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群读史记-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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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样做固然是秦始皇死后的地方是很好的，不是那个解困房，不是简易房，是非常豪华的一个地下宫殿。但是也带来一个问题，什么问题呢？你建了这么一个豪华的房子，就是地宫，里边还藏了那么多宝贝，而且藏宝司马迁还公开列出来了，脏了什么什么东西，这部太招眼了吗？两千多年以来会不会引发很多发明洛阳铲的那一伙人，他们把它看做是一个可以任意获取财富，一夜之间发家致富的一个对象呢？这就带来了这么一个问题，就是秦始皇陵两千多年来被人盗掘过吗？会不会有人去盗掘呢？我们下次再讲。
秦始皇43：盗陵毁陵
【画外音：一个拥有无数奇珍异宝的秦始皇陵，在两千多年的风风雨雨之中是否能够逃脱盗墓贼的无情盗掘？史书中一页页关于盗掘秦陵，甚至烧毁秦陵的种种离奇记载是否真有其事？
敬请关注系列节目“王立群读史记·秦始皇”之“盗陵毁陵之迷”。】
上一集讲到，秦始皇陵的地宫里埋藏了大量的珍宝，司马迁在《史记》中的记载为：“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简略的几笔为世人勾勒出秦陵地宫的无尽秘密。
中国有一句古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既然秦始皇陵地宫里面埋藏着那么多的奇珍异宝，难免会引起各种人物的垂涎。在司马迁的《史记》中，就有西楚霸王项羽曾经盗掘秦始皇陵的记载。那么，这个记载是否可信？英雄盖世的项羽，真的会做出这种盗掘他人祖坟的事情来吗？
正文：那么，秦陵到底被人盗掘过没有？我们翻开历史文献的记载，我们会发现，秦陵不但被盗掘过，而且被人毁坏过，文献记载记载得清清楚楚。
我们上一集刚讲过，我们通过科考，通过用洛阳铲挖，说它没有被盗掘。这一集，我们讲文献记载，它早就被人挖了，而且第一个挖他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项羽。而且后来还有人，还有天下盗贼、关东贼，无名氏，还有一个毁陵的，是个放羊的一个小孩，放羊娃，这些记载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们还是从文献记载开始说。
最早记载秦陵被盗掘的是《史记》的《高祖本纪》，也就是刘邦的本纪。刘邦在汉四年，刘邦跟项羽两个人在今天荥阳的广武对阵的时候，刘邦曾经说了项羽的十大罪状，其中第四条这样说的，说“项羽烧秦宫室，掘始皇帝冢，私收其财物，罪四”。
《汉书·高帝纪》也记载了，《史记》、《汉书》都记载了，这应当是比较可信的。不过有一个问题，这两条记载都出自一个人之口，这个人是谁呢？刘邦，刘邦这一说就有问题了。可是我们翻翻《史记》的其他记载，比如说《项羽本纪》。
《项羽本纪》记载，项羽进到了秦朝的都城咸阳以后，做了三件事：第一，杀秦降王子婴；第二，烧秦宫室，大火三月不灭；第三，收其货宝妇女而东。什么意思呢？第一，杀了投降的秦王子婴；第二，一把火把秦始皇皇城的宫殿烧了，这一把火三个多月以后才自然熄灭；第三，项羽把秦始皇宫殿，咸阳周围几百个宫殿，里边的珍宝和妇女全部带到他的都城彭城，就是今天江苏的徐州去了，全带走了。《项羽本纪》只记载了这，没有记载盗掘秦陵。
盗掘秦陵出自刘邦之嘴，可信不可信？我提两点看法：
第一，刘邦有可能夸大其词。
第二，项羽没有必要盗掘秦陵。
我认为，《史记》中间谁说项羽盗掘都可信，惟独刘邦之言不可信，就刘邦说不可信，别看他是高皇帝，西汉的开国皇帝。
为什么呢？刘邦跟项羽两个人是政敌，两个人在荥阳对峙了二十八个月，二十八个月的对峙中间，刘邦一直高举着一面正＇文、＇义的旗帜，这个旗帜是项羽＇人、＇犯有十大罪状，其中第四条就是盗＇书、＇掘秦始皇陵，刘邦这个说话我觉＇屋、＇得是最不靠谱的。因为他是最能够夸大其词的人，他要极力地诋毁项羽、丑化项羽，所以这是第一点。
第二，刘邦这个人说谎成性，技能一流，世界一流的说谎高手。虽然盗掘秦始皇陵这句话出自刘邦这个说谎高手之口未必一定是假的，但是这个话出自这么个世界一流的说谎大师之嘴，你听起来就得琢磨琢磨了，不要听了就信，我觉得这是第二点；
