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新传-第3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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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方良从新闻报道中得知这些毫无恶意的说法后,未曾多加解释,只在与近亲友人谈话时,轻描淡写地表示,俄国虽是自己出生的地方,毕竟己是人事全非,不能算是家园了。她在台湾连续居住40多年,如今台北已是她的故乡,她要住在台北,台北才是她的家。
蒋方良另一个充满感情的地点,是丈夫的老家——浙江奉化溪口。蒋方良那次表明,她以台北为家的心志不变,还意味深长他说,如果将来回归大陆有望,她愿意返回溪口长住。
蒋方良将自己的一切,与台湾、台北和大直连结在一起的情怀,充分展现在她1992年9月的美国之行中。
那次前去美国,是蒋方良自1960年只身赴美国,为儿子主持婚礼后,首次离开台北到外国。她搭机启程时,若干与蒋家相熟的人士,私下曾慨叹啼嘘的推测,这趟美国之旅,蒋方良很可能选择留居海外,避免在台北眼看社会政治上的各项变异,触景生情,难以接受。
一个月后,蒋方良象她临走时那样,踏着健朗开怀的脚步,又踏上了台北的土地。
蒋方良回来了;她回到的,是一个美好回忆多干悲哀伤怀的地方。
悲剧一生蒋孝文男人对长子总是有着一种特殊的期许和眷顾,蒋经国自不例外。
蒋孝文,1935年生于苏联,他是蒋经国和蒋方良在苏联患难与共的岁月中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所以,他们对蒋孝文都有一种特殊的情感,看到他,就等于重现在少年时代在西伯利亚大平原上那段最艰辛的日子。
蒋氏夫妇投下了大量的心力,可是,他们的收获却很有限。
蒋经国对孝文的管教可说非常的严格,只要蒋孝文犯了什么错误,总是难逃蒋经国的一顿训斥,所以,蒋孝文最怕他的父亲。在长安东路时,侍卫时常在晚上被蒋孝文叫去为他“推”吉普车,吉普车所以要推,倒不是说吉普车出了什么毛病、而是蒋孝文总是喜欢趁着晚上和三五好友一起聚会,那时大概他的玩伴当中只有他家里有车,但蒋经国对他管束甚严,只要蒋经国在,蒋孝文根本不敢乱跑,可是到了深夜,他还是会趁他父亲熟睡以后,偷偷摸摸地溜出官邸,然后要守在门口的侍卫为他开门,而且,为了怕吉普车在院子里发动会吵醒蒋经国,就叫几个侍卫一起,为他把吉普车推到官邸外面的长安东路上,大概推到距离官邸大门有好几十米远,才敢发动引擎,然后加速而去。
蒋介石对长孙蒋孝文是非常疼爱的,他毕竟是军人出身,孙儿们若是喜欢抡刀弄枪的,那是他高兴的事。而蒋孝文从小就对枪支很有兴趣,从高中时代,只要回到长安东路官邸即枪不离手,经常见他把玩左轮手枪之类的武器,因为蒋孝文这项“嗜好”是老蒋鼓励的,自然没有人敢去制止他。蒋介石不但鼓励他多认识武器性能,还鼓励他去打靶、练枪法,因而蒋孝文更是把手枪当作他随身的宝贝,除了去学校之外,常常见他腰间揣把左轮枪。某日下午,便衣卫士李之楚刚好下班回到宿舍,一进门,就见到蒋孝文一个人躺在床上耍弄他的左轮枪,蒋孝文看见李之楚进门,就喊了一声:“不准动!”然后把枪口对着李之楚瞄准,李之楚平时也和孝文玩得很熟,以为蒋孝文又是在开玩笑,就随口一句:“唉!别随便拿枪对人乱指,会闹人命的!”蒋孝文大概一时失手,或者是神情有些恍惚,手指突然不听使唤,只听轰然一声,他竟然扣动了扳机,一枪刚好打中了李之楚的胸口,当场李之楚就倒在血泊中,后来送医救治痊愈。还有一次,副官们随侍蒋介石去高雄西子湾,蒋孝文喜欢打猎,也一同去高雄。这一天,他在侍卫的陪同下,来到寿山要塞的山林里打猎。他是一个很爱面子的男孩,去打猎没有什么猎物回家,似乎很不甘心,于是侍卫特地到山里捉了一只山羊绑在地上,让孝文在数步之遥的地方,用猎枪瞄准射击,然后,他就带着那只被他打死的“猎物”状似得意的回到住处,向蒋介石炫耀一番。
读中学的时候,因为蒋孝文不爱念书,成绩考得一塌糊涂,有好几门红字。那时成功中学的成绩单都是用邮寄直接寄给家长,蒋经国在蒋孝文上成功中学之前,曾经亲自交代那时的成功中学校长潘振球,要好好管教蒋孝文。潘振球是蒋经国在赣南时期的部属,自然不敢违拗蒋经国的亲自交代,即使蒋孝文有不好的地方,也不能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每次蒋孝文知道学校什么时候寄发成绩单回家,就通知副官,要他们先收下来,但是,潘振球的确对蒋孝文的在校成绩十分注意,在他连续注意了几个月后,发现孝文成绩每下愈况,这样迟早会出问题,于是,他就写了一封措词和缓的信给蒋经国,向他报告最近蒋孝文在校的情况,以及最近几次月考的成绩,并且,顺便问蒋经国有没有收到学校寄发的成绩通知革,可是,这封信寄出去了好几个月,蒋经国还是一点回音也没有,这时,潘振球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就直接去找蒋经国,亲自向他报告这一连串的事情。
