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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昭华未央-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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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刻,奉天府尹到。一到现场,便命仵作上去查验尸身。查得尸身是个男子,因尸身叫水泡的胀大,又是满脸的于思,不独年纪瞧不出来,连着五官面目一样瞧不清楚。

    仵作先问里正道:“这尸身捞上来前,是仰面向天还是背部向天?”里正便使打捞尸身的几个百姓上去回话,几人推搡一番后,就有个模样儿瞧着不丑不俊,身量不胖不瘦的男子上来回话,道是:“小人粗粗瞧了眼,仿佛是仰面的。”那晓得他话音才落,一旁就有人啐了口,道是:“放屁,明明是背部向天。你脸上长满头发的?!”

    这话说了奉天府尹与仵作都是一笑,就看着一男子从树后转了出来,自言是附近乡邻,死者捞上来前,他一时好奇往井里看过,那死者的头脸部位是黑黢黢一片,瞧不见一丝肌肤。说着又往死者那儿一呶嘴儿,道:“老爷,您们也瞧着了,这死人倒是长了一脸胡子,可他鼻子额头那里没长胡子呢。”

    《洗冤集录》有云:“若生前溺水尸首,男仆卧,女仰卧。头面仰,两手、两脚俱向前。头与发际、手脚爪缝或脚着鞋则鞋内各有沙泥。口鼻内有水沫,及有些小淡色血污,或有擦损处,此是生前溺水之验也。盖因盖其人未死必须争命,气脉往来,搐水入肠,故两手自然拳曲,脚罅缝各有沙泥,口鼻有水沫流出,腹内有水胀也。”

    这死者若真是俯卧,只怕是叫人弄死了才塞到井中去的。因死者人胀得厉害,难以分辨出腹部有无水肿,而在井中一番拉扯,死人的头脸也沾上井壁的泥垢,是以仵作只好先查验死者双手,待得将死者紧攥成拳的双手掰开,里头不独无有一丝泥垢,反倒有半块玉佩在。

    见着玉佩,不待奉天府尹开口,围观的人群中已窃窃私语起来,都道这人必是叫人害死的,临死前将那凶手的玉佩抓在手上,待得官府查案时也有线索,好为自家伸冤报仇。更有胆小些儿的道:“这是屈死的,怕不要变做厉鬼!还是请个道士来超度他要紧。”倒叫左右嘲笑了回。

    奉天府尹哪里笑得出来,他一看着死者满脸于思便知道不好:晋王妃被暗算一案中的主谋正是一脸的于思,可心中又暗自希望着不过是个凑巧,长了一脸胡子的男子也不在少数哩。可待仵作掰开死者双手,现出玉佩来,奉天府尹便知道十有八玖就是那人。而这人即是被杀,可见他身后必然另有主谋。如今他即已身死,人又胀得面目全非,又如何查得到他是哪个?即查不到他是谁,又往哪里去寻幕后真凶?!

    奉天府尹心中叹息,只得先命差役将尸身抬回奉天府,叫仵作细细查验;一面使了班头前往大理寺,请见大理寺卿罗士信将此事告诉他知道。

    待罗士信与赵腾两个赶到奉天府时,奉天府的仵作倒是查出了些东西:死者是生前叫人扼杀的,下手的人十分狠辣,连着咽喉中的软骨也折断了,想来要么是有仇怨,要么是要这死者到阴曹地府也开不了口。死者身上别无伤痕,唯有在左腿小腿处,有大半个手掌大的旧疤,便是尸身泡得胀大,这处伤痕也深深凹陷,可见平日的可怖,只是尸身已变形,是以一时也搞不明白这疤痕是怎么来的。

    赵腾素来是张冷脸,瞧着丑陋恶臭的死者也毫不动容,反是弯下腰去细细查看了那处疤痕,几息之后才直起身来,冷着脸道:“是狗咬的。”

    这话出了口,不独罗士信与奉天府尹,便是仵作也一脸诧异地对着赵腾看,却看赵腾将袖子一层层挽上去,露出小臂来。罗士信与奉天府尹看得明白,赵腾的手臂上也有个创口,三指大小,虽是年深日久,也瞧得出当日惨况。

    赵腾将袖子翻下,淡淡地道:“我五岁时,乡间悍妇欺我母子无夫无父,抢我家地里收成,我母亲与那悍妇争执,她儿子纵狗伤人,亏得我把胳膊挡了挡,不然伤的就是脸了。”罗士信与奉天府等俱是知道赵腾告他生父停妻再娶的,以至于他生父一家妻离子散,虽知其情有可原,可也未免太无情些,今日听着赵腾这话,再瞧那旧创,倒是对他生出几分同情来。

    即查得死者身有狗咬旧伤,就由奉天府、大理寺、神武营一并撒出人去巡查,虽京城也算得上是茫茫人海了,到底架不住赵腾与罗士信等人将人撒豆一般地撒出去,没过几日竟是叫他们将人摸了出来。

    这人姓个毛,大名无人知晓,因他毛发极多,因此邻居都唤他一声阿毛。阿毛一直替人挑水为生,是以到了四十多岁还未娶着妻子。不想他前些日子忽然有钱起来,竟是拿了二两银子与街上的红媒婆,要寻个年轻美貌的媳妇儿,聘礼上更是愿意出到二十两银子。

    左邻右舍的听见这话,自然要问,阿毛只道是在路上捡着的,却不肯告诉人在哪里捡着,更不肯告诉人捡着了多少银子,情愿把银子出来请人吃酒,因而还有人笑阿毛是做强盗去了,阿毛只是笑,一声也不辩驳。

