑眯眯的望着我,分明是在笑话我盲目的信仰于他,登时有种想哭的冲动。
但令人欣慰的是,那次云游拜了金佛回来后,我的病竟然就真的好了,不过我觉着这约莫不关佛祖的事,仅仅因为我们在回程途中遇到一个叫做离落的少年,我依稀记得那少年唇红齿白,十三岁年纪上下便已有俊朗之相,虽身着褴褛衣裳却丝毫不掩贵家气质。
当时他与他的爷爷正巧也路过那个小镇,我们相遇在一座朴素茶楼,原本这也没什么的,在同一座茶楼里喝茶并算不得什么缘分,我们的缘分起源于两文钱,离落的爷爷最后付茶钱时就差这两文钱,估摸那茶楼老板也是入不敷出,对这两文钱丝毫不肯相让,我和师父实在看不过去,便爽快帮他们付了这两文钱。
并不是我和师父大方,一则当时那茶楼里就只有我们四人,我和师父的茶没喝完不能走开这样眼睁睁瞧着爷孙俩因为两文钱被人为难总归不厚道,二则我和师父都认为我们本来就很穷,并不会因为两文钱就变成有钱人所以才痛快慷慨解囊,当然两文钱也算不得什么慷慨。
我们帮了这爷孙俩,他们感激万分,与我们相见恨晚互通姓名之后得知我生了这样的怪病,离落便高兴道他以前也生过此病,给了我一副偏方并与我们结伴而行,一路回到卫国,路上全靠他们爷孙俩带足了馕饼我们才没有像来程那般饿肚子。
回到紫庞寺,我照离落的偏方喝了半月的白开水,没有吃一点盐,困扰我半年的病症终于渐渐消失,我大喜,将一开始的看法告诉师父,师父便道,离落他们爷孙俩与我们师徒俩都是实实在在的穷人,饮茶这等风雅之事本就离我们遥远,那一日偏偏就都想要去做一做这风雅事,这只能说明我和离落的相遇原是我们的诚心感动佛祖,佛祖特意安排的。
我顿时恍悟,深深觉得当时那几个响头果真没有白磕。
我现在已经记不起离落到底是凉国人还是卫国人,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看到昭远公主就突然想起离落,总之,大概因着童年时候的悲惨记忆,凉国给我的印象实在好不到那里去。
如今两个凉国人活生生站在我面前并且齐齐感谢我的侠义相帮,我不知该作何感想。
苏晋道:“公主,这回全靠这位夏姑娘出手相帮救了你,你该好好谢谢她才是。”
昭远公主看向我,明媚一笑,果然倾国,嗔怪道:“晋哥哥不早些提醒楚楚,方才都冷落了夏姑娘。”然后转身道:“桐儿,将父皇给我的燕脂和青黛各拿一斛赠给夏姑娘做谢礼。”又对我道:“如今我身边只有这些小东西,剩下的都被哥哥扣下,等我到宫中安顿好,再另行派礼以谢夏姑娘相救之恩。”
我忙婉拒道:“公主客气了,举手之劳无须挂齿,只要公主平安,那便不仅是凉国之福,也是我们卫国之福。”
她笑道:“夏姑娘果然非同一般人。”突然拉住我的手亲厚道:“你既是晋哥哥的好友,与我也无须讲究,我叫颜楚,往后唤我楚楚便可。”
她作为一国公主,这般毫无顾忌的将自己的名讳告知与我,着实让我受宠若惊,只可惜我与她身份实在相差,今日之后恐再无机会相见,便也没有“往后”一说,于是我道:“礼数和规矩还是不敢随意破坏,公主倒让我惶恐了。”
我话音落下,颜楚都还未说什么,苏晋便笑道:“原来你也有讲礼数和规矩的时候。”
这话我就不大爱听,我虽不是出身在什么名门世家,但作为一介草民的基本自觉还是有的,颜楚与我们卫国和亲,以她这样的身份,将来很有可能就是卫国的皇后,要我直呼卫国皇后的名讳,我还真是开不了这个口。
55。容颜楚楚伊人依旧(四)()
我道:“苏公子是凉国来的,恐怕有所不知,我们卫国子民一向很讲礼数和规矩,哪敢像苏公子这般为人放荡不羁。”
这个人也是讨厌得很,昨夜我还为了对他不客气这件事心有不安而失眠,如今看来,当真是我白操了一片好心,竟然当着他们凉国公主的面来取笑我,也不晓得是不是存心的。
颜楚见此,嗤笑一声,道:“夏姑娘真是会说笑,晋哥哥什么时候结识了如此妙人,竟也不告诉楚楚。”
我心想,我和你家晋哥哥不仅认识,还差点成婚入洞房了呢。
苏晋抱手在一旁,但笑不语,此时知照上前道:“公主这段时日身陷险境,想必已是身心俱疲,在下已让人在东院为公主收拾了小阁,公主暂在那处安心歇下,两日后再赶路回京。”
颜楚却是面露忧色,对苏晋道:“晋哥哥可还记得芍药,我从凉国来时也带了它,前些日子与我走丢了,也不知如今在何处,晋哥哥和少卿可否派人替我在此山上找找?”
