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牌罚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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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雅是马沃宁的妻子。”
吴震乔惊讶不已。
“他一定是让你去忍受她的唠叨。”丹尼斯确定地点着头道。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吴震乔有些愤慨。
“我想,这跟你装了窃听器有关。”
“这跟窃听器有什么关系?我不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丹尼斯就消失在了公园浓密的树荫中。
吴震乔呆呆地坐着,望着不远处池塘里两只悠然浮游的黄毛小鸭子,他突然觉得自己体内有一股冲动,想要一头扎进水中,像一条水中生物一样畅游上一天一夜。
但他没有去游泳,而是直接回了家。
这是俱乐部给他安排的新住所,当然房租得由他自己承担。莫经理对他承诺,过段时间将为他寻觅一处窗外风景如画的二百坪豪宅,一半房租由俱乐部掏腰包。但吴震乔对这个诺言实现的可能性,已由原先的百分之百降落到目前的百分之零,他意识到,如果不想在晚上做噩梦,最好对“二百坪豪宅”保持嬉皮态度,还是满足于眼前这件六十平米的房间,才算不辱没自己的智商。
他准备整理一下屋子,刚动手,又停了下来。转身锁了门,到了街上。跑过两条街的距离,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家杂物铺。
“十字架?当然有!”腆着啤酒肚、满面红光的老板听了他的要求,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回答道。
他用了半个多小时在一堆杂物里翻找,久得吴震乔相信他根本没有十字架,事实上“十字架”是什么他都不知道,他只是在耍手段欺骗他。
就在吴震乔准备告诉他自己已经放弃购买时,老板终于从杂物堆里拉出了一个黑乎乎的物件。他气喘吁吁,脸上的红光更耀眼,“看,我找到了!”
吴震乔伸手接过,端详片刻,道:“虽然我想买个颜色亮丽一点的,但黑的也不错。”
“它当然不是黑的!”老板一把拽回十字架,走到水槽边,拿起一把刷子就开始刷起来。
吴震乔瞧着他生猛用力的模样,直心疼那个将由他花钱买下的十字架——花一样的钱,买回的却是轻了许多的物品,实在不划算!
当十字架再次回到他手中时,已经成了鹅黄色,受难基督的形象,也清晰地呈现出来。
“我想这正是我要找的!”他一阵欣喜。
没有讨价还价就付了钱,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十字架回到了家,郑重其事地将它挂在床头,然后双膝着地,开始祈祷:
“亲爱的……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但您既然据说是心胸宽广的,应该不会太在意这个,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是‘上帝’!亲爱的上帝,我不是基督徒,但我今天特别想祷告,您不会介意吧?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听我说话,您看来是最合适的了(因为我可以一直说不停,而不用担心被打断)。
“我来到现在这个球队的最大原因,是想成为一个一流的足球运动员,虽然现在大家都称我为‘希望之星’,但我想成为齐达内第二!离这个目标还有很长一段路!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梦想付之一炬……哦不对,是付诸实现。对不起,我走神了,有点睏……请您保佑我,让那些与踢球无关的杂事,尽少来打搅我,让我可以专心致志地为成为‘齐达内’努力。只是我有不祥的预感,离开老舒不是走运的开端。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就拜托您了!我这么请求,您不会不答应吧……”
第三章 赛季之前
在新的赛季开始之前,富尔队将会有两场热身赛,并参加联赛杯的争夺。在后一赛事上,他们是卫冕冠军,今年自然也是志在必得。
乔教练延续了人类有史以来一贯的人性特征:“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次训练课,就把一线队的二十二名球员全都练进了医务室。
在二十五圈的绕场跑、二十五次折返跑、二百五十下升举杠铃、二百五十个引体向上之后,马沃宁医生的医务室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面无血色、双目呆滞的球员。
“我不干了!”医生很恼火,认为这是对他的医术的亵渎,威望的侮辱。
他的三个助手忙里忙外,为第一次见到这样壮观的场面而兴奋莫名。
经过简单的处理后,队员们相互搀扶着走向停车场。
停车场的门口两侧,分站着两拨球迷,正在相互对峙。吴震乔心里一个机伶,双腿发颤,全身瘫软地靠在一直扶着他的队友杜若明身上。
“你怎么了?”杜若明见他才恢复不久的脸色又显出土色,问。
“我不能相信他们追到这儿来了!”吴震乔抬起虚弱无力的手指着停车场的门口。
他的队友明白了,“那不是因为你,放心!”
“不是因为我?”
“他们是冲着李霆霄来的。”他朝一边努了努嘴。那儿有个高大的身影正拉开一辆奥迪的车门进入驾驶座。
“发生了什么事?”
“他想转会,高层没同意。”
吴震乔的心中不禁对刚才那个身影产生了感同身受的同情。
“他想去哪儿?”
