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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金陵新传-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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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台北,大有恍同隔世之感。仅仅一星期的音讯断绝,不但参加“慰劳团”团员的家属们,急得如锅上蚂蚁,就是有关机关,也是关怀备至。省参议会秘书长连震东,在音讯断绝期间,曾到谢汉儒家里慰问致意。凑巧的是,当谢汉儒率领“慰劳团”于10月16日抵达厦门时,当晚对岸率领解放军进攻厦门的司令员,竟是他的表兄叶飞。

两位当事者再次聚首1990年6月25日,《人民日报》刊登了一条消息: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叶飞6月24日在北京会见了台湾民社党元老谢汉儒。会见中,双方表示,国家统一是海内外所有中国人的共同愿望。。。海峡两岸各党派、政治团体和各界人士应求同存异,积极创造条件,共同促进祖国和平统一。

这条新闻与每天都有的类似的报道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然而,知情者知道,叶飞会见的这位台湾“客人”,不是一般的客人,而是他的表弟。

叶家和谢家祖上都是闽南人,谢汉懦的母亲与叶飞的爸爸是亲兄妹。叶飞的父亲早年远渡到菲律宾,叶飞就出生在那里。他幼年被送回国读书,在厦门读中学时参加了革命,成为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据说,谢汉儒当年是为了逃婚离家出走到的厦门,在厦门成了家立了业,他的政治生涯也是从那里开始的。他早年追随张君劢,是中国民社党的元老。1945年,台湾光复以后,谢汉儒全家移居台湾,他成为台湾政界的要人。尽管当时叶飞和谢汉儒曾同在一座城市中生活,但是两人从未谋面。40年代末,谢汉儒在台湾当选为省参议员,是政界的知名人士。晚年退休后仍然任“中央选举委员”。现在,他们全家正致力于海峡两岸的统一事业。

叶飞爱厦门,特别是晚年,更是常常想念厦门,那里有他很多很多的回忆。。谢汉儒也爱厦门,特别是在台湾与大陆隔绝几十年之后的今天,厦门使他梦萦魂绕。。在1990年的那个初夏,兄弟二人在北京第一次见面时,共同的话题就是厦门。。谈着谈着,他们惊奇的发现,1949年10月16日这天,两人都在厦门。但是,那天他们又绝无可能见面的。因为他们当时是站在对立战线的各自一面,一位是指导人民解放大军渡海进攻厦门作战的兵团司令;一位是随着国民党厦门守军司令部仓皇逃离的“国军慰劳团”的团长。从谢汉儒登上厦门岛到他离开岛来到汤恩伯“海上总部”的十几个小时,正是解放军发动攻击到全岛解放的时候。谢汉儒以他亲自的经历,成为国民党败将汤恩伯败走厦门的目击者和证人。

“如果您知道率军打过来的共产党军队的司令官是您的表哥的话,那么,您还会跟着国民党军队走吗?”

谢即风趣又坦成地回答:“当时我根本不晓得‘共军’的司令官是我的表哥。就是知道了,我还是要走的。”

兄弟畅谈往事,共同回忆了在厦门度过的、惊魂动魄的一天,谈到两人分属两个阵营,一个是攻者,一个是跑者,而几十年之后,两人又走到一起,兄弟相聚了,不觉开怀大笑起来。一家人终归是一家人。叶飞将自己写的回忆录送给谢汉儒,其中解放厦门的一章正好圆满了谢亲身经历蒋军溃败厦门岛的历史全貌。

对叶飞和谢汉儒会见时的谈话,叶飞的女儿叶蓁蓁产生了极大兴趣。他们都是厦门岛历史大变迁中的当事人。对父亲了解得多一点,但对表叔知道得却不是很多,于是,她冒昧地请他写下这段不平常的经历。表叔痛快地慨然应允。不久,她便接到了表叔要他的儿子谢正观从台湾带来的稿子《金、厦之战的另一幕》。

谢汉儒写的仅仅是历史的一个极短的短暂的片断。这段经历已经过去40多年了。今天,海峡两岸的炎黄子孙正为祖国的和平统一事业奔走。。40年后,谢汉儒终于又回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厦门岛,还有那花园般的鼓浪屿。在1993年溽暑的一天,老人不顾骄阳的炎热,兴致勃勃地一面寻找着他曾走过的那条小街、住过的那所大房子,一面滔滔不绝地向年轻一代讲述着往事。。

第五节胜利之师受挫金门捷报声中,叶飞说:“此役必胜!”

厦门大捷对10兵团特别是叶飞司令员是一次巨大的鼓舞,叶飞司令员应厦门市委的请求,命令10兵团兵团部由同安渡海进驻厦门,协助厦门市委主持接管工作,并命令兵团后勤部在10月底以前,筹措大米400万斤,柴草600万斤,以保证部队和厦门市民的生活供应,攻击金门的战斗交由第28军前指执行。

素有“小叶挺”之称的叶飞司令员,由于被繁杂锁碎的地方工作牵制了大部分精力,而未能像过去历次战役一样,亲自分析、检查、准备,而且被胜利喜悦激励着的叶飞司令员,竟以如下不切实际的理由说服了对这一决定有担心的韦国清政委的疑问:“你太多虑了,我的大政委,厦门是敌人有永久性设防工事的要塞,守军是号称‘小白崇禧’的汤伯恩集团,兵力充足,有海空军支援,已被我军攻克;而金门岛弹丸之地,又没有什么坚固工事,守军名义上是一个兵团,实际上不过20000残兵败将,说实话,要不是蒋介石严令固守,李良荣早在我军攻克厦门之际就弃岛南逃了。我用一个主力军加29军的两个主力团攻金,已是富富有余了。再说原作战部署本来就是由28军攻金的嘛,没有必要再改变部署。我还是那句话:此役必胜!”

