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台湾这些年-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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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很多教三民主义的老师,可都是“三民主义研究所”——简称“三研所”的硕士生毕业的。不过你想,孙文的三民主义专著都已亡佚,现在看到的都只是他有关三民主义的演讲稿而已,这样居然也能发展成一套学说加以研究,真是不得不佩服那些加以“阐述发展”的学者了。
而高中的“三民主义”,的确是一门非常需要记忆力的学科,因为在联考里,这门科目是要考申论题的。但所谓申论题,也不是“抒发己见”的申论,而是假申论之名,行填写有标准答案的默书之实,简直就是集填鸭教育之大成者。所以啦,在当时,大家都习惯把三民主义课本“分解”,拆成一章章重新装订粘好,变成薄薄的“易读本”,随时随地都能拿出来背。补习班居然也开三民主义的课程,而且专门教你怎么去背,怎么去写才会拿高分,还发明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口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明明就是标准答案,按课本内容写出的,偏偏就还是要给你扣个一两分,因为,申论题是不可能得满分的。还好,后来全部改成选择题来考,简直就是可喜可贺。
说也奇怪,明明就是“三民主义”,但是课文里蒋介石说的话永远都比“国父”还多,套用一个现代一点儿的语汇就是“消费”孙中山。并且,课文里每说到一个理论,就会有这种格式出现:“首先”是“国父”说,“其次”是蒋介石说,“进而”是蒋经国先生说,“然后”是李登辉说。并且其间穿插着编者好心使用的连接词,内容繁杂,各种标点符号,如冒号、上引号、下引号及挪抬'1',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可以说,只要高中三民主义学得好,背得好,将来专门帮当局写政令文书都易如反掌。不过,在那已经开放一阵子的社会里,课程再这样继续编排下去,实在不符合时代性,所以,课程也出现了些简单的西方政治哲学、历史哲学发展、政府运作、自由民主之类的。反正,不管怎么写,最后一定会有个结论:三民主义好。
三民主义在联考中改成只考选择题后,学生的负担减轻了很多,但台湾的学生受到“三民主义”课程的影响如此深远,以至说起“三民主义”就能信手拈来。前几年,网络上就有轰动一时的恶搞小说《铁拳无敌孙中山》,用港漫里《天子传奇》的模式,把孙中山由一位文弱书生,变成一个身负惊世绝学的真命天子。而里面的招式,当然就都是引用些孙文学说的名词,比如说五拳“宪法”:行正拳(行政),雳法拳(立法),丝发拳(司法),烤世拳(考试),奸铡拳(监察)。三明主义:明拳(攻击),明足(轻功),明身(内功)等招式。
后来,三民主义研究所开始转型,慢慢改名为“国家发展研究所”、“中山所”之类的,研究的内容也越来越偏向多元化的政治与社会的研究,好像三民主义背负着什么原罪一样,生怕留着这个名字,就没有人想要读。
1997年过世的名人
1997年去世的名人还真不少,每件事似乎都对台湾产生了一些影响。首先,就是年初的邓小平逝世。他逝世的隔天,台湾各大媒体都在头版做了大篇幅报道,引发新闻战。因为每隔一阵子就会出现一次邓小平逝世的消息,到最后大家都已经搞不清楚是真是假了,所以等到这次消息一发布,新闻界又乱成一团。而这次最引人争议的是《中国时报》,除了头版“中国时报”那四个字是原来的红色外,全版都是黑白的。结果民进党人趁机批了《中国时报》一番,认为《中国时报》“媚共”,引发了一连串的口水战。
但邓小平之逝世,的确让台湾紧张了一阵子,战备程度提升了很多。那几天,各报也在不断报道邓小平过去的经历及政绩。
到了8月,考完联考,正在等待入学的那个炎热的、懒洋洋的下午,我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广播新闻中的插播传来黛安娜王妃车祸身亡的消息,马上惊醒过来,还以为刚才是在做梦,等到打开电视才确认是真的。
结果那一阵子,像我爸那一辈的男人简直就是无限的欷殻а剑〉背貅彀材仁兰突槔袷钡姆绮煽伤凳敲运浪悄且淮哪腥耍职稚踔梁靡徽笞佣荚谒擞谅杪枞プ龈鲼彀材鹊姆⑿汀K裕钦笞樱康彼蚩缡涌吹谨彀材热ナ赖暮笮ⅲ蓟岣刑炯干5杂谖依此担∠蟾畹氖窃谒脑崂裆希佟ぴ己驳哪鞘住斗缰兄颉贰�
过了几天,世界知名的特蕾莎修女也过世了。我还记得黛安娜王妃过世时她发表的简短谈话,没想到没过几天她也跟着过世了,真是生命难测。紧接着,教会也开始了一连串的纪念活动。
