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群读史记-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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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必秦之狱处。即按地图,果秦故狱。又问:“何以去虫?”朔日:“凡忧者得酒而解,以酒灌之当消。”于是使人取虫臵酒中,须臾,果糜散矣。(梁〃殷芸《小说》卷二)一次武帝到甘泉宫去,路上看到一种虫子,紫红色的,头眼牙齿耳鼻都有,大家都不知这是什么东西。东方朔说:这种虫的名叫“怪哉”。秦朝关押大量无辜百姓,愁怨太大,仰首叹息道:“怪哉!怪哉!”
叹息感动上天,就生出这种虫子,名叫“怪哉”。
此地定是秦朝的监狱所在地。武帝查对地图,果然。
武帝又问:怎么除去这种虫子呢?东方朔回答:忧愁得酒就能消解,以酒浇这种虫子,它就会消亡。他把虫放入酒中,虫子果然消散了。
2.君山上有关酒数斗,得饮之,即不死为神仙。汉武帝闻之,斋居七日,遣栾巴将童男女数十人来求之,果得酒。进御未饮,东方朔在旁,窃饮之。帝大怒,将杀之,朔日:使酒有验,杀臣亦不死;无验,安用酒为?帝笑而释之。(《湖广通志》卷一百一十九)君山上有美酒数斗,如能喝到,可以不死成仙。
汉武帝斋居七天,派栾巴带童男童女数十人,到山上求酒,带回来献给武帝。武帝还未喝,东方朔就偷偷地先喝了。武帝大怒,下令将东方朔处死。东方朔能言善辩:假如酒真灵验,你杀我我也不死;如果不灵验,你要这酒有什么用?武帝笑着把他放了。
可见,如果我们以为东方朔真是以博学换取钱财,再用钱财换取一个实惠的人生,就把东方朔缩小了。可是,我们有没有将东方朔放大?着重看到了东方朔嘻嘻哈哈背后的内心苦痛,一种悲观到极致的彻悟。
前面说到,他是一个“伪小人”。但是,“伪小人”就能等同于“真君子”吗?为什么他那一身诡诈之气总令人不安?
东方朔的诡诈就在于他太聪明,太爱惜自己;在于他不会天真,不会执着。
一封求职信命中三元,一书强国计为什么就必定能一发命中?不能重来吗?
不可以多试几次吗?
这样说来,对东方朔未免求全责备,作为弄臣,他的处境实在尴尬。而武帝不仅需要有人给他插科打诨,还需要有人与他附庸风雅。恰有一人,生性浪漫,才华横溢,追求大富翁之女,他马到功成;写作诗词歌赋,他信手拈来。他是谁?他甘心做帝王宫中的御用文人吗? 他的爱情正如童话故事般完美无缺吗?
请看:琴挑文君。
第27节:琴挑文君:千年一骗局 劫色劫财
在中国戏曲史上,“琴挑”是一出非常有名的折子戏,不少剧本都以它命名。“琴挑”一词最早源自汉武帝时期一位大文豪的浪漫故事。此人与史学家司马迁并称为“文章西汉两司马”。不过,二者绝对不能够同日而语。这位司马先生一生名利双收,可谓命运的宠儿。那么,他又是谁?他的琴,是否真的挑起了一段千古佳话?
巧设临邛一骗局?
司马相如,字长卿,幼年时,他的父母怕他有灾,所以给他取了个小名叫“犬子”。长卿完成学业之后,知道了蔺相如的故事,为了表示对蔺相如的羡慕之意,便更名为司马相如。
凭借家庭的富有,司马相如当了“郎”(以赀为郎),“郎”是皇帝的侍从。汉承秦制,规定家中有钱的人可以为郎。汉初曾以“十算”(十万)为起点,到了景帝朝改为“四算”(四万)为起点。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是衣食足而知礼仪;二是有资产备得起官服。
司马相如初出道时,担任汉景帝的武骑常侍(骑兵侍卫),他本人并不喜欢这个职业。司马相如喜爱的是写赋(一种文体),但是,汉景帝偏偏不喜爱赋。所以,在景帝朝司马相如才华得不到施展,干得很郁闷。'TXT小说下载:www。。'
后来,梁孝王进京,随同他一块来的有邹阳、枚乘、庄忌等人,相如和这几位辞赋高手,志趣相投,一拍即合。于是,他以有病为由辞去了景帝朝的“郎”,随梁孝王到了梁国。梁孝王让司马相如和邹阳、枚乘等人一同居住,享受同等待遇。司马相如心情大变,文思泉涌,创作了著名的《子虚赋》,声名鹊起。
但是,不久(景帝中元六年,前144),梁孝王病卒,门客各奔东西。司马相如离开梁地,回到家乡成都。《史记?司马相如传》记载:梁孝王卒,相如归,而家贫无以自业。《汉书?司马相如传》:梁孝王薨,相如归,而家贫无以自业。这两本重要史书记载的内容完全一致,都说司马相如从梁孝王游宦归来后,家中穷困,没有谋生的手段。
这段记载非常可疑。如果司马相如真是“家贫无以自业”,那么,他当初怎么能够“以赀为郎”呢?但是,司马迁、班固两个人都这么写,我们今天已经无法知道事实的真相了。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临邛县(今四川邛崃)令王吉邀请司马相如到临邛。王县长与司马相如是莫逆之交,司马相如来到后,王吉将他安顿在县城的宾馆(都亭)里。
一场“琴挑”的浪漫剧由此拉开帷幕。
临邛县令王吉安置好密友司马相如之后,故意装出一副谦恭的姿态,天天到宾馆来看望司马相如。司马相如开始每天还见见县令王吉,后来,县令来访,司马相如一律谢绝。司马相如越是谢绝,王吉越是恭敬,照样天天来访。(临邛令缪为恭敬,日往朝相如。相如初尚见之,后,使从者谢吉。吉愈益谨肃。)“缪为恭敬”四个字非常值得玩味,“缪为恭敬”是故意装出一副毕恭毕敬的姿态。而王县令为什么要装出这副毕恭毕敬的姿态?司马相如和王吉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呢?
