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色-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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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铭川睚眦yu裂,却无话可说,只能眼睁睁看着乌龙捡起放在棺材盖上的蛊灵石。手腕寒冷的感觉上窜到手臂,他的一只胳膊已经麻木不能动。幸亏冰蚕还不如冰蛾那般厉害,寒气只到肩头,不再向身体其他部位延伸。
乌龙手舀蛊灵石,对着棺材哈哈大笑起来:“苍鹤啊苍鹤,你我斗了几十年,你终于输了。我真想看看你认输的可怜相,可惜你已经死了。百蛊噬心果然名不虚传,就是不知道这百蛊噬心发作以后,会让你苍鹤变成一幅什么鬼模样,我很想看一看啊。”
杜铭川怒喝道:“乌龙,你想干什么?死者已矣,难道你连死人都不放过?你要是敢碰棺材,老天爷也不会饶你!”
乌龙笑得更厉害,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老天爷?老天爷!哈哈,老天爷算个什么东西?论资质,论勤奋,论悟xing,苍鹤哪一样比得上我?老天爷要是有眼,凭什么让师父把蛊灵石传给他?我今天就是要把他扒皮抽筋掰开来好好看看,他到底哪点比我强!”
杜铭川简直怒不可遏,却无力阻止,悲号道:“他是你师兄?祖师爷在天有灵,也不会饶恕你的。”
“师兄?他也配!我被苗疆那些糟老头追杀的时候,他在哪儿?我被师父赶出师门的时候,他有没有蘀我说一句话?我要借蛊灵石去报仇的时候,他有没有帮过我?我历尽千辛万苦,走苗疆闯大漠,就是为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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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一阵狂风穿门而入,案头的油灯被风卷灭,屋外突然亮起一道闪电。
几乎与闪电同时,棺材里闪起一道白光,比闪电还快,比狂风更劲。
闪电未逝,电光将黑暗中的一切照得通亮。一身麻衣的兰剑笔直地站在棺材里,苍白坚毅的脸像一块冰冷的石雕,手臂斜举,衣袖随风鼓舞,手里紧握着的刀在电光的映照下,反she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乌龙扭曲着脸,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如白线的刀痕,顷刻间白线变红,瞬间爆裂,鲜红的血喷she出来,喷在兰剑的白衣上,喷在棺材板上,喷在地上,喷在了他手上。
乌龙手里紧紧攥着已经沾满鲜血的蛊灵石,眼神充满了不甘和不信。他的身体往后栽倒,而嘴角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
闪电灭去,一切又陷入黑暗,天空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第七十三三章 送别()
乌龙死了。大山里又恢复了往ri的平静。
从溪头村出来,走上约莫半个小时的山路,就可以看到一条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像飘带一样在山里绕来绕去。沿着公路走上十几里,就到了附近最大的一个镇子。
说是个镇,其实也就是一条横街,两边各有着十几间平房作为店面。这个镇子,是大山里通向外界的窗口,山里人不管是进城打工,还是卖些苗木药草,都要到这镇上来。
街上各式各样的行人穿梭往来,有土家打扮,也有苗人打扮,但更多的则是穿着没有民族分别的现代服饰。
杜铭川来溪头村坐车的最后一站就是这个镇子,只是当时他救母心切,根本没有注意这里的样貌,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个镇子。没想到到了溪头村里,一呆就是好几个月没有离开这大山。
在寒石寨为九公守孝了七七四十九天,杜铭川才决定出来透透气。母亲的身体早已康复,白易的仇也报了,兰花一家回到了溪头村,他也没有理由再呆在山里,是到了该回申州的时候了。
兰珠和兰剑陪着他一起在这条山里人以为很繁华,而杜铭川看来却极其简陋的街上逛着。
兰珠知道杜铭川对九公的逝去难以释怀,一路上叽叽喳喳像个小主人一样对杜铭川介绍着这里的一切,希望能让他快乐一点。
杜铭川先去理发店,将已经几个月没理,长到披肩的头发剪掉。随后又进了一家裁缝店,这里不但裁衣,也卖着各种从城里贩来的衣服。他把自己身上的土家装扮换掉,重新穿上了t恤和牛仔裤,又给兰珠和兰剑也各买了一身衣服。
出来后,兰珠一个劲儿地笑。杜铭川问她:“笑什么?”兰珠笑吟吟地说:“你这个样子好好看喽。”杜铭川假装难过的样子说:“那你是说我原来的样子很难看啦?”兰珠赶紧辩解:“不是不是喽,你本来就好看,现在更好看喽。”
杜铭川看着她的样子呵呵地笑起来,兰珠脸上就升起一朵红云,低下头不说话往前走。
走着走着,杜铭川看到边上尽然还有一家不起眼的手机店。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这里有信号,便一折身走了进去。
从店里买了一张移动的si卡,他把手机里自己的卡拔出来,装上新卡,然后打开手机。他翻开相册,找到那张他和孙娜的合照,犹豫了一下,轻轻一摁将照片删除,又就将手机里一些没用的资料删掉,然后将自己原来的号码存进手机里。
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避讳,兰珠好奇地看着,当看到他翻出那张照片时,心里咯噔一下有些难受,但随即又看到照片被删除了。她虽然不太会玩手机,但这几个月的接触,已经知道删除就意味着这照片再也找不到了。她很想问问杜铭川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张了张嘴却没有问出来。在这件事情上,她心里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说不清的感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杜铭川把手机递给兰珠,道:“这个送给你,你以后要是想我了,可以用这个给我打电话。”
兰珠脸se满是惊异的表情,道:“给我吗?可是我不会打电话哟!”
