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笔居小说网 > 其他小说电子书 > 重返狼群 >

第45章

重返狼群-第45章

小说: 重返狼群 字数: 每页3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诔鞘欣锖纹湎∪钡钠返略谡饫锶词窃倨匠2还摹T酵挥新糜慰⒌牟菰畲ψ撸庵痔逖榫驮缴羁獭!霸诓厍嵌霾凰赖模姹阕呓患艺逝穸蓟嵊卸鞒浴!笔嗄暌郧疤坑衙撬档恼饩浠埃肜词钦娴摹�

落日像赤狐悄悄爬过山头,天边的云影敛尽了最后一抹红晕,光与影逐渐交织在一起。晚风轻抚河湾,弄碎薄云与莎草在水中摇曳的身姿。月升日落,风止云收,花香草味中空气静到了极致,无边的牧草在月光下变成了淡蓝色,饱蘸月色的河流在荒原上银钩铁画蜿蜒挥洒,写不尽这亿万年地质更迭的篇篇史诗。

我还不习惯长时间待在帐篷里,加之出远门的莫名兴奋,我坐在刮着夜风的草原上惬意地仰望星空,那份清明与澄澈在城市难得一见。扎西拿个火盆撮了一盆炭火出来放在我前方,又用火钳加了几块干牛粪,温暖的火苗便蹿了上来。“草原的夜很冷,烤着火就不怕了。”扎西笑着说,火光映照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很有油画感。他端过两个花盆似的大碗:“喝点酒吧,暖和!”我爽快地笑笑也不推托,来草原早就想尝尝正宗青稞酒的味儿了。

自从把火盆端了出来,冷风中的小格林立刻就注意到那温暖的感觉了,在黑暗中那份光亮是如此醒目。小格林对火一无所知,记忆中只有太阳才能给他这种温暖光亮的感觉,就像每个动物都对太阳充满着神秘感和好奇心一样,那闪动的光芒巫术般令他神魂颠倒。他一门心思地注视着那篝火,随着篝火迎风摇曳,他的眼睛也跟着一张一合。太阳可望不可即,而眼前的这个就像太阳碎片般的光亮似乎可以触摸到,在这寒夜里靠近那温暖是多么幸福的感觉啊。格林再也按捺不住了,梦游般朝那光芒闪烁的迷人东西走去。

“格林,不许去,那是火!”我看格林神色不对赶紧提醒。

“火,火……”格林脑子里梦呓般回响着我的声音,火是啥子喃?他犹豫着停脚,歪着脑袋痴迷地看着那个叫“火”的东西。天啊,他觉得那是生命中最迷人的东西,他像一只趋光的小昆虫般继续前进。我一把抓住格林的细脖子:“你不要命啦?!”眼看离火堆只有不到三米远了,格林的光明之旅却突然被我阻断,他火冒三丈,挣扎着偏要去。我很生气,死死地抓住他:“不准!烧死你这小笨蛋!”

“不准”是格林最早明白的词语之一,但这个词对毫无狗性的狼来说只是个建议,照不照做完全得看他的心情。可“烧”是什么意思?格林不明白,不明白就一定要弄明白!狼是相当好奇的动物。那像鲜红舌头一样蹿动的活物魔咒般召唤着格林,令他神思恍惚。格林更加玩命地反抗我的阻止,一遍一遍“飞狼扑火”!我几乎按不住他。

野兽不是天生怕火的吗?但从格林这么痴迷的状态看来,似乎某些惧怕也并非生来就有的,没有认识就没有恐惧。如同格林第一次对水面没有认识就大胆“走”上去一样。自然界中的野兽或许见识过夺取无数生命的森林大火,因此畏之甚深,并且通过他们的语言和教育把这种畏惧感一代一代地传递下去,让那些没有经历过火的野兽也对火敬而远之。

然而格林的身世特殊,没有人能言传于他,那就只能身教了。想起格林第一天来草原就纵身往滚烫的肉锅里跳的情景,我狠下心让扎西夹一块炭火出来,让格林体会一下,他只有真真切切被烫到过一次才能明白我为什么阻止他。

扎西小心地从火堆中钩出一块小炭火,夹起来看看还是觉得太大了,翻来找去终于刨出一个烟头大小的小炭渣,夹起来小心地放到格林跟前半米处。格林睁大了好奇的眼睛,眼前从“太阳碎片”中找出来的晶亮的小光点对他而言就像星星般璀璨夺目。格林挣脱我,一扑而上!“哧”,一瞬间格林被烧麻了,这一直诱惑着他的光亮凶狠地抓住了他的舌头。格林惊叫着甩出嘴里的炭渣却甩不掉那揪心的疼痛,这是在他最敏感的部位遭遇最特殊的痛。格林受惊的心狂跳不已,巨大的惊恐令他的好奇心彻底消失了。

水,格林本能地找水!他一头扎进我身后的大碗里,那水有种酸甜的异味,但管他呢,狼从不讲究品味,只要那冰凉的水能减轻舌头的灼热感,他就用炙烫的舌头一遍一遍卷起水来狂吞猛咽!几十秒不到两个大碗里的水都被他舔光了。然而这是他今天犯下的第二个错误——那是我们的青稞酒。

我和扎西面面相觑,静待下文……

两个酒味十足的饱嗝之后,格林的眼神渐渐对不住焦了。本来就大得不协调的脑袋此刻更变得异常沉重,几乎要把小身体坠翻。狼眼睛里开始现出几条血丝,如果不是一脸的狼毛掩盖,他此刻一定已经满脸通红了。格林的舌头一直挂到胸口,清淋淋的口水牵着细线往下滴,胸毛湿了一大片。格林咧开嘴憨痴痴地笑着,有了飘飘欲仙的感觉。这家伙的行踪更加飘忽不定,左边横着走三步,又倒向右边横着走两步,猫步和螃蟹步交替,他似乎也努力想站正走直线,可四条腿就像水母的触须一样软绵绵的不听使唤。终于,他一个趔趄倒进我怀里,醉眼迷离地望着我一个劲儿地傻笑,然后就没什么大动静了。

