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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金陵新传-第3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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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多亲友中,与章孝慈兄弟关系密切的莫过于同母异父的哥哥唐远波。而唐远波已过世的弟弟唐远辉,则有子女前来。

为了准备这次扫墓,章孝慈行前在台北还特地走访了葬仪社,询问祭拜的相关事宜。在台北章孝慈亲手书写了一篇祭母文,追溯过去50年的生活,自陈“人等视我,身份殊奇;我俩自视,常人无疑”,然而“人逢佳季,团圆可期;唯我兄弟,益感伤悲。我有手足,犹堪扶支;黄泉我母,存问凭谁”,此中悲怀不言可喻。

就在章孝慈祭拜过生母章亚若墓地后,章亚若生前的婚生子唐远波带着自己以及弟弟的子女,也在下午3时抵达章亚若墓地。唐远波情绪相当激动地卧倒墓前,手抚墓碑叫喊:“阿姆,好阿姆!”

这个“阿姆”的称谓,在唐远波十几岁即章亚若生前在赣州工作时,曾被要求改称为“三姨”,抚碑痛哭高喊的唐远波,却再也唤不回自己的母亲。唐远波一再跪倒墓前,顿足叩首,头撞墓碑,几个章家后辈相当紧张,担心身体不太健康的唐远波承受不了这样沉重的心绪起伏,劝慰他:“能看到坟墓修好,这是一件好事哦!”唐远波悲泣地说:“好什么,活着才好。”作为章亚若亲生子女,不能为自己的母亲立碑,诚是悲痛;而章亚若追求独立女性生活的选择,仍不能为自己争得世俗中一个适当的名份,也是一种悲哀。

据了解,本来章孝慈的行程想安排与这位同母异父的哥哥唐远波见面的,但因章孝慈的犹豫、唐远波的激动、记者的包围,使得会面的机会渐微,已与到达桂林的亲友见面的章孝慈不讳言对与这位“兄长”见面的事“仍在考虑”,他说:“避免尴尬吧。”

章孝慈在上午扫墓后,下午即前往丽狮路当年章亚若的住所,由于这一带已改为军营,章孝慈仅下车约略观望一会,即转往他与兄长章孝严的出生地,现今第二人民医院。他一路走一路告诉身旁的人员,这是他的出生地,也是母亲过世的地方。稍后,又前往桂林橡胶工技院培训中心招待所与桂昌宗见面。桂是当年章亚若死时唯一守候在她身旁的友人。谈到丽狮路旧居,桂昌宗表示,当年他为章亚若立碑,下款即是用“儿丽狮立”;孝慈兄弟俩出生时,他拍电报到赣州给蒋经国,亦以简单的暗语“丽狮到”来表达。9月5日晚间,章孝慈在桂山酒店设宴热情招待“章家”诸亲友。从大陆各地赶来相会的章家人除了带来各种礼品,也将他们收藏多年的章亚若的用品:一只奥国制皮夹(蒋经国赠送给章亚若的),一面粉盒小圆镜及一帧章亚若旧照片转交给章孝慈。

章孝慈表示,这一天完成了多年潜藏在心底的心愿,实在深具意义,而且也有一种非常落实的感受,过去对母亲的怀念是抽象的,现在则是具体的,特别是上午走到墓前,真像是走回到母亲的身边。他感慨地说:他回台湾见到哥哥章孝严要讲的第一句话,就是“希望尽早有一天我能陪你再回桂林扫墓。”章家人也回忆过去长辈口中的“大毛”、“小毛”,异口同声说:“小毛从小就比大毛更顽皮。”大家对章亚若之墓在荒废多年后能修缮完成,均表安慰。

章孝慈同其母亲的友人桂昌宗相谈时,问到母亲的死因。桂昌宗对于这个谜直截了当地说:“确定章亚苦是被谋害的”。

桂昌宗当年跟在蒋经国身边,因为其妹桂辉与章亚若是好友的关系,他也与章亚若建立相当深厚的友谊。并一直受蒋经国之托照顾章亚若母子。由于章亚若死时只有他在身边,因此他一度被传为是杀害章亚若的凶手。章亚若大姊章懋兰就作过如是想,而章懋兰的子女因此也对桂昌宗有些意见,章亚梅后来也一直不与桂昌宗联系。桂昌宗说:“我杀害亚若干嘛?”

对过去这一段往事,桂昌宗并不讳言:“亚若的死一直是我心中沉重的负担与束缚,真是一个谜,到底怎么回事?”他说,最近几年陆续公开的资料与文章有正确的,也有谬误和歪曲的,确定章亚若是被谋害的,把谜解开,让他多年心灵的束缚为之解脱。至于涉案人的层次,他则讲了一段话:“章亚若死时情况都报告给蒋先生(经国),他既未有过问,也没有追究。当时了解情形,或在周围的人都被调开,由蒋先生介绍到别的地方。也是蒋先生的安排,由王制刚接手,尽速安排章亚若的母亲与两个双生子到万安。”他叹口气说:“唉!故事长得很,讲也讲不完。

