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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这些都是我给你的爱-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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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掉了。”

说着,母亲笑了。她也想笑,把泪水都流在心里,像母亲一样。

母亲又说:“他良心发现,想来认女儿。我把权力交给你,由你做主,只是让他给你时间考虑。”

她问:“您不恨他吗?为何不干脆拒绝他?”

母亲说:“你一直是一个人的孩子,现在可以是父母两个人的孩子。不是一种幸福吗?再说,恨也是一种感情,恨他也是记挂他,那不便宜了他?”说着嘴角又翘了起来。

这次,她跟着母亲笑了。那一刻,她如梦初醒———被抛弃有什么大不了的,何苦一再惦记呢?不过是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罢了,父亲也好,前男友也罢,消失就消失,她还有眉眼舒泰的母亲,还有更多理由感到幸福。

于是,她一边走向厨房一边挽起袖子说:“我就当您一个人的孩子,您也是我一个人的母亲。今后我会找个人一起爱您,所以现在要多吃点儿,好有力气等到真正的王子。我来下鸡蛋面,我一大碗,您也一大碗,好不好?”

当她回头时,却看见从不曾对她落泪的母亲,正用围裙擦拭不断涌出的泪水。

分手分出的相濡以沫

◎吕麦

结婚八年,她俩从一对鸳鸯,变成一对冤家。

这不,他带了一身的疲惫和暑气进门,她说,别像狗似的,在这里伸着舌头喘气儿,好像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穿衬衣,打领带,待在空调房里,那才叫能耐。我真是年少无知,挑了这么个出死力的垃圾股……

他本想装聋作哑,可架不住她叨叨地念,反击说,比尔?盖茨、杨振宁找的“小太太”,咋不是你?也得亏我拿鱼眼当珍珠,宝似的娶了你。

她像被捅出巢的马蜂,随手抓起苍蝇拍,一边朝他乱舞,一边尖叫,想当初,追我的男生,如今有的是科长、局长,有的是经理、老板,就你,还是个小职员。我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没滋润一天,还落了一身的臭……这日子,过够了,离婚!

离就离,走。气头上的两个人,冲动得像啤酒瓶里汹涌的气泡,一前一后走进民政局。人家问,协议离婚?点头。有孩子吗?有。跟谁?跟我。她抢着说,宁跟讨饭的娘,不跟当官的爹。何况这爹就快讨饭了。他瞪她一眼,张张嘴,却没吱声,使劲把话咽了回去。人家又问,财产分割好了吗?一起摇头,只是摇得不在一个节拍上。那不成,回去,财产分割好了再来,还得带上结婚证。撅着嘴,怏怏回到家。

其实,家里也没什么可分的。既然孩子跟你,那房子和家具,就归你。他说,去年买的那辆车,归我吧。拿去吧。一个破奥拓,我还不如坐三轮呢。她不屑地说。他揶揄,我没用,我无能,等你傍个大款买宝马,好了吧。她得意地说,那是。不过,那个豆浆机,你不能拿走。还有什么?没什么了吧。那……明天,民政局见,我去我妈那儿住。他说完,转身出门,又折回来,说,那个……我的结婚证,在哪呢?得拿上。

她去房间,抱出一个小小的藤匣,掸去灰,打开,取出两本结婚证,他拿了自己的一本,揣进兜里。转身要走,她忽然说,等等。还有这个——藤匣里,躺着两本手掌大的日记本,塑胶面,一本橘红色,透着暖意,一本天蓝色,像清澈的海水。他拿起蓝色的,随手翻开,看了两眼,念起来:2002年4月12日,天气,阴。

天气预报说有雷阵雨。早上出门,我给她包里放了雨伞,又给她10元钱,叮嘱她,下班,打车回家。可是,晚上,我骑车到家,等了40分钟,她还没有回。我不放心,去接她,在离家50米远的地方,看到像落汤鸡的她。我怪她,雨这么大,为啥不打车?她打着喷嚏,说,大雨中行步,诗人的感受。随后,将10元钱举到我眼前,说,还给你。明天早上,去吃一碗肴肉锅盖面,有一年不吃了吧?馋的你……

她翻开橘红色的笔记本,怔怔地看,情不自禁地念起来:2002年4月20日,天气,晴。

淋了一场雨,我感冒了半个月。那段日子,吃什么都没胃口,就想喝一碗浓香的甜豆浆。他用暖壶买来豆浆,我却不想喝,掺水太多,没味儿。要是自己有个豆浆机,该多好啊。

他没吱声,愣了一会,对我说,可能,最近回来晚,单位要加班。那天,我一个人闷得慌,去单位找他。可传达室大爷告诉我,他在对街的大排档帮忙。我在烟雾弥漫的人群里找到他,他正在低头刷碗。刷一个晚上的碗(7点到11点半),20块钱。面对愕然的我,他得意地笑说,老婆,我相种一款398的九阳豆浆机,刷20天碗,钱就够了。不会超出家用预支,房贷正常还,儿子的牛奶正常订,你甭担心!那个月,我胖了,白了,他瘦了,黑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些哽咽。

他小声嘀咕,这么多年,我容易嘛我。那一阵,我坐夜车回家,人家抱孩子的妈妈,对孩子说,儿子,咱起来,给这位爷爷坐。我纳闷呢,我三十小几的壮汉,咋就成爷爷了?仔细一照镜子,我才发现,我都瘦成人干了……你今儿要换房,明儿要买豆浆机,后天又要买俩车,我样样满足你。可你……我就那渔夫,你就那渔夫老婆。

她挥拳打他,说,讨厌!他恨恨地说,我恨你!

