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国者游戏-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雷恩并没有跟着我走进来。我知道;通常情况下;欧美人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总是要呆愣几十秒钟才能反应过来。雷恩却花了整整5分钟;然后暴发出一阵近乎歇斯底里的大笑;以至于将我吓得匆忙跑出来;担心他是不是被刺激过度了。
我只见雷恩一只手扶在膝盖上笑得直不起腰来;另一只手指着我;口中断断续续道:“我可真蠢;我是个大傻瓜……。”而后;他猛地转身;飞也似地跑走了。
他这1个月来已经喝掉了几十瓶威士忌;我确实担心他那已经过于脆弱的神经因为受到这次突然的刺激而发疯;然而;给他打手机他先是不开机;过后又一直占线。最后我不得不将电话打到酒店的总台;让他们派个人去雷恩的房间看一看。很快他们便打回电话来;说雷恩一切都很正常;甚至订了双份英式早餐让人送到了房间里。
傍晚时分;我下班回家;刚刚走出写字楼;便被猛地跳出来的雷恩给吓了一跳。他脸上刮得干干净净;手中捧着一大束香槟色的玫瑰花;湛蓝的眸子激动得简直迸发出火花来。他将花束送到我手上;然后拉着我的手狂吻不止。
我问:“你该不是又喝醉了?”
“没有。从昨天到现在我滴酒未沾。”雷恩果然清醒得很。“我这是来感谢你。我整整等了20年;现在终于赢得了一场胜利。”
我大惑不解。他道:“今天早上;也就是伦敦的晚上;我打电话把你给我出的智力测验题目讲给那位永远蔑视我的父亲和自鸣得意的哥哥;告诉他们今天晚上;也就是伦敦的早上;我在酒店等候他们的答案。”
我心下一沉;不知这是福是祸。雷恩接着道:“我当时跟他们打赌;说如果他们能猜中答案;我就遂了他们的心愿;考虑自动放弃继承权;如果他们猜不中;他们就得给我们公司资金支持。我早便猜透了你这美丽的小脑袋里边在想些什么;你一直在等着资金做生意。”
原来他并不像他表现的那般满不在乎和自暴自弃;我暗自庆幸计策的成功。雷恩随即大笑道:“连我都猜不出的题目;他们两个满脑子都是数字和企划;就更猜不着啦。我想;他们俩人为了这个题目肯定整夜没睡;尤其是我哥哥;从小时候他不论什么事都要刻意地胜过我;好讨父亲的欢心。现在我终于报仇了;刚才他们先后打电话来认输;这可当真让我快活死啦。”
看来;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我预测的范围;但我又不好意思扫雷恩的兴;只好在心中苦笑。果然;我刚回到家中;老汤普森给我的传真也到了;是他口授由秘书打字的文稿;从字里行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老头子的雷霆之怒。他说;如果雷恩再用这些古怪的中国玩意儿骚扰他;他便立刻撤掉我的职务;关闭分公司。不过;他最后还是极不情愿地告诉我;总公司当天便会从银行给分公司的账户上转入10万英磅的资金。
虽然雷恩的胡闹给我弄来了钱;但我一点也不开心。10万英磅只够我这里几个月的办公费用;根本不可能用来开展业务。要做生意;如果是进口至少也得由伦敦总公司出面给我们向国外银行担保;如果出口就得由总公司向国内银行担保;我的分公司只是个空壳;没有任何抵押物可以赢得银行的垂青;所以;雷恩替我赢得的这笔赌金只能让我多苟延残喘几个月而已。
然而;雷恩对我的烦恼没有丝毫兴趣。第二天一早他便赶到公司;告诉我他昨晚又将那个题目用电子邮件发给了他在英国的所有相识;其中包括总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和许多高级职员、他在牛津大学和伊顿公学的教授和同学、所有旧日女友、俱乐部中的点头之交以及所有与他有往来的高级消费品经销商。讲这些时他笑得在沙发上连滚带爬;口中道:“今天这一整天;伦敦街上肯定会有上千辆小汽车在拼着性命向左急转弯。我这一整夜也没睡;一直忙着答复那些人的电子邮件;到现在居然还没有人猜中;哈哈;神圣而又智慧的主啊;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不幸的是;从这一天起;雷恩便每天逼着我给他一个脑筋急转弯题目;而后整夜发送电子邮件;用这些题目去折磨万里之外的那些可怜的英国人;而且乐此不疲;以至于将酗酒的毛病也改掉了。
然而;雷恩的变化对我和分公司却没有任何益处;我还是没有资金;做不成生意。又1个月过去了;我已经被逼得只好派秘书四处寻找脑筋急转弯的书籍;以应付雷恩源源不断的需索;业务上仍然毫无起色。
其实;我还有最后一招可以治愈雷恩;但那是如同饮鸩止渴一般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使用。况且;这个招术中起引路人作用的“师傅”;那个在周游世界途中用脑筋急转弯把欧美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男人;恰是我今生今世最不想见的浑蛋——他是我的大学老师;当然了;也是我的前夫。
