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台湾这些年-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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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在SARS期间影响重大的就是全台的部队都暂停休假,就连休假中的也被招回。这对把放假当做性命的阿兵哥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就这样,短则一个月,长则两个月,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能再休假,结果士气跌到最低点。那时很多部队只好用别的名义,比如说晚上外散啦,开同乐会啦,来安抚士兵们不爽的心情。最后,因为陈水扁的儿子偷放假的消息被爆出来,国防部脸上无光,只好宣布开始休假。记者纷纷跑去采访出了营区的阿兵哥,但阿兵哥一定都被要求不能发表意见了,都是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倒是许多快退伍的比较不怕死了,直喊谢谢陈公子。
然后,也出现了所谓“SARS那一届”的名词——在SARS末期,本来要开开心心举行毕业典礼的学生,为了避免太多人一起聚集,毕业典礼被迫取消,造成许多人的遗憾。“SARS那一届”大学生,新生刚开学没两天就遇到严重的“9·21”大地震,没想到要毕业了又遇到SARS风暴,也可说是终生难忘了。
能够动员到众歌星来做BandAid的事件自然不是小事。当时本来是王不见王的王力宏跟陶喆,一起作了《手牵手》这首歌,邀请几十位歌星一起演唱,成为那阵子的主题曲,红极一时。后来还有网友自己制作的“非官方加强版”,自己模仿了另外一些人物,也瞬间爆红。
不久,台湾终于从重疫区名单上除名,但检讨批判的声浪也随之而来。总归来说,这次会爆发那么严重的传染,一开始就是当局过于大意,而后来又没有迅速建立强有力而透明的抗SARS指挥中心;没有一套让资讯快速流通的方法,隐瞒疫情以致无法及时察觉;隔离认定、隔离措施都没有标准作业流程,导致整个抗疫过程乱糟糟,步调零散而且无效率,不但前后政策矛盾,民众也人心惶惶。讲那么多,其实更大多数跟我一样的男生想的是:还好,那时候我没在当兵。
我成了一名新兵
2003年的10月,我去当兵了。那一天,坐着专列来到台南县的新兵中心,要在这里度过一个月的新兵训练时光。这几年,台湾的兵役制度有很大的改变。役男除了可以服兵役之外,还可以以家庭或宗教或身体等因素,改服替代役,或者也可以用抽签的方式申请。替代役大概就是做一些除兵役外的社会服务役种,比如说学校警卫、警察助理、政府单位助理、消防、外交等。一般服兵役的人会觉得替代役的太爽了,而替代役的又会觉得服兵役是浪费时间。两边简直就是吵得没完没了,这种话题在网上也一直像月经帖般一阵子就出现一次。
一进新兵中心就会先让你六根清净——把头发通通剪光。这就是部队,连剪发也很有效率,安排两个发婆来剪,第一个用电剪帮你剃去上半部,然后直接丢给第二个剪下半部,所以有些头发较长的,上半部被剪光后,就活像个河童一样。部队就是这样,讲究集体观念,管你是长发还是刚剃过的,到这里都要再剃一次。
接下来是体检,就跟你想象得出的体检那样,不过比较尴尬的是,要脱下裤子检查生殖器正不正常,五人一组由医官检查。再来就是抽血,新兵可以选择抽血或献血。我比较私心地选了抽血,结果菜鸟医官扎了我三次都没扎到血管,只好换成献血。
大概是之前去过成功岭的关系,一切都还能习惯。当然,也有很多人不习惯,尤其刚从大学毕业的人,简直就是极度不能适应,从一进去就有极度的忧郁倾向,更甚者动不动就想要自杀。现在部队里这些军官都很怕事,一有这种倾向的兵马上就丢到心辅单位,再丢到医院详细观照。不过,大多数心理问题都是想要逃避兵役的年轻人装出来的。
当然,如果身体或精神真有什么问题符合免役条件,就可以直接走人。这时,大家就会露出无间道里刘德华看着梁朝伟离开警校的那种表情,目送那位弟兄离开。
这个时候,大家已经开始倒数那个感觉起来遥遥无期的退伍日了,但过个两三天,也都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新兵中心的一天是:早晨五点半起床(冬令时间为六点),整理床铺及洗漱后集合做晨操,大概是做些体能类的;然后开始扫地,扫完地后再集合,拿着餐具在班长的口令带领下,往餐厅前进吃早餐;吃完饭后整装到枪房领枪,开始早上的课程。课程从最简单的各种军姿开始,每一种姿势都有一套口诀,比如说,立正,班长就会如念经般念出一长串口诀要点——
“闻口令,两脚跟靠拢并齐,脚尖向外分开45度,两腿挺直,两膝靠拢。上体正直微向前倾,体重平均落于脚跟及脚掌上。小腹后收,胸部自然前挺,两肩宜平,微向后张。两手臂自然下垂,掌心向内,两手五指伸直并拢,手掌及指紧贴于大腿外侧,中指贴于裤缝,手肘微向前引。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收下颚,两眼凝神向前平视。”
总之,每种动作的要点口诀都一长串。班长真神奇,背得那么自然,舌头都不会打结。然后,每教一种动作,就让兵保持十几分钟不动作为练习。其他动作还有稍息、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敬礼、行进、半面行进等,一两天就教完了。
接下来会有些射击预习、枪械的保养与组合、刺枪术、野外班攻击地形与地物的运用、射击等课程,这些课程的各种口诀就一定要背,比如说单兵基本战斗教练。相对于徒手基本教练来说,战斗基本教练简单来说就是身上配备有武装的基本教练,这些口诀其实就是标准作业程序。单兵战斗教练报告词有十几种状况,从攻击发起前准备,一直到战场上各种状况都有,如射击与运动的联系、毒气、变换射击位置、敌火下作业、遭遇障碍物、冲锋前准备等。战斗教练场的设计就是一个个不同状况的关卡,每关有不同的教练词要背,典型的报告词如下:
伍:伍长
单:单兵
伍:单兵注意!