“醉了好,不知道疼了。”扎西乐坏了,“我们恐怕是第一个看见狼喝醉酒的人。”

傻狼,I服了U!我托起格林挂在胸口的麻木舌头,抖了些消炎药粉在舌尖烫伤的地方。

第二天酒醒过后格林又是一条好汉,自己用门齿把舌头上烫起的泡泡刮破,舔了几天工夫就好了,只是他从此再不敢接近那鬼惑的火光。吃一堑长一智,所有的动物包括人都是在好奇中成长并探寻这个世界的。格林从小没少吃过好奇的亏:被画室的马蜂蜇,掉进小区的池塘,咬家里的电线,蹦楼顶的女儿墙,招惹藏獒,追撵狐狸,戏耍渡鸦,引来金雕,到这次玩火自伤又灌酒止烫……这小家伙还要经历多少的第一次才能长大呀?纪录片里说野外一半以上的小狼崽活不到来年。唉,好奇害死狼!

我在扎西的牧场扎下自己的野营帐篷住了下来,这和住在獒场的板房相比又是另一种感觉。扎西把看家狗严格管理起来,格林则和我形影不离,晚上也蜷缩在我脚边睡觉。格林到了开阔的草原,山风一吹体味顿时淡了,有时我枕着他睡觉都闻不到什么味道。他除了自己舔毛洗澡,还喜欢迎风站立抖擞狼毛做一番风浴。

这天清晨,我拉开自己小帐篷的拉链门,格林率先钻了出去,激动得在草地上蹦跳着,小狼天性见面熟,他围着扎西和他正在上鞍子的马转圈,俨然和扎西已成了老熟人。我钻出帐篷一看,草地上白茫茫一眼望不到头,所有的草茎和灌木上都凝结了一指粗的霜花,像一夜之间绽放了漫山遍野的白珊瑚,毛茸茸的霜花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我索性抓了一大把霜擦手、洗脸。霜露冰凉,沁人心脾。扎西隔着老远喊:“帐篷里有热水!”我拿出毛巾牙刷,这才发现我的小野营帐篷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一层毛毡,还牵了绳子固定在地钉上。

扎西抱着格林走了过来:“阿妈昨天晚上给你搭的,这几天晚上下霜了冷得很,你的帐篷太薄,霜一下就冻僵了。”

我心里暖暖的:“阿妈真好。”我洗漱完,喝了早上现挤的牦牛奶。阿妈倚在帐篷前一脸慈祥地瞅着我,又拽起我的藏袍看了看,笑着说:“城里买的藏袍好看是好看,但是在牧区不管用,太薄!天要冷了,阿妈给你一件厚的吧。”我又惊又喜连声感激阿妈。扎西的妻子是个勤劳的女人,每天起早贪黑地挤奶,放牧,打酥油茶。辛苦的传统生活让她的腰背微驼,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总是羞涩地不说话,大约是语言不通吧。

在扎西牧场的日子里除了陪格林四处游走之外,我总是乐于参与和体验扎西一家的家务劳动:挤牛奶、打酥油、做酸奶、炒青稞、磨青稞面……最喜欢忙完一切后,喝着酥油茶和扎西一家聊天,把我对草原人好奇的问题一股脑问个够:“扎西,牛耳上穿红绳是啥意思?”

“那是放生的标记,就是把本来要杀的牛羊放生,这是藏族的习俗,每年有很多人都会到郎木寺转经朝佛之后放生动物。经济条件不好的人家放一两只牛羊,条件好的能放一群呢。红绳就是被放生的标志,凡系着红绳的放生动物任何人不准宰杀,直到老死。藏族人都知道。”

原来如此,我点头喝了口茶。扎西八岁的小儿子次仁趴在我身边逗着格林。格林最容易和孩子们玩到一块儿去。扎西的妻子坐在一旁搅拌着碗里的酥油茶,笑吟吟地听我们聊天。不知道我们的汉语她是否能听懂。

听着扎西的话,我心里忽而冒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感:“扎西,你教我说这句藏语‘他是寺院放生的’。”

扎西教了几遍,我反复念记着,扎西好奇道:“你学这句做什么?”我抚摸着格林,心事重重地笑了笑没回答,转而追问道:“扎西,你们不讨厌狼吗?狼毕竟会吃羊的啊。”其实这句话憋在我心里好几天了,一直以来我都以为牧民和狼之间水火不容,而今,我居然能带着一只小狼住进一个牧民的家里,而且还有羊群相伴,这感觉不真实得让我现在都像在做梦一样。他们为什么就能接受狼呢?

扎西还没回答,次仁一面给格林挠痒痒一面咯咯笑着说:“这只是一只小狼嘛,怕啥?而且羊倌是管羊的,狼是管羊倌的,只要你做好分内的事,狼就不会来找你麻烦。”

我心一颤,八岁的孩子竟说出这富有草原哲理的话,让我这个城里人大为吃惊。

扎西抱出一罐青稞酒笑着说:“你别奇怪,那是他爷爷教他的,其实从前草原牧民对狼多少都有点敬畏,只是现在已经很难看到狼了,小孩儿家没领教过狼,所以也怕不起来。”

“那你领教过狼吗?”

“当然,我小的时候这里的狼还多得很呢�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