3
在我上大学的时候;我的前夫得到了一个绰号;叫“老谣”。这是本地话;不是什么好词;通常是用来指称那些有着天花乱坠的口才却专讲荒诞不实的故事的人。老谣自己却喜欢这个绰号;他认为这是恭维;是对他的“辩才无碍”虽不准确但还生动的形容。
老谣确实有好口才;不论是讲汉语还是讲英语;也不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物;只要他有兴致;他就能够在一两分钟之内便与那人谈得火热;哪怕对方正在内急;找上他只是为了询问卫生间的所在。我爱上他是因为他的口才;我离开他也是因为他的口才;我是个正派人家的女孩子;是一个倾向于保守的老实人;老谣的口才对于我来讲就如同口味过于刺激的食物;初尝之下新奇可喜;但若每天以此为食;就难免会变成一桩苦役。
然而;眼见着雷恩每日沉迷在用脑筋急转弯捉弄英国同胞的游戏之中;我难免替他忧心;另外;分公司很明显的前途无望;我坐守空城也无所作为;再加上老汤普森总是不断地威逼利诱;让我向他报告雷恩的详细情况;以便抓住罪证取消他的继承权;而我虚构故事的才能又实在贫瘠;以至于难以招架;无奈之下;我只好把雷恩领到了老谣家里。
我在电话中对老谣道:“我请求你收敛起你的多才多艺;只把雷恩的注意力转移到生意;或者其它任何一桩正经事上来都成;千千万万不要让他在你那里染上别的坏毛病;特别是你最擅长的那些坏毛病。”
老谣身上的不良嗜好到底有多少种连我也数不清;更何况分手这么多年;不知道他又新添了多少种坏毛病;而他的每一种坏毛病对人;特别是对意志薄弱者都是极大的诱惑。我不想雷恩在他那里去了旧病却添新疾;因为;欧美人对老谣那套从中国传统文化中生发出来的玩意儿没有免疫力;所以我必须得提前警告他。
老谣的家;也就是我过去的家;坐落在旧英租界里;是所宽大的西式平房。从外表看上去;这里与我离开的时候没有太大分别;照旧是院门如同餐馆一般大开着;门前停着十几辆汽车;其中有的甚至挂着使馆牌照。奇。сom书雷恩刚刚用船运到本地的美洲虎四门小轿车在这里并不显得高级。
我已经有几年没有见过老谣了;今天见到他我还是难免心生妒意。他已经45岁了;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依旧是发黑如漆;唇红齿白;而我今年才刚刚过了33岁生日;却不得不借助美容院的手段来竭力留住残存的一点点青春的影子。
老谣握住雷恩的手;对我讲了一句话;险些让我跌坐在地上。他道:“是汤普森家的后人吧?我已经等了许久;你怎么到今天才把他带来?”
老谣对这座城市的掌故了如指掌;这也是我不愿意把雷恩介绍给他的原因之一;因为;早期的殖民地是个黑暗的熔炉;不论对于中国人;还是对于外国的冒险家都是一样的危险。我不想老谣把那些可怕的故事讲给雷恩听;然而我又控制不住他。
果然;老谣对雷恩道:“听说你要来;我给你准备了一点旧资料。”他将手在雷恩眼前一晃;便无中生有地变出一张旧照片来;用双手捏住边角展示给他;问:“认识上边这两个人么?”
雷恩立时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就像被线牵着一般凑到近前仔细看了一会儿;道:“我家里也有这张照片。这是我的曾祖父托尼。汤普森;旁边的中国人是他的买办李。”
我也上前仔细观察。照片上的托尼。汤普森虽然已经很老了;但有着与雷恩同样的身材;眼神中似乎也有用样的迷茫。旁边的中国人身穿昂贵的皮袍;瘦瘦的一脸精明相;只是眼角眉梢带着几分让我感到似曾相识的油滑。
老谣笑道:“这位年轻的中国人就是我的祖父。这条街上的房子;有一半曾经被我祖父和你的曾祖父共同拥有。”
@奇@“你这话当真?”雷恩激动得面颊发红;忙拿过照片来细看。“是的;您祖父年轻时的摸样和您很像。”
@书@“你和你的曾祖父老托尼长得也很像。”老谣巧妙地纠正雷恩用来对比的词序。“而且;你孤身一人来到天津;与老托尼当时的情形也很相像;所不同的是;你现在是大公司的董事;而老托尼当时只是个已经老得找不到工作的穷水手。”
@网@雷恩摇头道:“不对吧;我的祖父对我讲过;说老托尼是随船前来的军官;只是因为发现了这里的商机;才自动留下来。”
老谣将一根细白的手指放到鼻子前边晃了晃;道:“如果夹着包袱走街串巷叫卖德国缝纫针和日本肥皂也算商机的话;那么;他确实找到了。”
我眼见着雷恩额上的血管在不住地抖动;眼睛里简直喷出火来。他叫道:“老托尼是皇家海军军官;出身于高贵的血统。”
老谣直视着雷恩的眼睛;毫不客气地回击道:“你曾祖父是运牛船上最下等的水手这件事;并不会损害你们家族在中国的声誉。我们中国人向来是‘有成份论不唯成份论’;你家祖上劳动人民的出身;反倒给你的家族增添了艰苦创业的好名声。”
我知道老谣这是在故意激怒雷恩;他的行事手法向来神出鬼没;所以;我决定暂时作壁上观。只是;老谣的祖父与雷恩的曾祖父居然是旧相识这件事大大出乎我的意外;让我不敢相信雷恩与老谣的这次见面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