苏晋道:“你且安心,芍药它无事,如今还是好好的。”
颜楚喜悦:“晋哥哥可是一早找到了它?”
苏晋看向我:“此事你还是要谢谢夏姑娘,若不是她们姐弟,你恐是早已见不到芍药。”
这么一说,我便知晓他们指的正是夏连捡到的那只红狐狸,一开始我还以为颜楚口中的芍药大概是她的另一个丫鬟,却没想到一只宠物的名字竟也可以如此风雅,再想想我们家小白……这便是公主与我这样的女子的区别,但话也不能这么说,名字么,自然是叫着亲切舒服便好。
颜楚知晓来龙去脉后,对我又是一番感激,我忙客气回了她,说待会儿便把她的芍药抱来给她,她道谢后,又问:“对了,晋哥哥此回可与我们一同回京?”
苏晋道:“京中也有许多事搁置许久,自然要回。”
颜楚总算是事事安心,此时才显出倦色,让丫鬟扶了她下去歇息。
我其实并不能明白颜楚为何对苏晋这般在意,虽时间短暂,但像我这样迟钝的人也看得出她对苏晋与对别人有所不同,毕竟她也是有婚约的人,即使苏晋确实生了一副总让人想不守妇道的脸,但她总不能对自己皇宫里的那个夫君置之不理是不。
也许也是我想多了,她和苏晋都是凉国人,在这异国他乡相遇,难免情不能自已,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苏晋细细打量我,若有所思道:“你这样的眼神看我半天是想表达什么?”
我:“……”
忙从苏晋身上收回探索的眼神,我摸摸脸皮干咳两声道:“我是在想,你一个商人,竟然与我们卫国的丞相相交甚好,也不怕受卫国律法处置。”
苏晋还未答话,知照先惊了一惊,笑问:“瑟瑟姑娘你……是何时知晓的。”
我说:“就刚刚,昭远公主不是唤你少卿么?卫国近年来才人辈出,但名动天下的第一丞相少卿这世上却再无第二个。”
我知道知照他气质出人,绝非凡品,但他竟会是丞相柳少卿这样的事实,委实叫我惊愕不小,关于他的出名程度,我们在前文已经特意提过,所以我之前一直觉得他既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覆手朝堂,又能以才名俘获天下佳人芳心,必定也是一位阅历丰富经验老道的中年男人,就算不那么中年,也不至于年轻如此,如今事实摆在我面前,我对知照不得不多了一份敬佩。
知照了然一笑,唇角边勾勒出比这三月春光还要动人的景致,道:“是知照愚笨了。”
他是第一丞相,又怎会愚笨?只是他没想到,他的名声会传得如此广,连我这个深居山中的小小尼姑也听闻一二。
“知照你为人赤诚,不在意身份差别,但要时时安心,莫让小人得逞。”我斜睨一眼苏晋,算是警告他别害了我们知照。
苏晋坐到椅子上,右腿闲适搭上左腿,旁边下人忙上前奉茶,他浅浅啜了一口,道:“律法是用来管教不安分守己的歹人,我与知照只是互相欣赏,无关身份,知照一心为卫国效力,我混迹商场也只是聊以谋生,”看向我笑道:“律法再严,相信卫国国君明谨,也不会轻易害及无辜。”
我坐到他对面,阴测测一笑:“苏公子说的极是在理,但若有人偏偏为心不正,强夺民女软禁逼婚,那我们卫国律法也不能轻易饶了过去。”
他颔首笑笑,眸中光影定定,瞧着我:“夏姑娘放心,苏某若娶亲,必定是两厢情愿,誓约而盟,夏姑娘若是不信,我们便走着瞧。”
我被他瞧得心头一颤,浑身觉得不舒服,娶亲便娶亲罢,他若是真要强来,以他的家业,谁反抗得了?这般大言不惭的,也不晓得是故意说给谁听。
我道:“那便祝苏公子心想事成了。”
他面不改色:“多谢。”
知照在一旁望着,见我们如此,便有些无奈的摇头笑笑,我转向他道:“你虽是丞相,但我不愿以官民之道与你相处,我们依旧如之前一般,知照可介意?”
他得体道:“瑟瑟姑娘多虑了,官民本是生来平等,且瑟瑟姑娘有恩与我,又怎能以高位自居?”
我欣慰笑道:“如此便好,那我该唤你知照还是少卿?”
他笑道:“在下未曾以姓名欺瞒瑟瑟姑娘,我姓柳名少卿,字知照,朝廷之外都称知照。”
那眼中的坦荡叫我一时无处遁形,原本我就时常因为自己欺瞒他身份和名字感到不安,但想到他也未曾将真姓名相告心里便稍稍有些平衡,如今才知他本就没有瞒我,我便更加心虚不已,忙道:“原是如此,那知照往后也不用叫我瑟瑟姑娘,同苏公子一般,唤我夏姑娘罢。”
他愣了愣,然后看苏晋一眼,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