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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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单是范宏大和贾成杰从腾龙云这儿拿走的好处费,就多达九位数!这还不算,他们又利用国土资源局钱焕土和梁平安等人,虚报冒领,大肆造假,非法侵吞土地整理资金及土地补偿金六千多万。从省城金江到彬江再到吴水等县,他们密织了一个庞大的网络,这个网络里除了有钱焕土梁平安等人外,还有庞壮国谭伟等公检法的领导,也有二十余位县乡级干部,这些人每年都要从腾龙云这儿拿钱,有的甚至拿车拿房拿女人!
太可怕了!原以为,一道审计令,仅仅能撕开腾龙云这张网,想不到这张网里,竟藏着这么多鱼,而且还是大鱼!
一笔笔肮脏的交易,一幕幕不堪入目的男女苟合画面,记录的,是一个腐败王国长达十年的腐败历史,不,比十年更长。腾龙云第一次跟范宏大交易,是范宏大在吴水县工作时,算来,也有十五年光景了。十五年啊,这么大的黑幕,居然没被揭开,居然就被他们牢牢地捂到了现在!
吴柄杨纵是有再好的想像力,也难以想到真相会是如此!
他的身上已不知惊起几层汗。特别是看到腾龙云关于七年前江武那宗案子的记录时,他的思维完全空茫了,怎么也回不到现实中。这哪是在看案卷材料,简直就是在看美国警匪片!
七年前让江武逃走的那场车祸,居然是当时的狱警谭伟有意制造的。得到范宏大默许后,公安方面以异地关押为名,将江武从一看守所转往第三看守所。途经吴水县红水桥时,警车突然失灵,一头撞向桥墩,尔后翻车。两名警员受伤,一名当场死亡。谭伟当时也负了伤,不过他还是同江武展开了搏斗,后被江武打昏,倒在了血泊中。江武却借着夜色的掩护,拿着从谭伟身上劫得的枪,从容逃走了!
夜幕早已降临,位于彬江市西区的九江饭店,黑得似乎比往常更早。直接策划和组织实施了这次围剿战的两位市领导,心情比平日要沉重几倍,不,远不止几倍。腾龙云用这种方式,既嘲笑了他们,又帮了他们。然而,他们心里没一丝兴奋。
收网在即,他们的心情却远比撒网时还难受。
沉闷了半天,吴柄杨重重叹口气:“春雷啊,这礼物太重了,你我都收不起。”
“那咋办?”郑春雷头脑里仍然乱麻一团,要说腾龙云把证据整理得够详细了,可他仍然乱得理不出一点头绪。后来他才明白,那不是乱,是惊。
“没有别的办法,马上备车,到省委汇报!”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奥迪驶出彬江,车子驶上高速公路时,吴柄杨突然问:“吴雪同志伤势怎么样?”
“问题不是太大,医院方面正在积极治疗,她是受惊过度。”
“那个苍儿呢?”
郑春雷没回答,半天,摇摇头,暗淡地叹了一声。
吴柄杨清楚了,没再细问,但心,却忍不住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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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
☆‘网~☆;
沉。
也是在这个夜晚,市长范宏大一样忍受着内心的煎熬。
天黑之前,范宏大去了趟汤沟湾,他现在能去的地方,就一个汤沟湾。省城他是不去了,去了也没用,贾成杰不会见他。他是想跟贾成杰认真谈谈的,不是定攻守同盟,定那些没用,风暴一旦真的来临,所有的同盟都无济于事,都会被摧毁。他要谈的,是华英英。可惜,贾成杰不见他,像躲瘟疫一般躲着他。
也罢,不见就不见,自古以来就这样,大难临头各自飞。
那就飞吧。
范宏大去汤沟湾,也不是找父亲救恕自己,父亲救不了他,父亲能做的,只能是对着他叹息。他找父亲,还是同样的事,谈谈华英英。
有些事该告诉父亲了,不能让他一直蒙在鼓里。
其实,范宏大知道,父亲所以这么长的时间冷着他,是父亲心里有鬼,华英英的死对父亲打击太大,父亲始终怀疑,华英英的死跟他有关。
父亲怀疑得没错,没错啊,华英英的确是他杀的!
范宏大打了一个冷战,每每想起华英英,他都忍不住要打冷战。我为什么要杀她?这是一个苦恼的问题,范宏大始终想不明白。我不是对她挺好的么,我不是一直在帮她么,为什么又要杀了她?
范宏大得不到答案。
其实答案就在心里,只是他不敢承认罢了。
忍不住的,范宏大再次想起第一次跟华英英见面的情景。那一天,很早了吧,父亲突然打电话,让他去趟汤沟湾。范宏大去了,那时将军楼还没修,正在筹划中,父亲还住在以前的老院里,那院叫范院,离鹿园不远。
弟弟志大在范院门口堵住他,悄声说:“父亲要给你介绍人呢,女的,长得蛮漂亮。”
范宏大白了弟弟一眼,弟弟不该拿这种语气跟他开玩笑,他又不是二十来岁,又不是相亲的年龄,为什么要特意强调女的,还要加上漂亮两个字?