    阿毛捡着银子的时间,恰是晋王妃出事之后。

    如此一来,不独奉天府尹便是大理寺卿罗士信也将阿毛认作了收买狗剩那人,便将狗剩从大牢里提上来,引他去看阿毛尸身。想狗剩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童,又无甚知识,在大牢里关了这些日子,早吓得傻了,更有阿毛死状可怖,狗剩一眼也不敢瞧,只闭眼点头。

    (下接作者有话说)

第286章 捉拿() 
罗士信本是行家,听着赵腾这话立时明白了,虽阿毛家叫人翻检了回,连着床底下也叫搜过了,可他给红媒婆的那二两银子或许还能有些儿线索,当时便使里正将红媒婆带来。

    那红媒婆叫着媒婆,实则不过二十五六岁模样,生得白生生的脸,水汪汪的眼,见着罗士信与赵腾两个,爽爽利利地拜下,口中道:“民妇红氏见过两位大人。”罗士信瞧了眼赵腾,赵腾却又将罗士信一瞧,向后倒了倒身,罗士信只得问道:“兀那红氏,阿毛请你做媒,可下了媒钱?”

    红媒婆一双俏眼往上一看,看着与她说话的这位相貌粗豪,而另一个倒像是冰窖中倒出来的一般,她是做媒人的,走街串巷的,惯会瞧人眼色,知道这俩都不是好相与的,因此打起了精神道:“回大人话,那阿毛给了民妇二两银子,要民妇与他做媒。”说了又比出两根白嫩嫩的手指来,“若是个年轻貌美的黄花闺女儿,他情愿出二十两聘金。”

    赵腾在罗士信身后道:“他一个挑水的,他说他有二十两,你就肯信?”红媒婆朝着赵腾溜了眼,回道:“回大人话,他给民妇瞧过,白花花五两一锭的银子,足足有十锭。”说在这里,仿佛来了些精神地把帕子一甩,撇了嘴道,“当时他将一锭银子剪了一半与民妇,只说若是做成媒,再把余下的半锭补给民妇,民妇瞧在那五两银子的份上,倒是替他寻看了个女孩子,将将十六岁,那样貌,花儿一样,若不是急着给她哥哥盖房子娶媳妇,也不肯答应嫁给这么个人。也是他没福,消受不起!”

    红媒婆的话洋洋洒洒地,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可越是这样的话倒越是可信,罗士信与赵腾对瞧了眼,罗士信又问红媒婆道:“阿毛与你银子可还在。”红媒婆原是直通通地跪着的,听着这句倒是坐在了腿上,叹了口气道:“就知道这银子保不住,还在呢,就在民妇床底下的小匣子里。”

    罗士信拔了火签令差役带着红媒婆回家将那小匣子取出,拿着火签封了,回在堂前,当场将那匣子打开,看着里头的银两有零有整,便使红媒婆亲自来看。红媒婆无奈上前将那半锭银子指了出来,只道是:“满匣子就它最新哩。”

    差役取了红媒婆所指的半边银子,送在罗士信与赵腾两个的面前,两人接过一看,却是足色纹银,一挑水的哪里来的足色纹银?且有十锭之多,其来路果然可疑,只是只半边银两上并无记号,竟也是个无头案,正是面面相觑之际,就听着跪在下头的红媒婆嚷了声:“民妇想起来了!那日阿毛包着银子的紫缎子好看呢,上头织着攀枝莲,民妇瞧着好看,问阿毛讨了来想做鞋面儿的,如今还在家呢。“

    叫红媒婆这句一嚷,罗士信的眼角不由得跳了跳,冷着脸儿将红媒婆瞧了眼。又将惊堂木一拍,断喝道:“兀你那妇人,好生狡诈!满口涛涛,可是哪个教了你这番话来哄本官?”

    红媒婆听着罗士信这句,满口地嚷起冤枉来了,又哭天抢地地道:“民妇哄大人做甚呢?银子都被你们拿了去,那缎子民妇也不要了,不成么!”罗士信再将惊堂木一拍,正要训话,就叫赵腾将手按着,轻声道:“将那缎子取来再说。”罗士信把赵腾看了看,终于点头。一般又使差役押着红媒婆回去,红媒婆这回是从一只衣箱里将那块紫缎取了出来,复又回在堂上。

    待赵腾与罗士信两个瞧见红媒婆所说的缎子时,脸上都有了些惊色,却是这哪里是块缎子,分明是缭绫!

    大殷朝,缭绫素来是贡品,便是勋贵大臣们,若不是得圣意的,也摸不到。如何会到一个挑水为生的阿毛手上?偏还是包在银子外头来引人注目。要么这是送银子与阿毛的人糊涂了,以为外头的人认不得缭绫,要么便是,有人故意用着段缭绫来陷害人,可害的又是哪一个?

    赵腾注目在缭绫上,两道浓眉都皱在了一起。在阿毛案发时,赵腾恰以为是玉娘所为,一具形体与收买狗剩之人仿佛的尸身,又是忽然发了财的,可不是十分可疑?可看着这段缭绫时,赵腾倒不肯定是玉娘手笔了。若当真是玉娘所为,正该如李氏巫蛊案一般,必是证据确凿,无可辩驳,而不是如今这样,手段疏漏,不知所谓。

    只是当着罗士信的面儿,赵腾再不能露出半点疑心的模样,反与罗士信道:“即查出了阿毛许与晋王妃遇险有关,又事涉缭绫,说不得要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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