单:抬头观察(由左至右由近而远反复观察)。
伍:目标前方二十公尺土堆,伍长命令你就射击位置,问单兵该如何处置?
单:报告伍长,请伍长以火力掩护我,以便我就射击位置。
伍:好,我以火力掩护你。
单:请邻兵以火力掩护我(好,我以火力掩护你,我们交互掩护),关保险,提枪跃进至土堆后方三至五步迅速卧倒,以伏进左右偏移进入土堆后方,观察目标,测距离,选定瞄准点(抬头看前方三次),出枪试瞄,出枪慢,转枪面快,必要时修改工事(收枪,以手拍地三下),清扫射界(以手扫地三次),复瞄,出枪慢,转枪面快,开保险报好,好。报告伍长,单兵已就射击位置,待命射击。
最经典的就是那句“好,我以火力掩护你”,这可能是台湾所有当过兵的男人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并且经常被恶搞在各种情况——比如说要把妹缺钱时,朋友就会故意说“好,我以银弹掩护你”;要不上厕所没草纸时跟别人借,有时候也会开玩笑说“好,我以卫生纸掩护你”之类的改编。若是各位大陆的朋友,遇到台湾的男生,聊天时突然用上这句话,他们可能会吓一跳,然后气氛就打开了。
总之,上单兵基本教练这种课一定要先走很远很远,到营区的某个战斗教练场去。这些场地当然是在野外,加上天气又炎热,所以是大家很不喜欢的课。尤其班长喜欢恶搞新兵的,常常下达冲锋口令,冲到一半后,又突然来个遭遇敌机枪,大家就要马上卧倒前进,好不容易起来了,又突然来个敌机临空或毒气的状况,再度卧倒,把大家搞得苦不堪言。
不过,在这种“严酷”的训练环境之下,每次操课最期待的,就是“小蜜蜂”的到来。这东西就是部队福利社或外面商人经营的快餐车。这些“小蜜蜂”消息很灵通,都知道我们在这操课,做了这么久的生意果然是不一样。常常还有某某演习时部队走错方向,还要靠“小蜜蜂”指路才能找到捷径的消息。“小蜜蜂”卖的东西说实在的不是很好吃,饮料也不是很好喝。但是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能吃东西,能喝甜的饮料,阿兵哥都愿意掏钱出来,嚼一嚼平常吃不到的东西。难吃归难吃,大家还是很开心。
再就是刺枪术,这也是新兵很讨厌的课程之一。顶着大太阳,全副武装站在操课场上面,或者不要你刺,拿着枪,下用枪指令,保持用枪姿势站在那边就足够让人心里猛骂脏话了。据说刺枪术分为好几种教习,但在新兵中心只会学到第一教习,就是原地突刺、前进突刺、向左/右突刺、回旋、防刺等。这种课程象征意义大于实质意义,真的在看表演的时候,大家都还是喜欢看相当有劲、整齐划一的刺枪术。
有时会请一些教官来讲些诸如防毒面具使用、医护处理或CPR的课程,这就比较爽了,因为可以坐着上课。到了中午时,整队回连上,又去吃饭。吃完饭可以午休到一点半,然后接着继续下午的课程。在野外上课,总是很热很无聊,所以大家也都喜欢去出公差,比如说扫扫地,搬一些小东西,爽一点儿的还有帮忙输入一些资料,修一些东西等。比较夸张的还有帮长官写论文之类的,这就爽翻天了,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种机会。下午课程结束,回来吃晚饭后,看班长心情要不要开放抽烟或买饮料,这时候就可以暂时爽一下。而晚上,就要看连上怎么安排了,若是能看电视最爽,但通常还是夜间战斗教练,简称夜教。夜教时要把部队带到一个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