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新传-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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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说自己并非战略专家,但经过慎密思考,提出下面五点全球性战略计划:一、保卫自由欧洲,这项已经在北大西洋公约下开始实施;第二,保卫自由亚洲,和自由的太平洋,日本、菲律宾、台湾、澳洲、新西兰等地,签订协议形成防守线:三,解放被征服的亚洲,包括北韩及中国大陆在内;四、解放被征服的欧洲,包括中欧、东欧在内;五,最重要的,就是要解放苏俄;这也是做到前四项的保证。胡适认为,无论美国或英国统帅部来计划战略,也应该如此考虑。
胡适在结束时,振臂高呼,呼吁大家在自由世界全球性战略中,站在自己应有的地位上,尽其应有的努力,跟定自由世界,拼力向前,这样做去,前途是会光明的。
胡适这篇闭门造车、纸上谈兵的演讲,本不足道,但对惶惶不可终日的刚逃离大陆、喘息未定的一些人,自有其鼓动力量。演讲不时为震耳欲聋的掌声淹没。随着演讲结束,大群听众冲过警卫,紧紧包围胡适,本来演讲已很感吃力的胡适不由得出了一身大汗;直到他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挤出重围,登上汽车时,仍然排满了以一瞻胡博士风采为快的人。
1958年4月,胡适应蒋介石之邀,回台就任“中央研究院院长”。此时的胡适仍反共之心未减,只是不再似1952年回台时那样锋芒毕露;既任“院长”,乃以一种“学者”的姿态和口吻,极尽贬嘲共产党之能事。6月13日,胡适在“国立”政治大学发表题为《从中国思想史上谈反共运动》的演讲。胡博士对当时有些许自命为“中国通”的外国人认为“中国大陆为共匪窃据”之说不以为然,他认为持这种观点的人,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不了解。这些人认为,中国的儒家思想,一面主张“均田”,一方面又拥护君主zhuanzhi,由此可见中国传统文化并不反对独裁与极权统治。胡适指责共产党是一种zhuanzhi独裁,而这是与中国传统文化格格不入的。他说,中国传统文化是顺乎人性的,而共产党是背逆人性的。几千年来的中国传统思想,是建立在乎平常常的人性和人情之上的;老子和孔子都不主张极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与基督教的“己所欲,施与人”,二者其义虽然相似,但比较起来,还是我们的老祖宗更近人情。
胡适对中国共产党的认识很好笑,来源自一篇小说。他说,共产党是不是讲人性、重人情呢?他看过一篇小说,是一位名叫姜贵的青年作家写的,名《今■杌传》,内容述及共产党在山东时的一段历史,其中一个人对一位老共产党员说:“你老人家干共产党,是离开现实的,你所凭的只是一种永远不能实现的理想,象修仙的人,学着打坐、辟谷一样。。”。
胡适说,共产党用暴力来维持它的政权,用一种“永远不能实现的理想”来统治,这都是我国古代根本没有的,既不通人性,也不通人情;孔子曾说过:“其父攘羊,而子证之,父为子隐,子为父隐。”这是表示人性与人情。在文明国家所制定的法律内,皆有自己的亲属不能作证人的规定,也就是顺乎人情;而在共产党的社会里,却叫人父控其子,子控其父,将人情完全抹煞。
胡适对私有制社会吹捧备至,他认为中国古代社会是人人自食其力的社会,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的理想化社会,也就是私有财产的社会。以此攻击共产党的公有制不合人性。胡适说,中国不仅是农业国,也是个商业国家,我们的老祖宗并不反对做买卖;农工商人士人人平等,人人可享受自由,人人都应该有财产;可是共产党却不许人做买卖,想出“公私合营”的办法,来吞并人民的财产,拿别人的本钱来做了自己的生意。
胡适以老子及孔子的“无为政治”来说明古代的自由思想。他说:“再看看大陆上的共产党,不但处处干涉,并且干涉到别人的家庭,使每个家庭毫无隐蔽,象这种政治,是否符合中国的思想呢?。。共产党竟然不尊重人格,不尊重真理,而抹煞了人的自由。我们反共,也就是为了这些理由。”胡适说,他个人一直是反对共产党的,共产党也反对他;共产党为了“清算胡适”刊行了一部分书籍,其中《胡适思想批判》就有八大章,共三百万字;这些书倒是印得好,布面精装;此外还有一套《红楼梦问题讨论集》,也有七八十万字。胡适说:“我从未批判过马克思主义,他们竟认为我是马克思的死对头,认为我的一生全是为了反对马克思,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共产党的眼睛倒是很亮,居然看出来了。”
胡适最后说:“其实,揭穿开说,他们清算胡适,就因为胡适要求证;不管任何主义,都应该尊重个人启由。我在《胡适文存》里曾以红楼梦小说人物考证,并不是叫你们看小说,我是叫你们获得一种方法,叫你们不受欺骗,一切都要拿证据来。我曾说过,让孔夫子孟夫子牵着鼻子走,不算好汉,给马克思、列宁牵着鼻子走,也不算好汉。”
胡适的这篇演讲,貌似学者姿态,书卷味十足,其实连外行也能看出来漏洞百出,完全立不住脚。胡博士早年的“多研究些问题”的实证主义荡然无存。不说人生之价值、信仰并非“不被人牵着鼻子走”这类书生气十足的方法论的问题,即便如此,被美国人牵着鼻子走,是否就算作好汉?
