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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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你们不理解,都还在怪我。”陶陶带着遗憾说。
“对不起,我……”钟涛一时不知说,他的心里,早已对陶陶多了层敬意,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刚烈而又孤僻的女子,心里原来藏着如此沉重的秘密,不容易啊。他再次深情地望了一眼陶陶。
陶陶捋了捋头发:“现在说对不起顶啥用,证据一个也没拿到,我看,华英英之死,又成了揭不开的谜。”
“别急,他做得再密,总还是要留下破绽的。”钟涛安慰道。
“破绽?”陶陶瞪了钟涛一眼,“你以为他是你啊,做啥事都留破绽。”说完,陶陶离开坐位,跑吧台要酒去了。
钟涛怔怔地想了好长一会,才忽地明白,陶陶所谓的破绽,是指他在尚大同面前暴露了他们二人的关系。
他的心里微微漾起一股甜蜜,旋即,又犯酸犯苦了。
现在江武死了,证据链突然断裂,如果不能尽快找到新的证据,谭伟这张嘴,怕是很难撬开。想到这一层,钟涛忧郁着的心更忧郁了。清江的夜景虽然美丽,但美丽的夜景是进不到他眼里的,他看到的,仍然是茫茫一片未知。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你不会多心吧?”走在后面的陶陶跟上来,哈着如兰的气息说。
“还有什么事?”钟涛的思路被陶陶打断,带着几分讶疑地问。
“华英英……”陶陶像是张不开口,难为情了一会,道:“我实说了吧,华英英跟向树声,也有那层关系。”
“什么?!”
“你别大惊小怪好不,好像你不食人间烟火似的。”
“你把话说清楚点!”钟涛突然感觉陶陶还有很多事隐瞒着他。
陶陶美丽的眼睛扑闪着,有点不敢正视钟涛,又像是刻意躲避着什么,嘴唇蠕动半天,终于道:“钟涛,人是看不清的,比如你我,其实我们每个人身上都附着魔。”
“少给我哲学,快点说,我想知道内情。”钟涛急不可待。
陶陶叹了一声:“这事我藏了很久,没办法,一开始我也不信,但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钟涛的心往下坠。
陶陶接着道:“向树声很早就跟华英英认识了,地产公司为了提升自己的资质,还有企业等级,每年都要从相关部门拿到很多证,财务审计和资产评估是两大重题,向树声以前兼着会计事务所所长,彬江很多企业主,都跟他有关系。”
“说这么多废话干嘛,挑重点的说!”
陶陶白了钟涛一眼,她是想把事情说得完满点。
“一开始,向树声跟华英英也只是一般关系,两人的接触仅仅限在工作上。三年前,向树声到北京学习,华英英正好也去北京参加一个地产峰会,皇城根下的意外邂逅,拉开了他们感情的序幕。”
“不可能!”钟头像是拒绝什么似的否定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钟涛,我说的是事实,为调查这些,我把不该动用的手段都动用了。”陶陶有点哀伤。
“什么手段?”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总之,华英英跟向树声有感情,他们在一起已有三年。华英英在万通花园留了一套房,那里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什么?”钟涛再震惊。向树声这个人,给钟涛留下的印象太完美了,他怎么也把向树声跟华英英联系不到床上。
“这事他们瞒过了太多的人,包括廖静然,但是偏偏,就没瞒过范宏大。钟涛,我现在糊涂的是,范宏大跟华英英到底什么关系,这个谜解不开,我脑子里很多判断就联不在一起。我头痛。
“还能什么关系,跟范宏大有染的女人,除了上床,还能做什么?!”钟涛粗暴地说。
“俗!”陶陶抢白了一句,她今天显得很特别,就像一个抒怀诗人,不住地在对人生发感慨。
“有些事我们未必能看透,也许做警察久了,看谁都不干净,钟涛,每个人的心底,都还是有一片净土的。包括腾龙云这样的人,心里依然有阳光,只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罢了。范宏大跟华英英,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说她跟向树声,别扯远。”
“你怕了,一谈到这些,你就怕。钟涛,你心里也有黑暗,也有见不得光的东西。”陶陶忽然凝望住钟涛,认真说了一句。
钟涛被她的目光烫着了,心里打出一个寒战,黯然垂下了头。
“我不是在骂你,钟涛,我们多的时候都在审视别人,很少静下心来认真审视自己。通这几起案子,我忽然发现,我们以前活得太简单,真的钟涛,我不骗你。我们把很多该想的问题没想明白,该看清楚的事物没看清楚。我们老是以正义者的身份出现,结果,我们却被正义两个字异化了。”
“你……什么意思?”钟涛听得有些害怕,陶陶像是拿着一把刀,正在一刀一刀解剖着他。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发些感慨而已。”陶陶忽然捋了下头发,收住了话头。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道:“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是顾虑到你跟廖静然的关系,我是女人,知道女人最怕什么。廖静然不停地告状,一方面是出于她的正义感,更重要的,她是想极力证明,自己的丈夫不会在外面有女人。悲哀啊,天下的女人都这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真不敢想像,如果廖静然最终知道事实会是这样,她该怎么接受?”