等他走进范院,见到华英英,他就瞬间明白,弟弟志大为什么要那样说了。
站在眼前略带矜持为他送上一份浅浅的笑的华英英,以山间野花般的清丽,还有露水般透明的微笑,震撼了他。
她太不一般了!
如果说之前,范宏大对女人的审美,仅限于妖冶、风情、性感、艳丽等沾污着尘垢味的几个标准的话,那么,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突然跳出两个字:新鲜!
是啊,新鲜两个字,自此就成为范宏大对女人审美的另一个标准。这新鲜绝不是指陌生,也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猎奇,她就是新鲜。如春天的第一场雨,冬天的第一场雪,山野里久久散不云的清新空气,还有满山遍野竞相绽放的鲜嘟嘟的花儿,总之,她横溢着阳光味,令人负重的心灵莫名地就会放松下来,令人忧郁着的眼一下就能清澈。
重要的,她能激发起你身上的活力,让你觉得,生命是多么的美好啊,你应该尽情地去创造,无所顾忌地去创造!
那天父亲只给了他一句话,他记住了。
父亲说话向来简单,简单到不用特意点明什么,但,父亲把要传达的东西都传达给了他,他也听了,这就是他们父子之间的默契。
有了父亲那句话,他跟华英英,就少了一般男女间的那种磨磨擦擦,更少了诸多曲里拐弯不必要的周折。仿佛一面之后,就成了熟知,仿佛天生就有一种缘,让他们从从容容快快乐乐接近。
是的,接近。男人跟男人也好,男人跟女人也好,如果不能从容地接近,什么故事也不会发生。
距离是粉碎故事的第一杀手。
在这种从容和快乐里,彬江多出一个叫“金百合”的地产公司,百合两个字,还是范宏大取的,他好像记得,那天在范园,华英英冲他呵出的第一口气,里面就有股百合味儿,那味儿到现在还弥漫在他心上,并打算一直弥漫下去。
“百合好,跟你最般配。”范宏大说。
华英英莹莹一笑,面带羞色地接纳了。
此后,范宏大和华英英之间,以及和她的“金百合地产公司,发生了一系列故事,可谓好戏连连,要多精彩有多精彩。短短几年时间,“金百合”由最初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公司,一跃成为彬江地产界的黑马,黑到能跟腾龙云的龙腾实业相抗衡了。特别是近两年,特别是龙嘴湖新城区上马后,“金百合”这个品牌,已经飙升到令地产界闻之色变的地步。
这一切,范宏大不能不说没有功劳,功劳大得很。在彬江,哪个地产公司要想生存,要想谋求发展,没有他范宏大的支持,简直是不敢想像的事。包括腾龙云,包括黄金龙,甚至后起之秀程浩清周晓芸他们,哪一个不是他范宏大扶上马送一程的?一想这些,范宏大就激动得想唱,想跳,想吼。地产在哪里,就在他范宏大的手心里!地产何以能繁荣,何以能成为国民经济新的支柱,又何以能吸引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的目光,都是因为他范宏大啊——
激动,真是激动!一个人能操持一个行业,操持一个地方的经济命脉,这是何等了不起的事!
激动之余,范宏大又陷入落寞,陷入痛苦,陷入到不能自拔的深渊中。
至今想起来,他能记住的,并不是如何扶持华英英,并不是如何让“金百合”迅速成长为一个强硬品牌,他想的,是华英英个人之间的点点滴滴,恩恩怨怨。一个笑,一声软语,甚至一个眼神,一声抱怨一声叹息。
她怎么就那么折磨人呢?
她折磨得我好苦啊!
黑夜里,凄风中,暗淡无色的星光下,范宏大眼里的泪哗就下来了。
那么伤心,那么痴迷,那么的像个情种!
这情绝不是简单的男女之情,也不是苟且之情,而是一种挣不脱剪不断要理难理要断难断的情!是让人激情勃勃瞬间又万念俱灰的情!
是他跟华英英之间那种不能细说不能细品又时时刻刻庄稼一样茂盛在他脑子里的情。
她没法不让他动情,见第一面起,范宏大就知道,她是上帝派来的,精灵一般,要他呵护,要他守望要他拿着火把一路为她照亮一路为她披荆斩棘直到把她送往幸福的殿堂。这样晶莹剔透这样珍珠般闪亮美玉般纯洁的女子,他怎能不动情?
情跟欲不一样,范宏大分得开。尽管父亲在后来一次谈话中,有意无意提醒他:“她是一块玉,我把她交给你,是让你雕琢让你打磨,帮她发出该发的光。但你不能把她毁了,损伤一根头发也不行。”他呵呵笑笑,父亲多虑了,父亲向来看人很准,但这次,父亲看错了,至少,这番话说得多余。
他怎么会呢?
一块玉摆在你面前,跟一块石头显然不一样。石头你可以破坏它,唾弃它,玉呢,你只想捧在手里,摆在桌上,久久地凝望,那份快感,那份陶醉,远比占有更美妙,更享受。
范宏大不缺少占有的女人,也不缺少供他挥霍的女人,独独,还没有一个让他仰望让他俯首让他心甘情愿去付出进而像神一般朝拜的女人。
现在他有了,那他还会像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