杜铭川笑着说:“我来教你。”
他手把手地教着兰珠怎么用这个手机拨打电话,兰珠有点不太相信地问道:“真的可以给你打电话哟?”
杜铭川就拨打了一个移动客服电话,让兰珠接听。当电话里传出移动客服那温柔的声音的时候,兰珠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把将电话推给旁边的兰剑,说:“阿弟,你说!”
兰剑舀起电话听了一会,脸上一股愕然的神情,把电话递还给杜铭川。
兰珠忽然又兴奋起来,一把抢过电话,说:“太好喽!以后你在很远的地方,我也可以和你讲话喽!好神奇哟!”
看着快乐的兰珠,杜铭川发自内心地高兴,说:“但是你要记得想打电话,要到镇上来,山里没信号打不通的。以后我也会给你们打电话的,等我在城里安顿好了,就接你们到申州去玩。”
第二天,杜铭川便和母亲一起离开了溪头村。村里的老老少少把他们送到了山下的盘山公路,而塔台和兰花一家则一直陪着他们走到了镇子上。
要回申州,先要到镇上坐中巴到县城,再从县城坐车到省城,然后坐上去申州的火车。
杜铭川数了数身上的钱,除了回去的路费,将剩下的两千块给了塔台,说:“舅,打扰你好长时间了,让你费了不少心,这点钱你先收着,不多,只是一点心意。”
塔台摇着头,道:“咱p》
鞘亲约胰擞矗这要收你的钱,不当人羇≡偎担你在我家再吃上个三年,也吃不消这么多羇 p》
杜铭川的母亲接过钱,硬塞到塔台怀里,说:“孩子的一点孝心,你就收着。”塔台推辞不过,嘿嘿笑着收下了。
兰珠突然问道:“铭川哥哥,你还回来不回来哟?”
杜铭川点点头说:“当然会回来的,我会想你们的。”
“我和阿弟真的可以去申州玩吗?”兰珠仰着天真的脸问。
兰花喝斥道:“瞎说啥哩?人家在城里有正经事哩!”
杜铭川笑着说:“真的!等我安顿好,过个一年半载,一定来接你们。”
兰珠突然伸出小手,翘起一根小指,道:“拉钩!”
“好!我们拉钩。”杜铭川也伸出小指,和兰珠的小指紧紧的勾在一起。
手指松开的一刹那,兰珠的另一只手快速伸过来,将一只香袋塞到杜铭川的手心里,低声说道:“这个送给你。”说完俏脸一红,转身跑到兰花身后去了。
手心里的香袋散发出一股香味,像白玉兰一样清新淡雅,又像海棠花一样柔媚迷人,杜铭川湣鸺搅艘环倥鲈〉拿劳迹诺搅艘还稍拼寄鸬淖硪狻�
去县城的中巴车扬着一溜灰se的烟尘,离开了小镇。
左手舀着香袋,右手握着蛊灵石,望着车窗外连绵起伏的山峦,杜铭川心里有一种离别的感伤。但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他的生命在远方那个叫申州的臃肿而喧闹的城市里。那里有他曾经的荣耀,有他患难的兄弟,有不堪回首的往事,还有一片迷蒙的看不清楚的前程。他甚至有种感觉,那个父亲用生命和灵魂烧制成的瓶子,正在某个角落里,等着他去发现……
蛊灵石还沾着乌龙的血,洗也洗不掉,原本墨玉一般的石头上多了几点暗红se,像极了一块鸡血石。杜铭川试过灵觉还在,那么九公当初为什么一再交待“灵石千万不能沾血”呢?
第七十四章 章 重回申州()
午后的太阳火辣辣地烘烤着街道,蒸腾的热气把申州城变成了一只巨大烤箱。姑娘们撑着花花鸀鸀的遮阳伞,可恶的紫外线却无处不在,似乎看不惯她们过于裸露的着装而有意要惩戒一下。天桥的扶梯下,偶尔见到假装蹲下来系鞋带的小伙,偷眼向上瞟着刚刚走上扶梯的短裙美女。
在湘西的大山里呆了几个月,令杜铭川对城市的节奏有些不太适应。他尽量选择背yin的地方不紧不慢的走着,穿过两个街口,就看到了耸立在前方的像牌坊一样的申大校门。牌坊底下一条笔直的大道向里延伸,绕过喷泉广场,通向那幢气派的一号教学楼。
他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