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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金陵新传-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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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个,这个。”蒋介石又哼了好一阵子,才答道,“就按下半段的意思来改吧。”

张群放下电话,对李宗仁说:“德公,蒋总裁口谕,他下野文告按照宪法第49条下半段‘总统因故不能视事时,由副总统代行其职权’来改。即改为爱特依据中华民国宪法第49条‘总统因故不能视事时’由副总统代行其职权之规定,于本月21日起,由李副总统代行职权。”

“不行!”李宗仁一口否定这个修改意见,“蒋先生在离职前一再要我‘继任’,绝未提到代行二字。现在蒋先生所引宪法第49条下半段,‘总统因故不能视事时,由副总统代行其职权’,所谓‘因故不能视事’,当系指被暴力劫持而言。今蒋先生不是‘因故不能视事’,他是‘辞职不再视事’,则副总统便不是‘代行’,而是‘继任’。因此‘于本月21日起由李副总统代行总统职权’一句,应改为‘于本月21日起由李副总统继任执行总统职权’。”

张群为难地说:“总裁可没有这样说呀!”

李宗仁知道,张群一向唯蒋介石之命是从,便道:“请岳军兄再给蒋先生打电话!”

谁知,张群把电话打到览桥航校后,一侍从副官答:“总裁出去了。”

再问“何往?”答:“不知道。”

“德公。你也看见了,不是我张岳军不出力。蒋总裁下野之后,已是闲云野鹤。不唯今晚找不到他,恐今后亦难找矣!”张群摇着头,看着李宗仁说。

“德公,我看蒋先生这样说也有其法律依据的。因为他虽辞职,但未经国民大会批准;而德公以副总统继任总统,也尚未得国民大会之追认,故此以代总统称之合法统。”吴忠信灵机一动,忙为蒋介石的话找法律依据。李宗仁冷笑一声:“嘿嘿,札卿兄,你不是说过,宪法也约束不了蒋先生的吗?现在为何倒替他去寻找法律掩护呢?宪法上并未规定总统辞职要国民大会批准,副总统继任要国民大会追任呀!”“这,这。。”吴忠信一时语塞。这李宗仁既吓不倒也说不服,而蒋介石又不会再让步,他又将如何才能把李宗仁推上“轿”呢?

“德公,目下局面危急,国家兴亡都寄托在你的身上哟,我看你就先行就职吧!就算我这个老朋友求你了,国不可一日元君,再这样僵下去我们就国破家亡了。。”吴忠信只剩下苦苦哀求这最后一手了。

“德公,蒋总裁已说过了,他5年之内不过问政治,你无论是‘代行’,是‘继任’总统职权,不都是一回事吗?中共大军压境,局势危难,还望德公以大局力重。”张群也面带忧凄地劝说。

李宗仁在吴忠信和张群两人苦苦劝说之下,心里那股火气渐渐熄灭了。

他冷静下来,倒不完全是为吴、张二人说服,而是产生了一种凄凉之感:偌大个国家都快没有了,还闹什么“代”不“代”呢?此时此刻闹得太凶了,遭殃的是民众。。算了,不如先上台干起来再说,或和或战尽自己的一份力量,也算对得起国家和民众了。想到这里,他慨然长叹一声,说:“既如此,我就勉为其难,权且就当这个代总统吧!”

吴忠信见李宗仁同意“上轿”了,顿时喜形于色,忙说:“德公有德有仁,真乃党国之福,民众之福也!”

李宗仁精疲力尽地回到傅厚岗官邪,已是晚上8点多了。此时,浙江省主席陈仪正在杭州西子湖畔的“楼外楼”,为路过的蒋介石接风。尽管主人热情招呼,但客人神态黯然,连平素喜爱的西湖醋鱼也吃不下一口。

第二天便飞回老家浙江奉化县溪口镇,开始了他最后一次“隐居”生活。

埋志故乡山林泉石同许多中国人一样,蒋介石对自己的故乡情有独钟。在他统治大陆的20余年间,他几乎每年都要回乡一两次,特别是每次下野,他都总是躲在溪口,装扮成陶渊明式的隐土,盘算东山再起。

们他这次归来的情势不同,心境自然很坏。当他走进“慈庵”的卧室脱下外套,看到床边没有衣架,就大声训斥:“衣架到哪里去了?”侍从人员只好立即去找。吃饭时,看到送上来的是机器加工的大米饭,立刻把脸一沉,下令退回,重做乡间石磨加工的碾子米饭。

这段时日的恃从人员,个个胆战心惊,深恐稍有不慎,就招惹一身祸事,但是,即使大家再怎么小心翼翼,还是不免在无意之中,惹蒋介石大发雷霆。这一天,蒋介石住在坟庄,侍卫官和警卫主管,睡在蒋房间外的一间小房间里,另外还有一个副官紧挨着蒋的住房门边睡,以备蒋半夜临时呼唤时,能够很快应答。

半夜,蒋介石就一种声音吵醒,辗转反侧、左翻右翻,怎么都睡不着,一气之下,冲出堂屋,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口咆哮:“你们这些人全部给我滚蛋!吵死人了!”

