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学与当代文艺思想-第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答:这种观点我无法接受。 就是对不信教的人来说,也存在着很多解释耶稣其人的可能性。 依我看,耶稣形象具有很多女性特征。 有一种解释虽然使人感到有些特别,但它非常吸引我。 这种解释说:耶稣的受难和死本身就与历史上女性受压抑的生活有关:因而也与被压迫的女性有关。 这种解释的根据是:耶稣基督的血作为象征和神话与女性有很大关系。 尽管人们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月经在我们的文化中的确起着巨大作用,譬如月份的划分就是如此。 月经是一个影响深远的事件,它好比是女性的生殖能力。 当然,激进的女性主义者们——这一次我说得很尖锐——还没有看到这一点。 依我看,耶稣基督既是男性,也是女性。 我不想对女性主义者们讲,应尝试把耶稣这个人和对他的评价区分开来。当然,在抗议片面的父权制这种压迫女性的手段时,我便立即参加了进去。问:现在再回到这一问题:为什么宗教不仅对于您、甚
…… 130
21神学与当代文艺思想
至对于您的写作也变得重要了呢?您一开始便谈到宗教与爱情的联系,您能不能再做一些解释?
答:我清楚地看到所有人际关系中,而不仅仅是爱情中的宗教特性:这就是说,对宗教往往是从广义上去理解。 对于我来说,宗教与人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我与人——从婴儿到情人——交往时,当然并非泛泛之交,我便在体验着许多据说只有在建制教会中才能体验到的东西。 我当少女时就曾努力去信仰,遵循既定的规范,在做弥撒中,在圣事中,总之在教会的范围内去体验我的宗教感觉。 当时,我还不能有宗教感,这使我这个15、16岁的女孩子感到绝望。 后来,一位牧师对我说,只要每天在同一时刻祈祷,然后便会诸事顺利,但我失败了。 这对于我就是终点。 当时我就说过:不行,总有点不对头。 我没有义务按照僵化的形式去信仰。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要别人来给自己规定这、规定那。问:当您看到,宗教首先是人际交往的事,于是,您逐渐注意到宗教这一重要方面。 您认为您自己的特点就是与一个绝对者(用传统说法即与上帝)的关系吗?在您的小说《母亲》中您大概尝试过从女性立场提出上帝问题:“她还是少女时就反对把上帝说成是男性,反对把人子说成是男性。”
对上帝的询问是角色散文呢,还是有您个人的心愿隐藏在后面?
答:兼而有之。 一方面当然是角色散文,另一方面也有一种个人的心愿和一种冲突隐藏在后面。 我一方面退出教会——当时正是学生运动蓬勃发展之时。 另一方面,从那以后我经历了一个变化过程。 在一次非常极端的情况下,我祈祷
…… 131
耶稣、异教徒和呼唤上帝321
了,祈求建制宗教中那些我感到难以适应的东西。 我感受到人们所说的那种呼唤上帝的愿望。 我并不把这看成是一种投降。 相反地,我倒是相信,在这种处境中,被忽视的领域会重新出现,而且也许还会发现,这些被忽视的领域之所以出现,正是因为人们忽视了它们。 我指的是譬如沉默、冥思等。还有去沙漠冥思的愿望,想感受空旷。 但这并不等于说,我要信仰上帝。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也许焦点就集中在我称之为上帝的那一点上。 这种找到自己,返回自身,其实就是世俗化的宗教需要。问:在您1977年发表的第三部长篇小说中,宗教主题突然占据中心位置,即《牧师书简》一章中关于死与复活的问题。 我觉得在您的文学发展过程中,已经发生了一种值得注意的变化:宗教主题进入前景,牧师形象成了文学的对象,分析变得更有活力,人们可以更加强烈地感觉到,隐藏在这些论述后面的是位女作家。 这些《书简》是如何构思的呢?
答:书中的牧师就是那个给我施坚信礼的牧师。 他住在我渡过青年年代的那个村子。 在这个牧师的形象中,很早就已经象征性地表现了我与宗教的矛盾冲突。 这位教士的形象与我反抗父亲很有关系。 我父亲不怎么喜欢这位牧师,因为他为M。 尼默勒③和类似的人讲话。当时我还不大清楚,这涉及到我父亲不愿意在教会看到政治争论。 我之所以喜欢这位牧师,是因为他在自己的布道中谈论人世,谈论日常生活,虽然根本就只是旁及,却妨害了某些人。 我父亲往往不满。 但正是这一点使我对牧师发生兴趣。 我一向主张理智和清醒不凭任情感的信仰怀疑左右我。 因此,我对自己说:这位牧师奇Qīsūu。сom书
…… 132
421神学与当代文艺思想
给我提供了反思的材料。我可以退出教会,以反省我的怀疑。后来,这些《书简》便在与这位牧师关于堕胎问题的漫长的讨论中应运而生。问:这位牧师之所以令人感兴趣,还因为他自己既是一位怀疑者,但同时又坚信爱定会战胜死。 他是否与您个人在此期间的见解一致呢?如果爱定会战胜死,也就是说爱是最终的现实,而不是死。 但是,这一命题难道不只有在神学上才可思议吗?