第三点，其他史料没有佐证。史料的佐证非常少，仅凭刘邦一面之词，那就像刘邦跟项羽对阵的时候，刘邦要把项羽说得像个魔鬼，那你就相信项羽是魔鬼吗？所以刘邦的话不可信。
我再说，项羽没有必要盗陵。如果项羽盗掘秦始皇墓，只有两个目的，大家想想，是不是只有两个目的：第一，报仇；第二，寻宝。如果不是为了报仇和寻宝，挖坟掘墓的事在中国那是最不地道的事了。你给人家祖坟挖了，挖坟掘墓，这活不能做。所以如果是出现挖坟掘墓的事，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报仇，第二个是寻宝。
我们看看，项羽跟秦始皇有没有仇？确有仇，两件事可以看得出来：项羽的祖父项燕是在秦灭楚国的战争之中，最后战败自杀的，这是世仇；第二，项氏家族是楚国时代名将之家，楚国灭亡以后，项氏家族遭到了灭顶之灾，这是家恨国仇都有。
但是项羽报仇了没有呢？我觉得项羽报仇了，我们有四句话可以概括项羽的报仇，叫灭其国，杀其王，焚其宫，掠其宝。你想想这四句话，楚霸王项羽把这四件事都做了，我觉得这个仇该报完了吧？把人家国给灭了，把人家王给杀了，把人家都城给烧了，把人家的宝物全部弄走了，你说你报仇还报到什么程度？还有必要去挖坟鞭尸吗？不至于。我觉得这四条做完，作为项羽来说，仇已经报了。
《史记》还记载了一个挖坟鞭尸的人，是谁呢？伍子胥。伍子胥在那个吴军灭了楚国以后，把楚平王的尸体扒出来，然后鞭尸三百；把那个尸体打了三百鞭子，《史记》马上把这件事情记载下来了。假如项羽要把秦始皇的陵给扒了，把秦始皇的遗体给扒出来了，那你要知道，项羽的名气可比伍子胥的名气大，秦始皇的名气也比那个楚平王的名气大，《史记》能不记载吗？没有记载。所以我说，第一个可能性不大。
再说寻宝。你挖人家的墓不就是为了找宝贝吗？那我们看看，项羽得了多少宝贝？秦朝宫廷的宝贝，在《史记》中间记载，秦始皇的地宫中间埋藏了很多，这是真的。但是我相信两条，没有埋的一定比埋的还多，大家信不信？你说秦二世再傻，他不能把秦朝宫殿的宝贝都给他爹埋到那儿去了，都埋了他还凭什么去享福啊？他不可能都埋了。
再一个，埋的是给死人用的，留着是给活人用的，所以秦二世怎么地也不会傻到没这个心眼，把他爹的宝物都埋进去，最后他在皇宫里一贫如洗，不可能的。你想想秦始皇的皇宫里多少宝贝啊？本来秦国就有宝物，灭了六国以后，六国宫廷的宝物全弄过去了，整个天下的宝物都在秦始皇的宫殿中间，弄了一部分下葬到地宫里就不错了，那上面的比下面的多，未埋的比那个不埋的多。
项羽把那未埋的全把它划拉走了，他还有必要去挖那个吗？你说挖那个第一费劲，多费劲啊！115米高，多费劲！第二，骂名大，费力还不讨好。而且，最后你得了东西，还不见得有地上的多，他没有必要去挖嘛。至于刘邦说他挖，完全是刘邦为了丑化他。所以我觉得，刘邦说的项羽盗掘秦始皇陵这件事不太可靠。
【画外音：发生在秦朝末年的楚汉战争，成就了开创四百年汉家王朝的汉高祖刘邦，也成就了慷慨赴死、千古传颂的西楚霸王项羽。不过，“成者王侯败者寇”，《史记》是汉武帝时期编纂的史书，在史实把握和行文方式上自然要为汉室说话。所以，在《史记》中，刘邦以“盗掘秦陵”来丑化项羽的记载，就不足为奇了。那么，在其他史书中，是否还有项羽盗掘秦陵的记载？王立群教授又会如何评析呢？】
有没有记载项羽盗陵的佐证呢？有。《汉书》的《刘向传》有记载，刘向生活的时代是在汉成帝时期，汉成帝要大修陵墓，刘向就给汉成帝写了封奏疏，说你千万不要大修陵墓，你看那秦国，凡是大修陵墓，埋葬宝物多的，一个一个都被人家盗掘了。其中提到秦始皇陵，说了这么两句话，“项籍燔其宫室营宇，往者咸见发掘”，说项羽挖了秦始皇的陵，只要去的人都看见了，这是《汉书》中间的记载。
《汉书》一记载久比较麻烦了。我们知道，班固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史学家，《汉书》是一部非常严谨的史学著作，但是我们要说一句话，《汉书》的记载绝大多数是可信的，不等于这两句话也是可信的。总体来说是可信的。刘向完全有可能根据他所获得的史料，这个史料不一定可靠，夸大其词，劝汉成帝不要厚葬，要薄葬。厚葬的结果就像秦始皇陵被人盗掘，有可能是这种说法。后来另一条说法是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渭水》，这一条写得更离谱，他说，是这样记载的：“项羽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