蒋经国听到此事之后,非常生气,回到家里就找蒋孝文追问。蒋孝文知道纸包不住火,只好实话实说,蒋经国真是痛心极了,拿起棍子就朝蒋孝文身上猛打,打得蒋孝文满屋子跑。蒋方良听到丈夫在打儿子,心疼不已,立刻出来制止,蒋经国还是拼命打,急得蒋方良眼泪汪汪,一旁拚命拉住蒋经国。蒋经国无奈,只好放下棍子,可是他余气未消,命令蒋孝文跪在地上不准起来,跪了一阵子,蒋方良心疼,又是一阵哭哭啼啼,硬是要蒋经国饶了孝文,让他站起来。
后来,蒋孝文从美国返台而且已经结婚,可是他的个性并没有因此稳定下来,反而染上酗酒的恶习,而且只要他喝了酒就会出些事情。有次,他出去喝酒解闷,喝醉以后心中一时情绪不能发泄,就开着官邸的一部美制汽车,沿着中山北路一路急速奔驰。最后,因为他那晚实在已经烂醉如泥,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出了一场车祸,把那辆车撞得面目全非,连方向盘都给撞歪了,蒋孝文自己也受了轻伤,门牙全部撞断,满口鲜血,后来只好装假牙。
蒋孝文以盛年就因为酗酒导致血糖过低昏迷不醒,后来虽然急救苏醒过来,可是脑部因而受损。他的一生就这样毁在酒上。在蒋家的嫡子当中,蒋孝文可说相貌堂堂。如果在一个平实的环境中成长,应该可以独当一面,成就不凡,无奈造化弄人。
蒋孝文昏迷后有一天,蒋经国到医院去看望。看着昏迷的儿子,蒋经国不禁悲从中来,不断轻声重复:“ALLEN!爸爸对不起你!”蒋经国的愧疚主要是因为蒋孝文继承了蒋经国从毛夫人遗传来的糖尿病,此岂天命哉?
掌上明珠蒋孝章蒋氏夫妇的几个小孩当中,最得蒋经国喜爱的首推蒋孝章。
蒋孝章这个生来就眉清目秀的女孩,侍卫人员对她的平民作风非常敬重,这一点,她的特质和蒋经国很像。记得是在她就读北一女中的时候,蒋经国曾经要侍卫和司机接送她上下课,可是,孝章硬是不愿意有人接送,她喜欢一个人骑着脚踏车,从长安东路骑到重庆南路的一女中上学。
蒋经国不放心让蒋孝章吃外面的餐食,叫司机老邹开着小型座车,中午为她送饭盒去,蒋孝章站在校门口,对他怒目相视,待他走过去把饭盒交给她,她说:“你们走远一点好不好?”,司机可以理解她的用意,是不希望被同学视为特权阶级,所以,以后给她送饭盒只将饭盒放在学校门房的地方,然后就在一个角落等看她拿到饭盒,就算完成任务,打道回府。
对待侍卫,蒋孝章从来不会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在蒋孝章念中学的时代,卫士翁元曾经有一次陪她去西门町的大世界电影院看电影,从那几次的接触,翁觉得她是一个相当平民化的人,和侍卫相处十分有礼貌。她一向坚持不要让自己有太特殊的感觉,更不愿被人视为利用权势。如果她愿意的话,蒋经国当然会给她先生安插职务,可是她从来没有提过这类的要求,可见,她的确是一个非常难能可贵的官邸奇女子。
蒋孝章的个性和脾气是相当倔强的,所以,蒋经国在家谁都不怕,就怕他的女儿发脾气,只要是蒋孝章什么事情不愉快,官邸就像笼罩在一片低气压当中,蒋经国真是食不甘味,非要把女儿逗到笑了才算完事。通常,只要蒋孝章发起脾气来,蒋经国偶尔会约好友王叔铭上将到家里来,一起把她哄到台北的空军新生社,一块儿吃顿饭,在轻松的气氛中,让蒋孝章心情缓和下来。
就因为王叔铭将军经常扮演为蒋经国父女解围的角色,所以,曾经一度有人传蒋经国有意接受王叔铭的儿子作为蒋孝章的乘龙快婿,可是奈何两人没有缘分,尽管是父母有意,却无法为这两个青年撮合。后来,蒋孝章去美国进修深造,爱上俞大维将军的长公子俞扬和。
蒋孝章和俞扬和谈恋爱的消息传到台湾之后,在蒋经国官邸引起极大的震撼,等蒋经国亲自向她查证,确实有此事之后,而且蒋孝章还提出坚持要嫁给俞扬和的时候,蒋经国气得眼泪直流,半天说不出话来,而孝文三兄弟更是气愤填膺,直说要去美国找俞扬和“算帐”。后来,为了息事宁人,宋美龄亲自出面为此事打圆场,最后总算在两家各自节制的情况下,让这件事慢慢平息下来。蒋经国后来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对俞扬和也不再心存痛恨,接纳了这位女婿。
和俞扬和结婚后,蒋孝章马上改变了自己的角色,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家庭主妇,在结婚之初,蒋孝章忍受各种来自家庭成员的反对声浪,也始终没有任何的反弹和溢于言表的不满。
蒋介石去世的第二年,有一次,蒋孝章抽空回了一次台湾,记得那次蒋经国曾经在慈湖摆了一桌酒席,请蒋孝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