当众人被吓醒之后,蒋才知道刚才是门口警卫在打鼾磨牙,不是什么怪声音。因为一位侍卫官有夜睡磨牙的习惯,而另外一位副官,则是一人睡就会打鼾,可是,这种有规律的鼾声,使蒋没法继续人睡。

后此,只要是轮到这二位恃从人员值夜,他们在就寝前,会在嘴巴内塞条毛巾,不让自己的鼾声和磨牙声,再把情绪不佳的蒋介石从睡梦中吵醒。那时,侍卫们才深刻体会到为什么会有人说“君王榻前不得有鼾声”的道理,所谓伴君如伴虎,真是丝毫不差。

蒋介石的一个侄子,名叫蒋孝镇,经常和同伴们半开玩笑地说:“我的头又被先生砍了一次了,可是,我的头每次被砍,最后都会自己长出来。”蒋孝镇从北伐时代就跟随蒋介石,南征北讨,走遍了大半个中国;西安事变的时候,东北军向蒋介石的宪兵卫队开枪射击,蒋介石慌乱中没来得及穿鞋便由蒋孝镇背着翻墙逃走,为了分散后面追兵的注意力,蒋孝镇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拿给主子穿,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各自向前跑,跑进一处树林子时,地上布满荆棘,扎得蒋孝镇两脚血肉模糊。

事变结束后,蒋孝镇经南京的军医院治疗了好几个月才痊愈出院,对有救命之恩的自家人尚且如此,何况是一般的侍卫人员。

不过,在蒋介石心情好的时候,也能表现出少许幽默感。在恃卫圈子里流传着一则蒋介石与侍卫之间方言差异而引发的笑话。有一回,蒋介石走出官邸,不自觉地摸摸口袋,发现侍从人员没给他准备手帕,他就对着身边一位四川籍的侍卫人员说:“去给我拿绢头来(按:宁波话绢头即是手帕的意思)!”那位四川籍恃卫没听懂他的话,以为蒋介石要他搬一块砖块,就连忙跑到路边捡了块砖块拿去给蒋介石,蒋见到之后,不觉尧尔,知道是侍卫没了解他的话,一旁的浙江籍恃从人员赶快提醒他:“先生要你去拿条手帕,不是砖头,是绢头!”

由于时局的败落,蒋介石要带头装出勤俭自持的风格。

据卫士翁元回忆,在溪口小住的时候,蒋介石要大厨为他作了一道梅干菜扣肉,光是这道菜,他就吃了一个星期。

那时,卫士的月薪是一元银元(袁大头),他们认为这些经费来源全部是来自这次从南京扛来的那几口木箱子,当然,这些钱都是中央银行总裁俞鸿钧从国库里头拨出来的一笔经费,这几箱子袁大头,提供了蒋介石在溪口指挥国民党军政事务的所有办公费用。

蒋介石是溪口武岭学校的校长,宋美龄是该校的董事长,这个学校也是蒋介石为“造福乡里”出资30余万银元修建的新式建筑。这天,武岭学校的校务长施季言,特地买了两只甲鱼,烧好后端来给蒋介石佐餐,不料老蒋勃然作色:“现在什么时候,你还买这么贵的东西给我吃,你知道甲鱼多少钱一斤?”

尽管心情很坏,但表面文章还要做。春节前蒋介石以进宗谱为名,开祠堂祭告祖宗,并大摆酒席,宴请族中父老。蒋介石在席上大谈要把溪口办成小型工业的示范镇;农历腊月二十八,蒋介石在溪口办了一次年夜饭,奉化县长周灵钧、武岭学校校务长施季言、总统府参军施觉民等10人被邀出席,饭后,蒋介石大谈要在溪口建一座大桥,要使汽车能直达法华庵。宋美龄也大谈在溪口办丝织厂,使溪口妇女都有就业机会。农历正月初一的晚上,蒋介石和宋美龄到武岭学校的礼堂同乡民们一起看京戏《苏三起解》,一幅太平盛世与民同乐的样子。表面上,好像他们真是在野之身,毫无牵挂,其实他们心里十分清楚,在大陆的日子不会长久了,必须早作永别溪口的准备。农历正月二十一日(公历2月18日),蒋介石带了蒋经国和孙子孙女专程到葛竹外婆家扫墓探亲,并住了一晚,第二天才走。叙谈之中,蒋介石多次叮嘱表弟工良穆(王贤矩次子):“你到溪口来,我在家等你。”临走上轿之前,还对王良穆再重复一遍。王良穆日后回忆,说:“表哥这次来特别客气,从来没有这样叫我到他那里去。当时我没有领会他的意思,直到他离开溪口,才知道原来他是想叫我跟他同行啊!”

两天后,蒋经国也到自己的外婆家岩头扫墓辞亲,他在墓地拜祭外公外婆之后,进村探望了大舅母张定根,并在她家吃了中饭。张定根送给蒋经国一只大公(又鸟)、一包长寿面和一些(又鸟)蛋,说:“经国,过几天就是你的40岁生日,这些东西表示舅母一点心意。”蒋经国恭敬地接过生日礼物,对张定根说:“大舅母我们就要走了,你是否同我们一起去?”张定根问:“到哪里去啊?”蒋经国回答:“我们到哪里,舅母也到哪里。”张定根由于舍不下自己的家,终于没有同去。

清明节(4月5日)那天,蒋介石带着蒋经国夫妇和孙子孙女,到白岩山祭扫蒋母墓,他在墓前躬身下拜,喃喃祈祷,涕泪横流。拜毕,他连声嘱咐儿孙“多磕几个头”。可是蒋经国的俄籍妻子蒋方良不知是没听清还是怎么的,只在墓前鞠了一躬。蒋介石见此大为生气,怒目而视,斥责“俄人不懂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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