粟裕提醒三点事项进攻金门的任务由我28军82师全部、84师251团、29军85师253团及87师259团共6个团的兵力担任。

28军是1947年4月由原八路军山东渤海军区的地方武装升级组建的华东野战军第10纵队发展起来的。

29军原是1945年11月由原新四军苏中地方武装建立起来的第7纵队,1947年初升为华东野战军第11纵队,主力北撤山东后留在苏中敌后进行游击战争。

在解放战争中,28军脱颖而出,以善守称著;29军以前缺乏打大仗的锻炼,在进攻上海时,三野的首长有意将其布列于主攻方向,使其积累一些经验。总的说来,这两个军的官兵已具备了攻坚作战的能力,但这两个军和全军其他部队一样,没有两栖作战的训练,而且,被胜利激励着的部队也没有对两栖作战的困难进行充分的论证,更为严重的是,指战员们根本不了解潮汐、船舶等因素在两栖作战中的影响力。

国民党驻守金门岛的是第22兵团第5军和第25军以及刚从台湾调来的

第201师,拥有8个团2万人。其中,第5军原是国民党的“五大主力”之一,不过,第5军的老部队已在淮海战役中全军覆没,现在的第5军是其残余及征招新兵而重新组建的,且在厦门战役中,其166师已基本被歼,剩下的第5军军部和第200师约3000余人据守在小金门。

第25军是一个屡战屡败的部队,早在淮海战役第一阶段,该军即被歼于碾庄,后在福建重新建军,又在我进攻福州的战斗中基本被重歼,残部逃到金门时仅缩编成一个团,之后,国民党空军又将机场警卫部队编成40、45两个师,与原25军残部一起重新成立了25军。

刚刚从台湾调至金门的第201师是原青年军部队,是抗日战争末期蒋介石以“十万青年十万军”为口号组织起来的,其待遇、装备均较其他部队优越,被蒋介石视为心腹嫡系。

此外,金门岛还有一支装甲部队,即国民党战车第3团第1营,该营于1949年初组建,其主要成员均是从双堆集包围圈和华北战场上逃回的装甲兵人员,该营拥有重15吨,配置一门37毫米炮的美制M5A1坦克21辆,是反登陆作战强有力的力量。

战前分析,国民党在大金门岛和小金门岛各驻军17000和3000人,其中,新兵又占多数,只有201师和战车营是较有战斗力的部队。当时,金门岛上虽然抢修了一些防御工事,但这些工事防御能力并不强大,多是成一线配置的野战土木工事。

28军前指受命攻金后开始了渡海作战准备工作。然而,由于国民党从大陆沿海撤退时,对渔民的船只大肆破坏和掠夺,所剩渔船寥寥无几。这使我军准备渡海作战船只发生困难。直到10月24日才收集到集中一次可航渡3个团约8000人的船只,这离10月18日下达的进攻金门作战的部署命令的总攻时间——10月20日已推迟了4天。

10月18日下达了作战部署命令,其时,兵团包括叶飞司令员在内的不少领导到达厦门才4天时间,命令要求:以我28军82师全部、84师251团、29军85师253团及87师259团共6个团的兵力分两个梯队进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直插小金门。这一命令所要求准备的船只实际上直到真正发起总攻时也未完成。

由于无法筹措到一次性渡运6个团部队的船只,第28军前指作出了如下一个过于理想化的预想:第1梯队登陆3个团,纵使有部分损失,船只返回时第2梯队、第3梯队还可以再航渡3个团,这样总共可有6个团大约13000人登陆。

这预想未料到这些新筹措的船只的船员大多是外地人,对航道不熟,又未经统一施训,故指挥调度十分困难。也未考虑敌情和海情的变化,敌人随时可能的增援,更未考虑国民党海、空军较为强大的作战能力。况且,在厦门之战结束时,金门守军已经得到了胡琏兵团18军的增援,岛上国民党总兵力已达30000人。

国民党总部不仅命令胡琏兵团18军增援金门岛,而且还不断派兵增援。

这一态势已为10兵团领导所觉察。当解放金门的计划上报到主管华东野战军作战事宜的粟裕副司令那里时,粟裕曾特别强调了如下三点:(1)以原敌25军108师12000人计算,只要增敌1个团也不打;(2)没有一次载运6个团的船只不打;(3)要求苏北或山东沿海挑选6000名久经考验的船工,船工不到不打。然而,过于轻敌的10兵团领导却轻率地认为,只要能在大规模增援之敌还未立稳脚跟前攻占小金门,就能赢得战役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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