空气忽地静止,这个话题太沉重太压抑了。好久,钟涛从重压中喘过气,复杂的目光对在陶陶脸上。这张脸他过去那么熟悉,前些日子他还激情勃勃地捧在手中,亲了又亲,爱了又爱,现在他忽然发现,这张脸是陌生的,陌生到近乎深刻。
他的目光变得胆怯,再也不敢肆无忌惮。陶陶说得对,他心里也是有黑暗,一方面深爱着妻子,一方面又幻想跟她偷情。还有,每偷完一次,他又陷入到巨大的痛苦中,不能自拔,感觉伤害了她,亵渎了她。现在他明白,自己其实是怕担责任。
“陶陶……”他不知所措地叫了一声。
陶陶仍旧沉在自己的思想里,并没发现他有什么变化。她说:“想揭开向树声的死亡之谜,就得先搞清华英英跟范宏大的关系。钟涛,这一点我做不到,还是你来吧。我现在好累,真的好累。真想闭上眼,永远地睡着,再也不要醒来。”
钟涛害怕至极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揽过陶陶。
“陶陶。”钟涛搂住了她。
“钟涛。”陶陶忽然间泪流满面,她也不知道,这些泪从何而来,为谁而流,但是她就想哭,抑制不住。
“钟涛。”她又喃喃地唤了一声,将整个身子偎了过去。
江水涛涛,烟雾茫茫。
2
一份特殊的礼物摆在郑春雷和吴柄杨面前。
这是证据,更是一束重磅炸弹。
礼物是一位老者送来的,老者六十多岁,跛腿。腾龙云被击毙的第二天,下午,郑春雷在公安局开完紧急会议,往市委去,出了公安局大门,老者突然走过来问:“你是郑春雷郑记吧?”郑春雷说了声是,老者上下打量他一会,自言自语道:“看着也像。”
“老人家有事?”郑春雷觉得奇怪,他好像不认识这位老者。
老者点了点头,慢吞吞地从一黑皮包里掏出一封信:“有人托我交给你的,你收好了。”
说完,老者走了。郑春雷好生纳闷,但时间紧迫,容不得他乱分神。等他把清理狼园的工作安排完,又到医院看望了吴雪跟苍儿,再次回到办公室,才记起还有一封信没看。郑春雷打开信,只看了几行,就傻眼了。
信是腾龙云写的,话不多,但句句刺耳。
郑大书记:
知道你很辛苦,一直想查到我腾龙云的犯罪事实,也想找到我腾龙云跟各位高官联手圈地圈钱的幕后证据,这事其实很简单,你直接问我就行了,不用那么费劲。
现在好了,我把它送给你,东西很多,可能会浪费你不少时间,但你千万要耐心,因为这些机密如果我不说,你是永远也查不到的。我腻烦了,不想再玩了,跟你们这些人玩游戏,没劲。我把它藏在一个你想不到的地方,其实那地方很容易找,就在网上,是你们这些人老往复杂里想,怪不得我啊。下面是网址,你按我的提示输入口令和密码就能打开。
千万别吓坏,因为很多东西是你想不到的,但愿,这封信能给你带来好运,我在天堂等着你的好消息。
信的末尾是网址,一大串口令,还有十多个密码。
郑春雷马上打电话叫来公安局网络警察,按照腾龙云给的网址及密码,很快打开了网页。网页制作得很简单,类似于普通的游戏网,里面游戏内容却很少,浏览的人就更少,郑春雷还以为,腾龙云是用游戏做烟幕,掩人耳目。点击游戏后,屏幕上出现一个对话框,要求输入口令,输入口令后,又提示输入密码,等密码输入,原来呈现为游戏的网页,忽然变成了另一个页面,上面有若干个文件。再按口令打开文件,郑春雷就惊得目瞪口呆了。
腾龙云没有骗他,文件里记载的东西,的确是他没想到的,他看了不到一半,头就炸了!
现在,这些机密全都摆在桌上,网络警察花了近一时间,才将这些加了几层密的文件下载下来,然后打印,加盖了绝密章,呈到市委书记吴柄杨这里。
吴柄杨花了半天时间,才大致看完,看的中间,吴柄杨几次从椅子上弹起,尔后又缓缓坐下。从来不抽烟的吴柄杨,这个下午抽了将近一包烟。
屋子里烟雾缭绕,比烟雾更浓更驱不开的,是厚重的黑幕!
腾龙云详细记载了他跟范宏大贾成杰二人从认识到相交再到沆瀣一气,同流合污狼狈为奸圈地圈钱的整个过程。每一个文件里,又是若干子文件,每一个子文件,就是一次圈地的过程。从汤沟湾到盐水坪再到龙嘴湖,十年时间,他们先后圈了将近二百六十宗土地,获利数目大得惊人,单是范宏大和贾成杰从腾龙云这儿拿走的好处费,就多达九位数!这还不算,他们又利用国土资源局钱焕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