“回自己国家的俱乐部。”
“可怜……”吴震乔望着那辆已经率先驶上车道的黑色奥迪,喃喃低语。
他想去找自己的别克,却被杜若明一把拉住了,“你看看下面的情节。”
奥迪车一驶近出入口,从门前两侧的球迷手中,开始投出不同的东西。从“富尔婉约派”手中飞出的是彩条,从“富尔愤怒派”手中飞出的是废弃杂物。等车驶到他们跟前,双方投掷的热情达到沸点,出手频率倍增。终于驶过人群向公路奔去的奥迪,已经完全瞧不出原先的黑色。
吴震乔看得目瞪口呆。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杜若明见怪不怪地耸耸肩,“从今年四月份他第一次提出夏季转会申请以来。”
吴震乔在七月中旬的艳阳下打了一个寒颤。
“我想我最好在富尔踢到退役!”他自言自语道。
“去超市吗?”杜若明在上车前问。
“昨天刚去过。”
“我也是。”他不以为然地道,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
第一场热身赛在对手罗利队的主场进行。每况日下的罗利队,现在已经弄不清楚自己属于联赛的第几等级了,在国内足球界处于被遗忘的边缘,所以,当甲级球队的冠军得主富尔队莅临时,不仅球迷,连球员也疯狂了,他们不顾比赛即将开始,一股脑地冲到客队更衣室,挨个请富尔队球员签名,同时在心里打定主意,在比赛结束后,一定要以百折不挠的精神、九牛二虎的力量和对方球员交换球衣。
罗利队的主教练气疯了,因为当他到达更衣室,准备给球员们鼓鼓劲,告诉他们“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时,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打听之下,才知道全部跑去追星签名。他气急败坏地冲进客队更衣室,连踢带拽,将本队球员赶了回去。
由于实力相差悬殊,富尔队以散步的姿态4:0轻松战胜了对手,并且主队全场无一脚射门打在门框内,闲得富尔队守门员宋路斜靠在门柱上直打瞌睡。
虽然客队球迷对见到大牌球星都表现出了莫大的热情,但看到自己的球队如此水平不济,也是悲愤交加。爆满的球场嘘声一片,开始有各种杂物从看台上向场内投来,渐渐密集,有如雨下。
结果,罗利队的球员还没有来得及找到自己心仪的偶像交换球衣,就在枪林弹雨般的杂物中被迫逃进了球员通道。
他们正准备直接前往客队更衣室,以完成未完成的夙愿,但被一个工作人员告知最好还是放弃这个打算——富尔队的球员正因为听说球场不提供浴室,而处于抓狂的状态。
因此“交换球衣”一事就此告吹,而富尔队参与了比赛的球员在一阵左抓右挠中,坐着球队大巴回到俱乐部才解决了洗澡问题。门将宋路和其他三名板凳球员,原来还为自己没有表现机会愤愤不平,一路看着队友有如长了虱子般的惨烈情状,心态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无不暗自庆幸。
鉴于此次热身赛的惨痛教训,富尔队与第二场热身赛的对手泰罗伯队商议,看是否能将比赛改在富尔队的主场进行,门票收益仍按原先的协议分配。但泰罗伯队认为将他们和罗利队这种不入流的球队相提并论,是对双方的一种污辱,对足球艺术的一种摧残!
出于对自身和“足球艺术”的尊重,富尔队放弃了更改协议的努力。比赛当日,他们提心吊胆地来到了客场。球员们都在祈祷自己是替补席的一员,并且直到比赛结束,也不会被教练想起。在首发名单中看到自己名字的球员都如泄了气的皮球,而替补席上的球员整场比赛都在瑟瑟发抖,以从未有过的虔诚叽里咕噜地持续祷告。
不过,对手泰罗伯队确实不能与“不入流的”罗利队相提并论——他们提供浴室!只是稍许有些缺憾:由于淋浴装置年久失修,从花洒里出来的水不是冷若冰雪,就是烫如沸油,二者呈每拨十秒的频率交替出现。
于是,在沐浴间传出阵阵杀猪般的嚎叫声中,富尔队的球员完成了洗澡大任。当大家一个个拖着步子走出来的时候,整个看上去有如不设中场休息地踢了十场比赛。
老莫气得直哼哼,在砸了更衣室的一面镜子之后,他在返回俱乐部的大巴上就奋笔疾书地起草了一份文件,倡议董事会取消以后球队在赛季开始前的一切热身赛。
※
吴震乔在参加了两场热身赛后,才觉得自己开始融入他的新东家。对队友和环境的熟悉程度也在摸索中渐渐提升。他认为这和自己每天不间断的睡前祷告有关,所以,看来有必要把祷告次数增加一倍:早晨起床后在向上帝问好之前,绝不做其它任何事情。
在两场热身赛中,吴震乔都得到了上场机会。第一场是第六十四分钟替补上场,第二场是首发上场,在第六十四分钟被换下场。他对“六十四”这个数字产生了强烈的敏感,暗自猜测教练选择在相同的时间对他作出替换,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在冥思苦想了一阵后,他得出结论:教练作出这样的安排,没有任何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