不管怎么说,相濡以沫走过了这些年,你……恨我?她惶恐地住了手。他说,是是是。我恨你,就像老鼠恨猫咪。她抬起双手,粉拳如雨,扑向他怀里,说,喵呜……

他搂住她,低头,对着她的耳朵说,吱,吱吱……

那些你不知道的幸福

◎卫宣利

我书房的窗户,正对着一幢新建的楼房。楼盖到了第五层,搭得很高的脚手架上,每天都有几十个民工在上面忙碌。在那群民工中间,有一个电焊工。是个瘦瘦的女孩子。每天上午,当我在电脑前写字的时候。会看到她握着焊枪,弯着腰猫在楼的钢筋架上,手里的焊枪火星四溅。她穿着蓝色工作服,戴着黄色安全帽。之所以认定她是女孩儿,是因为她脑后长长的发辫上,系着一根红色的丝带。丝带很长,在身后悠悠地飘着,那抹鲜艳的红,在一片灰色的钢筋水泥中,显得格外醒目耀眼。

我常常在写字的间隙,站在阳台上,远远地望着那女孩儿。我猜想,她家里一定很穷,父母年迈,体弱多病,还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要读大学。虽然她的成绩也很出色,或者她已经收到了某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却悄悄地藏了起来,到城市里来为弟妹挣学费和家用……我把自己的假想告诉QQ上的朋友,他笑,也许并不是你想象那样呢。

有一天中午,我买菜回来,路过那幢楼。民工们正在吃饭,每人端着一只大海碗,狼吞虎咽。我一眼就看到那个系着红丝带的女孩儿,她端着饭盆,和一个魁梧英俊的男人并肩坐在一起。她从自己的碗里挑出什么往男人的碗里夹,男人推着,又往她的碗里夹。旁边便有人起哄:二魁,看红丫多体贴你,放着家里好好的日子不过,千里迢迢跟着你一起来打工。你将来可不能亏待她……那个叫二魁的小伙子憨厚地应着。两个人都笑,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

我羡慕地看着这一对相爱的人儿,第一次,我为自己贫乏的想象力而惭愧。

一天中午,我下班回来,在街口,远远地听到悠扬的乐声。循着声音找过去,一个很高很瘦的年轻人,在吹萨克斯。他的音乐在空中回响盘旋,一串串的音符,丝丝缕缕地漫过心底,在风中纠缠、飞舞、飘远。我驻足去看那个男孩子,他穿着磨得很旧的牛仔裤,上身是浅灰色的棉布短袖,头发很长,掩盖了半张脸,旁若无人地微闭着眼睛,嘴角有浅浅的笑意。他面前有一个用细竹藤编成的心形小筐。做工很精致.里面有一些零碎的硬币。旁边围了不少人。有人和着节拍摇摆击掌,有人轻声地哼着曲调。

我前面的两位老太太,低低的声音在议论,一个说:“这孩子,这么年轻就出来卖艺.真可怜。”另一个叹息着:“看样子是大学生,是想挣点儿学费吧。”然后两个人便挤过去,一人往筐里丢了五块钱。

我知道老人误会了。人们一贯的印象是,到街头卖艺,无论如何是沦落。但男孩儿绝不是以此为生的街头艺人.也不是贫困大学生,他身上穿的范思哲要三千多块一套呢。所以,只有一个原因:那是他的兴趣所在。我看见男孩儿的脸上有狡黠的笑意滑过,却并不说破,只是很恭敬地对着两位老人深深一鞠躬。

在网上认识一对年轻的夫妻,妻子因患红斑狼疮,十四年里不停地做化疗、肾脏穿刺、脊椎穿刺、活体检查,从一个温柔秀美的女孩儿,变成一个必须依靠药物生存的病人。而且,因为激素的副作用,造成两侧股骨头坏死,只能依靠轮椅行走。

她在网上有一个博客。记录生活中的快乐、忧伤、痛苦、挣扎。偶尔,她的先生也会露面,是个儒雅英俊的男人,照片上多半是陪她一起做家务时沾着面粉的一双手,或者推她出去看风景时平静温和的笑脸。他是一家外国银行的部门经理,两个人结婚十年。十年里他默默地陪着她,看病,吃药,检查,病危,恢复,再发作,接受她必须坐轮椅的现实,推着她去旅游,抱着她上上下下,点头哈腰地请求护士给她轻些扎针……

一个健全的男人,十年如一日地照顾一个被病痛反复折磨的人,这是常人无法承受的苦役吧。很多人在她的背后,看到了一个男人的付出、牺牲和坚守的爱心故事。有网友留言,对男人的牺牲表示敬佩和同情。

可是他说:不,那都是爱,不是牺牲.我们很幸福。

是的,不必去费心揣测他们会有怎样的幸福,幸福是上帝的妙手偶得,它在每个人身上幻化出不同的模样,有些幸福,你无法想象。

每一个与我们擦肩而过的人,都是有故事的。他们有他们的理想、信仰、快乐,以及爱情。他们的人生,其实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丰满和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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