当年胡适逃离北平,有人问他的儿子(胡思杜)是否一同来了南京,胡博士似笑非笑地说:“他没有来。我也不勉强他和我一同南下;因为我觉得,年轻人接受新事物和适应新环境的能力比我们要强得多。再说,谁也不能主观地断定共产党不会把中国弄得好好的。”
看来胡博士早年对共产党并无多大介蒂,而晚年的高喊反共,及殚精竭虑出谋划策,要么是为了讨蒋氏欢心,要么是为了显示自己信仰之不变,抑或文人之哗众取宠、出风头的劣根性使然。
科学救国1910年,胡适考取留美官费生,入纽约州康乃尔大学,在选择专业时,他很犹豫了一阵。他二哥曾劝他学工矿,以便将来回国时好谋事,而他对这个实在是没有兴趣,考虑再三,来了个折中,选学农科;其中原因还有农科不收学费,他可将官费节约下来,寄回贴补家用。但农科亦终非兴趣所在,后终转文科。
1958年12月8日,胡适就任“中央研究院院长”后,到台中一游,应“中国农学会联合会”之邀,对该会千余会员演讲,题目是《基本科学研究与农业》。
胡适首先自称是“农学的逃兵”。“不过,提高农业技术水准就要在科学、理论方面有进一步的研究”。胡适对农业,自然如他自己所称,是“门外汉”,不过这天他精神格外好,于是用讲故事的口吻,谈台湾农业进步的一些事实,举出台糖公司采用南非0310甘蔗种改良台湾品种是一项“史无前例的尝试”,所获得的惊人成果完全是“道地的基本科学研究的结果”。胡适凭直觉认为发展农业科学必须从充实农业基本科学开始,也就是从植物学、动物学、微生物学、遗传学、化学、生物化学、物理学、数学等做基本研究与实验,只是台湾现在尚无完备的基本研究所和实验室。他泛泛地强调了一番基本科学研究的迫切性与重要性,并勉励大家做基本研究的学人。
和许多的知识分子一样,胡适对“科学救国”有一种直觉的敏感。他举例说新蔗种的故事就是“科学救国”的最好、最美的故事。“研究愈达基本,则将来在实用上迟早更显光明。”
胡适最后以他“昨夜所作的三个很甜、很美的梦”结束演讲。
第一个梦是“农复会”包办了台大农学院的“土壤、农业、化学、植物、病理与昆虫学”三个研究所,办成了三个第一流的科学研究机构。
第二个梦是台糖分公司包办了“中央研究院”的植物研究所,办成了一个第一流的植物学基本研究机构。
第三个梦是烟酒公卖局包办了“中央研究院”的化学研究所,也办成了一个第一流的化学基本研究机构。
胡适说:“我相信这三个甜美的梦,都是不难实现的。”“无论如何,很甜美的梦总是值得做的。”
胡适对教育也有一种职业性的敏感。有一点他是很清楚的,发展科学必须首先发展教育。胡适有一次对来访的记者谈他对台湾教育的看法。他称赞台湾的教育的普及,是大陆任何省份所没有的。他不讳言这些基础设施是日治时代就打下基础的。他象一位教育主管前来对付质询的议员似的,搬出一些比较数字,恳切地说明台湾大学数字的增加,其中侨生所占比率之大,可看出现在成绩比原有基础有了惊人的发展。他强调说,今天能把教育工作做好,也就是反攻复国有了重要的根本。
不过,胡适也提到一点尚难以尽如人意的地方。他从科学人才的缺乏,谈到出国留学生不愿回国的问题。他说,一百个出国的留学生中,竟难得有十个学成归国。他认为,这不单纯是这些人回国后的安插和待遇的问题,还包含着台湾的学术空气的问题。因为,这些人回国后,不但要工作,还得继续学习;他们必须在一种科学的与自由的学术空气中继续有所长进。
鼓吹“民主”“自由”胡适是“全盘西化”论者。他周旋于美台之间且深得台湾文化界欢迎的资本,就是他对美式“民主”、“自由”的鼓吹与宣扬,在各种场合与当局针锋相对而又颇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