答:不,我对这个命题有不同的想法。 当我爱着一个人的时候,当然是在性的范围内,不过不仅于此,如当我拥抱一个孩子时,当我爱着我的情人,或者一位女士,也就是说一个同性者,我也能体会到这种时刻,我也能体会到爱定会战胜死这一感情,即会产生时间已驻足,死已失效的感觉。对我来说,还要加上一种似宗教的体会。 不过,这些体验当然并非每天都有,人们无法召回它们。问:您在长篇小说《爱》中影射奥伯林牧师的形象。 这位牧师在诗人J。伦茨④一生中起着重要作用(G。 毕希纳⑤也在他的中篇小说《伦茨》中写到他)
,1982年您在一篇比较长的评论文中还提到他。 为什么这位牧师的形象对于您具有如此巨大的典范作用呢?他实际上是一个矛盾的形象:一方面是传统基督教世界的形象:另一方面又是乌托邦的形象,即要在爱“变成功效、变成能用钱买到的商品”的世界里毫不迟疑地奉献自己的爱。 在这一形象之中是否隐藏着某种基督教世界的施图克式空想(die
Strucksche
Utopie)呢?
答:我想清楚地区分忘我的爱,即所说的自我牺牲,与
…… 133
耶稣、异教徒和呼唤上帝521
无目的的爱,即直接奉献自己的爱,不计得失。 这样才不致于导致糟糕的牺牲自己。 在牺牲自己时——尽管人们不承认这一点——多数情况下都希望得到报答。作出自我牺牲的人,按照很难简单概括的心理法则,必然产生一切都会偿还的神经症的需要。 要具有馈赠爱的能力,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假如我有一天做到这一点,那么牺牲自己的问题也就不会再成其为问题。 不错,奥伯林牧师就代表了我这种立场的一个方面。 他接受伦茨,并不多问,就给他提供容身之地。当然,最后出现了裂痕:用宗教来治疗再也不灵了,不管怎样,在毕希纳的时代就已不奏效。在伦茨那儿,结尾甚至出现发疯,他要从窗口跳下去,要自杀。 他在怀疑,他无法相信,既不能相爱,也不能相信上帝,他对奥伯林说:“你们之所以祈祷,是因为你们百无聊赖。人们因无聊而祈祷,因无聊而活着,因无聊而哭泣。”
最后他被奥伯林带到别的地方去了。宗教没有治愈灵伤。 在我看来,还有一个与此有关的问题:假如有更多的奥伯林式人物,结果最终也许会是另一番景象吧。问:颇堪玩味的是,治愈灵伤的主题也出现在您最近写成、但尚未发表的一篇作品中。 在这篇以《雪》为标题的圣诞故事中,耶稣基督是以医治人的身份出现的。 您怎样看待宗教与医治之间的关系?医治者的耶稣基督这个形象表现的是一种您个人的经验吗?
答:依我看,耶稣基督首先还不是医治者,而是反抗者。耶稣基督与造反者、异教徒、教外者站在一起。 我一点也不明白,我们文化中的教外者何以变成了教内者。 教外者可以说成了负有责任的人。 这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头。 依我看,耶
…… 134
621神学与当代文艺思想
稣基督作为榜样,作为上帝,作为人,作为两者,只要他仍然充当他过去曾经充当的角色,其实是可以医治人的。 有些政党一方面打着基督的旗号,把教外者变成负有责任的人,为我所用:另一方面又咒骂那些如今依然像基督那样活着的教外者。 当我听到某些政党这样讲时,我就会生气。 他们的所作所为,同当初人们对待基督的手段毫无二致。 可是他们却说,他们是耶稣基督的门徒。问:依您看,基督到底有什么意义?
答:对于基督可有多种解释。 我无法像过去,甚至像我所受的教育要求我的那样,去信仰基督:但我之所以能信仰他,是因为我自己要求我这样做。 使我感兴趣的仍然是这个人的品格,我这样说并非是一种理智的评判。 不,这对我来说是太不够了。 肯定也带有某种感情因素。 我宁愿间接地在文学中去接近耶稣基督这个人物。目前我正在撰写一部长篇小说,描写一个为抗议战争而引火自焚的人的故事。 开初我一点儿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引起我的兴趣。 有人也许会说:这个人疯了,为什么他要当众自焚呢?
后来,在写作过程中,我不可避免地遇到了J。胡斯⑥,遇到了异教徒,遇到了焚烧异教徒的柴堆——紧接着,也可以说是从后面,基督突然闯了进来。 前不久,我完成了一个描写类似故事的电影剧本。 当写到焚烧那一幕时,我忽然遇到了宗教内容,遇到了耶稣受难和死。 我无法采用自己现在对耶稣的看法,即对我来讲,他虽死犹生,我信仰他。这种方式太直接了。 之所以如此,其原因也许还在于,那些利用对基督的信仰来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