原来,临邛县有两位钢铁大王,一位是卓王孙,一位是程郑,两家都以炼铁暴富。按照时下的说法,一位是卓总,一位是程总。卓王孙家中的奴仆有八百多人,程郑家中的奴仆也有数百人,略逊一筹。这两位老总听说王县令天天去宾馆看望一位贵客,还屡屡碰壁,非常好奇,很想见识一下。思来想去,便想出一计。既然是县长的贵客,我们理应表示一下。不如备下一桌酒宴,好好款待一下人家,顺便也宴请一下县长。(令有贵客,为具召之,并召令。)到了宴请这一天,王县令先来到卓王孙家中。此时,上百位宾客已经入席,等到中午,卓王孙才派人去请司马相如前来赴宴;但是,司马相如推说有病不能赴宴。本来,等陪客们都到了才去请主宾,这是对客人尊敬的一种做法。但是,主宾不来,卓王孙别提多难堪了。王县令一听司马相如不来,菜都不敢吃一口,立即登门去请。司马相如见王县令如此盛情,没有办法,只好勉强成行。司马相如一到,他的风采立刻震动了临邛的上流社会。(卓氏客以百数,至日中,谒司马长卿。长卿谢病,不能往。临邛令不敢尝食,自往迎相如。相如不得已强往,一坐尽倾。)有趣的是,《汉书》和《史记》记载王县令亲请司马相如一事有一字之差:《史记》写的是“相如不得已强往”,《汉书》写的是“相如为不得已而强往”。比起《史记》,《汉书》多了一个“为”字,“为”者“伪”也,即司马相如故作清高,假装不愿去赴宴。班固写得比司马迁更透彻,他揭示了司马相如和密友王县令的确是策划了一个大阴谋。那么,司马相如和密友王县令究竟想从这个阴谋中得到什么呢?
通过《汉书》这个“为”字,我们基本上可以知道,司马相如这次临邛之行,绝对不是一般的探亲访友,而是有备而来,要办成一件事,而且这件事一定和卓王孙有关。
琴心挑得美人归?
王县令将司马相如安顿在宾馆里天天朝拜,意在造势,吸引卓王孙的眼球;果然,卓王孙上钩了:亲摆家宴宴请司马相如。赴宴之际,他又“千呼万唤始出来”,吊足卓王孙的胃口,哄抬自己的身价。
酒宴进行到高潮时,王县令把一张琴恭恭敬敬送到司马相如面前,说:听说长卿的琴弹得极好,希望能弹一曲以助酒兴。司马相如一再推辞,王县令一再相邀。最后,司马相如拗不过,顺手弹了两支曲子。
《史记?司马相如传》记载:相如口吃而善著书。司马相如有一个生理缺陷,就是结巴,但是,他的文章写得非常之好。王县令之所以让司马相如赋琴,一是让司马相如回避自己的弱项——口吃,二是发挥自己的强项——弹琴。
做了这么多的铺垫,还亮出了绝技,到底为什么呢?
原来,这位卓王孙有一个宝贝女儿叫卓文君,这位文君小姐刚刚守寡,回到娘家暂住。她非常喜欢音乐,又特别精通琴瑟。所以,司马相如与其说是为王县令弹两支曲子,不如说是司马相如想用琴音挑动卓文君的芳心。(是时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缪与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请特别注意“相如缪与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中的“缪”字,司马相如抚琴,绝非为县长大人所奏,而是为了让一位小姐芳心暗许。
一个人有癖好,就有了软肋。
卓文君酷爱音乐,这恰恰成了卓文君的短处。司马相如早就把卓文君给琢磨透了,卓文君精通琴瑟,这就是她的心理兴奋点。一支表达爱慕的琴曲,正是司马相如打开卓文君芳心的钥匙。
原来,司马相如故弄玄虚、排兵布阵多时,要谋的就是卓王孙的掌上明珠——卓文君!
司马相如应邀到临邛之时,随行车马非常之多,来到之后表现得从容大方,举止文雅,加上他英俊帅气,整个临邛县无人不知。寡居家中的卓文君早有耳闻,只是无缘相识。等到司马相如到自己家中饮酒,弹琴,文君从门缝里看见司马相如的风流倜傥,内心十二万分仰慕,直担心自己配不上他。两支求婚曲让文君小姐听得如醉如痴,心动不已。
这就是所谓司马相如的“琴挑”,即用琴声挑动文君的春心。
酒宴结束之后,司马相如派人用重金买通卓文君的侍女,直抒胸臆。“两情相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