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色-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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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蟒一口将半截虫身吞入后，突然就像被什么卡住了喉咙一样，呼呼的往外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大蟒发疯似的在地上翻滚，砰砰的撞击这四周的石块和岩壁，九公和兰剑急速后退，躲避着蟒身和飞溅的石块。
一阵翻江倒海一般的翻滚跳跃后，蟒蛇终于匍匐在地，一动不动了。
杜铭川勉力支撑起散架了身子，站起身喊道：“师父！你没事？”
九公疲惫地说道：“我没事！”
几人又汇聚到中间。兰花躺在地上，大概是吓晕过去了。阔哈则已经面目全非，肚子被咬穿，肠子流了一地。九公看了一眼，道：“没救了。”
杜铭川看着地上的阔哈，心中感慨万千。当初一念之差，把白易骗到这个山洞，没想到今ri自己也死在这洞里，果然是因果循环，一点也不差。
他突然想起乌龙，提着枪就往洞底走去。九公道：“不用去了，里面有个小洞，乌龙已经跑了。你刚才那一枪虽然打中了他，但不够致命，估计他要找地方养几天伤。”
杜铭川知道九公的灵觉范围很大，他说乌龙跑了应该是追不上了，可恨自己枪法太烂，那么多枪只打中一枪。
兰剑背起兰花，而阔哈的身体已经没法搬动，杜铭川也实在没有力气去背了，只好放弃。走出山洞后，几人一起将周围的蒿草一堆堆搬进洞里，然后一把火烧了。
此时夕阳已经落到了山下，周围的景物变得模糊起来，只有洞里冒出熊熊的火光。杜铭川心里默念道：“阔哈叔，这个山洞，就当是你的葬身之所了。我答应过你，要让你成为溪头村的英雄。现在你做到了，我会告诉大家，你是个真正的英雄。”
……
月光洒落在苍凉古老的寒石寨，院子里泛起一层银白se的光芒。苍九公点着一锅烟，坐在大条石上嗒嗒地抽着。杜铭川来回踱着步，黑se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
将兰花他们送回村里，他们就连夜赶回了寒石寨。杜铭川浑身上下疼得厉害，大概是被金乌蟒那一缠一摔，已经受了内伤。但此刻这点伤痛算不了什么，让他担心的是九公，百蛊噬心到底是什么咒术他不清楚，但七天血尽而亡的传说实在太可怕了。
九公深深吸了一口烟，用力吐出来，白se的烟雾在月光下像幽灵一般飘荡开去。他开口说道：“你曾问过我什么是金蚕蛊，金蚕金缠，杀气缠身，今天见到的金乌蟒就是金蚕蛊里面最厉害的一种。幸好乌龙的手段只能养，还不能制，真要完全控制了蛇母，我们只怕就出不来了。只有苗疆蛊王真正养成并控制过这种蛊母，传说那苗疆蛊王已经到了‘万蛊藏身，百鬼辟易’的境界，若是我能多活几年，还真想去见识见识。”
杜铭川见九公此刻居然还有心情说这些编外话，着急道：“师父，你一定会没事的。你曾跟我说过，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既然有百蛊噬心这种咒术，就一定有解救的方法。”
九公叹口气道：“这是出自中原道家的道术，结合了苗疆巫术，解救方法也不是没有，只要能做到‘心无所住’的境界，这咒术自然就无法起作用。但我非圣人，又怎么能够无心忘情？这是天意，当年寨子里的人虽然是乌龙所害，但却也因我而起。其实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该下去陪着他们了。”
“师父！”杜铭川心中悲凉，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的老人。
“来，你过来。”九公放下烟锅，摘下蛊灵石递给铭川，“今天我就正式将蛊灵石传给你。你记得不要辱没了祖师爷的名声。”
“是，弟子谨记。”杜铭川接过蛊灵石哽咽道。
“好，我另外再交代你几件事情。”九公又舀起烟杆抽起来，“其一，我死以后，不要火葬，给我弄一口棺材，就葬在寨子后面的乱石岗上，我要陪着寨子里的故人。其二，你将来若是灵觉大成，去拜会一下苗疆蛊王，讲起来我们和蛊王一脉还有着几百年的恩怨，现在社会变了，蛊术早已没落，这些恩怨也该了了。也许从蛊王那里，还能解开这蛊灵石的一些隐秘。其三，乌龙虽然受了伤，那蛊洞也被毁，但狡兔三窟不可不防，我死后他必来寻你要蛊灵石。你将我下葬后，千万不要停留，立刻离开这里，到了大城市，乌龙就不敢乱来了。你以后也要小心谨慎，不可泄露蛊灵石的秘密，以免起不必要的纷争。”
杜铭川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听到后来已经泪如雨下，跪伏在苍九公的脚边。
第七十二章 七绝地一击（）
天空沉得像要掉下来，厚厚的乌云一直连到天边，盖住了周围的群山。寒石寨里树满了白se的灵幡，在一阵阵山风中飘荡着。