年底,张雨生车祸去世,这位陪着我们那一代人一起长大的音乐才子就此陨落。那时的张雨生,已经转到幕后,并成功捧红了张惠妹。在更早之前,他可说红透了半边天。虽然他跟许多歌手一样,当兵之后就不如当兵前那么红,但大家也记得他当兵那年,台湾的区运开幕典礼上,有一架军方的直升机从天而降,直升机上走下一个穿军服的阿兵哥,随着音乐开始高声唱《我的未来不是梦》的那个震撼画面。他退伍后,成功地从偶像型歌手转型为创作型歌手。不过他也慢慢被主流大众所遗忘,直到他车祸去世后,又勾起大家对他的回忆。大批歌迷拥入“国父纪念馆”,等到《天天想你》的音乐响起时,大家都哭了。
那几年,台湾的有线电视台有专门播出日本电影的频道,所以我也大量收看日本老电影,尤其喜欢看日本的武士片。所以年底,演过《罗生门》,经常饰演宫本武藏以及许多硬汉角色的日本演员三船敏郎的过世,也让我感叹不已。他也是许多台湾老一辈人的偶像。那阵子,三船敏郎的纪念合集推出,虽然很贵,但卖得特别好,据说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买去的。
大一的流水账
上大学前的那个暑假,我在补习班打工兼差,就是按照专门收集来的各校毕业纪念册里的通讯录,一个一个打电话,说服他们来复读班报名。打这种电话还真的要脸皮够厚,常常被人家挂电话又骂得狗血淋头的。不过也常常遇到许多友善的女孩子接的电话,大概她们也是刚上完大学太无聊,就这样聊开了。不过那时候在家,我也常常接到别人打来的这种电话,所以也都挺能体谅的啦!话说回来,这工作除了有底薪外,每拉到一个人就有3000块的奖金,所以大家也都拼命拉人。妹妹那年考得不太满意,所以,她就成为我兼差的第一个牺牲者。
9月,我开始大学生活,那是在阳明山上的文化大学,我在这里待了一年。这所学校,从我家阳台仰望山上就看得到,从小看到大,没想到就这样去读了。这所学校不怎么样,学生又收得超级多,每天放学就看到一车一车的学生被载下山去。不过我常常是跟同学在放学以后,骑摩托车一车一车地往更深的山里跑。其实那附近环境还不错,毕竟是在阳明山上、国家公园的旁边。但我们常常是走在学校旁边专门服务学生的商业街上,就会忘记是在山里。
虽然这所学校的水平不怎么样,但几乎每个老师都是放洋回来的,学术功力一流,要是好好听,还是可以学到很多。前面提到,哲学不是我的第一选择,不过也将就听了,倒是我的逻辑学一直学得不错,为以后写研究报告奠定了比较好的基础。
另一方面,我上大学后才真正开始接触网络。以前学的都是DOS界面下的各种操作方式,所以没事也都躲在计算机中心上网,大概打字变快,也是从那个时候接触网络聊天室开始的。
这所学校因为是建在山上,所以常常风大雨大。同学们都知道要准备一把破伞来用,因为好的伞遇上这里的大风,几乎都被秒杀。此外,学校这一带雾也特别大,空气中湿气稍浓一点儿时,就是一片雾茫茫,前方十几公尺就看不到了。并且,这也是一所鬼故事特别多特别有名的学校,各种奇奇怪怪的传说如典故般充斥在学校每栋楼的每个角落,有时候真想去试试那是真是假,但又不敢太铁齿(闽南语:嘴硬),所以这些传说也就一代一代在这个学校流传下去。
上大学后,很自然地跑去加入了社团。我首先参加的是一个服务性社团,专门在假期时到偏远山区服务少数民族儿童。其实我一开始立意没有那么崇高啦!就是尾随着心仪的女同学加入,结果没想到她过了不久就退出了,我就只好乖乖地继续待着啦!另一个社团,其实不能说是社团,就是教会团体而已,有时在学校里活动。一开始我并不想去,有一次被同学带去后就被盯上了,不过他们也实在是够热情。后来想想,有时候去吃吃喝喝也不错,就开始参加他们的活动了。
“白晓燕命案”主犯陈进兴落网
白晓燕命案的三名凶手——陈进兴、林春生、高天民展开了全台的大逃亡。虽然他们三个受到黑白两道同时的追杀,但还是能在亡命逃亡的几个月内又干下好几个案子,又有不少女性受害,搞得全台湾人心惶惶,简直就是梦魇。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哪一个匪徒可以影响台湾民心达到这种程度。
三个歹徒第一次与警方交手是在台北五常街。当时警方接到线报他们在这边出现,遂把这一区封锁起来。很自然,电视又开始做SNG现场连线了。于是,大家都知道他们三个出现在这里,并且警方准备攻坚。于是,一堆好事的民众就出现在封锁线外围观了。这样,现场除了有警察、记者、民众,还有一堆卖凉水零食的摊贩,简直就是一团糟。开始攻坚后也是这样,警察冲了进去,记者也跟着冲了进去,于是观众在电视机前看到一堆记者在激战中跟着蹿来蹿去,上下楼梯,简直就是妨碍警方行动,成何体统!后来,虽然这次行动把林春生给毙了,但其他两人逃脱,并且也有一名警察殉职。这次行动简直就像闹剧一场,事后要求检讨的声浪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