桂昌宗过去曾经写信给章孝严、孝慈兄弟,叙述章亚若死时的经过,由于外界曾有以“桂辉”(桂昌宗妹妹)名义发表的文章,说章亚若还留有遗嘱,章孝严曾以电话和桂辉联系,希望知道章亚若的遗言,而桂辉电话都不敢接;章要约她到香港面谈也被拒绝。章孝慈当面询及此事,桂昌宗表示:“那文章根本是假的,亚若死前连话都来不及说,哪可能有遗嘱。”

章孝慈单刀直入问他:“我母亲过世时你在吗?”桂昌宗表示:“我在,就是我一个。”他并叙述当时情况是,他在接到电话说章亚若不太舒服,即赶往医院,当时他坐在病床边的沙发上,和章亚若谈了半小时之久,章亚若神色很正常,看不出生病的样子。一会儿,hushi推着药车进来,医生也要为章亚若注射针剂,当时章亚若伸出右手找血管,还因为血管太细,连戳了好几次都没成,痛得章亚若直叫,改打左手,大费周章地把床拉出墙边,以便注射,这一次注射成功,未料10分钟不到,章亚若就只叫了两句:“不好了,我眼睛发黑!”就不再讲话。

坐在一旁的章孝慈听到此处整个脸色涨红。桂昌宗又说,医生叫去买冰块急救。20分钟不到,他买完冰块回来,病房已挤满了人,他连挤都挤不进去,只能搬张凳子在门口探头张望。没多久,医生拿着病危通知单给他,病危原因是“血中毒”,桂昌宗问他怎么回事,医生只说了一句话:“不知道,还没化验”,就走了。

以后,桂昌宗就受命为章亚若安排后事,他说在挖墓地时非常奇怪地一路挖到大石板,他心急如焚,不多时,竟挖出一个洞穴,而且恰好四方方地可以安置棺木,洞穴中还发现一个鹅蛋般大小的“土蛋”,他当时也默祷好友有幸能躺在这个天然的石窟之中。虽然亲手埋了章亚若,他也不讳言,现在他也找不到墓地了,甚至新修好的墓也还没去过。章孝慈问他:“你也找不到地点?”桂昌宗摇摇头。章孝慈又说,在凤凰岭那儿。桂昌宗凝神后表示,那是对了,当时他们是叫“凤凰山”。

桂昌宗并以“女男人”、“女强人”来形容章亚若。他说章亚若是旧式婚姻的受害者,但非常坚毅地追求新的生活,她和蒋经国的感情也经过相当考验,很不简单。对一手抚养孝严、孝慈长大的外婆周锦华,他也表示:“你外婆是最善良的女性。”抗战时期,流亡学生进出章家,都被周锦华视为自己孩子般的招呼。

他也谈了两桩有趣的小事。他说章孝严、孝慈兄弟出生后,家里为他们请了无数个保姆,每个奶妈都很好,可是兄弟俩一吃,不到三两天就没奶了,不得已只有遍寻美援的“克宁奶粉”来喂。听了桂昌宗回忆这段往事时,章孝慈略显尴尬表示:“那表示咱们食量大。”桂昌宗又说:“桂林的奶粉都被你们吃完了,我买奶粉买到赣州啦!”

桂昌宗又说两兄弟脚掌上有特殊的“龟纹”。这时章孝慈又是一阵脸红说:“我们的脚纹是密了一点。”

桂昌宗与章孝慈的会面,是第一次让章孝慈从长辈口中亲耳听到有关母亲的一切。

章亚若墓地的寻获及重建,也有一段故事。受托整建墓园的桂林市文物工作队队长赵平说,寻墓行动,是偶然听到农民谈起凤凰岭下有一个“蒋委员长媳妇”的墓而起。他听说,章亚若墓原是有墓碑的,只不过1950年被附近几个工作队搬去盖水沟了。

赵平说,章亚若墓原来的碑文,说词不一。曾于1942年协助埋葬章亚若的前广西省会警察训练所教育长苏乐民的记忆是,原立的青石碑文为“章亚若女士之墓”;但章亚若生前密友桂辉则说,原立碑文应系“先母章太夫人亚若之墓”,并署名“儿丽狮立”。(按丽儿、狮儿也是孝严、孝慈的乳名)。关于寻墓的过程,赵平回忆说,1984年,文物工作队奉命将寻访章亚若墓作为文物普查的重点,他们找到当年参与安葬章亚若的李克工老先生。李克工是墓地附近的前广西省会警察训练所第二期学员,在每周例行“搞卫生”

时,常被派去打扫“蒋太太”的墓,所以对地形印象深刻。后来还是桂辉依地形认出荒草中的坟墓,地点与李克工所指相同。

9月7日一早,章孝慈再度到凤凰岭下,祭拜母墓,徘徊良久,依依难舍。他表示将再斥资整修墓园;而为了纪念母亲,他和孝严都不会恢复蒋姓。他们兄弟对父母的追恩和怀念,是永远下会改变的。当晚章孝慈一行转道香港返回台北。

章孝慈在北京病倒之后1994年11月14日10时30分,平平静静的北京友谊宾馆院内骤然响起一阵警笛声,一辆标有“中日友好医院”字样的救护车急速冲出宾馆大门,向东驶去。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立即传到了国台办、海协会和卫生部等单位,台湾东吴大学校长章孝慈突发脑干出血,生命危急!

章孝慈是应北京大学之邀来大陆作学术访问的,按预定行程,他将在北大作一次学术报告并出席北大光华管理学院成立大会。这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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