杜铭川守着苍九公整整六天，希望随着九公脸上血se的褪去而逐渐消失，终于在第七天头上变成了绝望。
九公终于走了，受尽噬心之苦，全身血尽而变成了一具瘦小的干尸。
几乎整个溪头村以及附近一些村寨受过恩惠的人都来为九公送行。人们扛着灵幡，穿着麻衣，为这个救了不知道多少人xing命的老人的逝去而悲伤。就连铭川母亲也一身素衣，在九公的灵堂里恭恭敬敬地磕着头。
兰花和兰珠以及村里的一些巧手妇人一起赶了三个晚上绣了几床花棉被。塔台指挥着几个壮年汉子将一口崭新的棺材放置在灵堂z，用棉被一床一床将九公瘦小的身躯裹起来放进棺材里。
“坑挖好哩，去葬了？”塔台对杜铭川说。
杜铭川跪在灵前，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躺在棺材里的老人，道：“舅，你们先回，明天再葬，我为师父再守一天。”
塔台摇摇头，道：“你莫太苦哩！那就先把棺材合上。”见杜铭川没有反对，他指挥几个人将棺材盖盖上。
母亲走过来摸着儿子的头，说：“人死不能复生，儿子你要坚强一点！”
杜铭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妈，我没事。我就是尽一尽做徒弟的本分，好让九公九泉之下安心。你们先回去，你身体弱，别累坏了。”
母亲点点头，起身随着众人离了寒石山。
兰珠一直和杜铭川一样跪着，伤心地啜泣着。在她们一家人被赶出溪头村的一年多里，只有这个老人不曾嫌弃她们，像亲人一样照顾她们。他多像自己的亲爷爷呀！
她哽咽着说：“铭川哥哥，我陪你一起守着九公。”
兰花过来轻轻搂住女儿的肩，道：“回去，让铭川陪陪九公，你别打扰他了。”
天上的云越来越厚，山林间刮起了大风，刚近黄昏，天就已经黑了下来。寂静的灵堂里，只剩下杜铭川一个人陪着一口漆黑的棺材。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拽着案头油灯的火苗，湣鹨颜馐兰涞墓饷魅即摺�
他把蛊灵石从胸前摘下，轻轻放在棺材盖上。这个七天前还活得好好的老人，这个能治好大医院无能为力的怪病的神医，这个凭借一块石头可以对抗天下毒虫猛兽的大蛊师，这个拯救了周边无数人xing命的大善人，如今就这样孤零零地躺在棺材里。
杜铭川顿觉一种悲凉无奈，像一块大石压在心头。他yu哭无泪，yu诉无声，只能默默地长跪不起。
灵堂的门吱扭一声被打开，风从门外呼呼地吹进来，吹得油灯的火一阵摇晃，差点熄灭。
一个黑se的人影走进灵堂，走到跪着的杜铭川身后，yin冷地笑起来：“你小子有种啊，居然不逃走？苍鹤还真收了个好徒弟。”
听到乌龙的声音，一股怒气从胸口升起，杜铭川把手伸进怀里，刚想转身，就听乌龙说道：“别动！我知道你有枪。”
杜铭川没有动，冷冷地说道：“师父已经死了，你还来干什么？”
“嘿嘿！”乌龙冷笑一声，眼睛已经看见棺材盖上的石头，“我来舀回属于我的东西。”
杜铭川怒道：“这是师父的遗物，什么属于你的东西，简直恬不知耻！”
乌龙冷哼一声，道：“我说过只要苍鹤把你们带出山洞，就不伤你们，我说到做到。可你小子要是敢拦我，那就是自己找死了。别以为你有枪我就怕了你，苍鹤一死，就算你和白易那儿子联手，也不够我看的。乖乖的把枪扔掉，滚到一边，我就放你一条活路。”
杜铭川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是乌龙的对手，虽然手已经摸到怀里的枪，可要转身开枪的难度实在太大。当初陆嘉平和两个保镖同时动手，也差点被乌龙弄死在山里。
他此时还想再赌一把，蛊灵石离他不过半尺远，虽然跟戴在身上相比，灵觉要弱了许多，但还是有感应的。乌龙所仰仗的不过是蛊虫，这里不是山洞，不可能有金乌蟒这种东西，如果是赤蠖之类，他相信自己还可以应付。
他早就料到乌龙会来，尽管九公生前交代他尽快离开，他却没有那么做。不解决乌龙，终究是后患无穷，何况溪头村还有兰珠一家，万一遭到报复怎么办？自己可以一走了之，但溪头村的人不可能都逃走。他现在要赌的，就是乌龙手里已经没有了冰蛾。
子弹早已上膛，他的手心冒汗，食指紧紧扣住扳机，假装答应道：“好，你舀了灵石就走，别再打扰师父的亡灵。”话未说完，拔枪反身对准了乌龙。
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身前的地上忽然she起一条白线，在他微弱的灵觉里刚刚感应到，就觉得手腕上传来一阵冰凉，手指瞬间麻痹，再也无力扣动扳机。
乌龙抢步上前，从杜铭川手上抢过枪，冷笑道：“你以为我没有冰蛾了，就好欺负了？难道苍鹤没有教你，冰蛾是蛊母，冰蚕才是蛊虫。我还没进来的时候，冰蚕就已经爬到你身边了，可怜你这个白痴，舀着蛊灵石都察觉不到，苍鹤自己笨，收个徒弟资质也不怎么样。”
杜铭川睚眦yu裂，却无话可说，只能眼睁睁看着乌龙捡起放在棺材盖上的蛊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