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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大国志-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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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我们顶风踏雪,沿着马路一直往前走,逐渐远离了那个被摧毁的城区,四周的灯光逐渐多起来。我忍不住偷偷看了眼欧阳,她的脸上依然十分平静,这样的平静却在我的心中涌起稍许悲伤和落寞:她已经找到家人,而我和我的父母却注定天人永隔,不会再相见了;阵阵凄凉袭遍全身,我就这样如行尸走肉般地走着、想着、愁苦着,不知不觉中,天上已经飞起漫天大雪,飞雪飘落到脸上、头发上,停留片刻,便化作刺骨的冰水顺着脖子根流入领口,好冷啊!五官已经冻得麻木,没有知觉得仿佛别人的脸。“快点儿,我们去买火车票。”欧阳一边说,一边转过头来,小小的脸蛋已经冻得红彤彤的,像一只熟透了的苹果。

我们顺利地买到了连坐的车票,当晚就坐上南下的列车。窗外,无数雪花正在无声地舞蹈,今夜对于我们来说,又必将是在火车上度过的漫长一夜。这是一列老旧的火车,车内虽然开着暖气,却也还是寒冷难耐。我倚靠着火车的软座,蜷缩在靠窗的一角,半睡半醒之中突然感觉身上一股温暖,睁眼一看,却见欧阳晓晴正在将她身上的棉外套披在我身上,她轻轻地对我说:“我是北方人,比你更耐寒一点儿。”怎奈何我困倦难耐,还未及说声感谢,便沉沉睡去。

列车越开越慢,终于停靠在燕都远郊县城里的一个小站上,这是火车中途停靠的第3个站。我睁开眼睛,发现欧阳趴在桌上熟睡着,车窗外仍然下着雪,站台上明亮的灯光照射着白色的路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显得祥和、安静。在这样静谧的夜晚、这种时刻、这种意境,应该是最适合拥有一个甜美的睡眠的,可是车厢内的空气却由于车门的打开,变得刺骨的寒冷。我缩紧脖子,将身上披着的棉衣裹得更加严实,呵出一口热气来搓搓手掌,真冷啊!我又看看蜷缩成一团的欧阳,不禁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手指,啊!她的手指就像冰条一样,丝毫没有热度,我急忙脱下她为我披上的棉衣,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列车又开动起来,所有的乘客都融入夜的酣眠中去,可是我却难以入睡:如果今天晚上坐在我身边的是黄琳琳,她会宁愿自己受冻,而把御寒的棉衣盖在我身上吗?答案是肯定不会,黄琳琳会在我最失意,最落魄的时候陪在身边帮助我,甚至陪着我哭吗?她不会的,尽管我为她付出的远比欧阳晓晴多上几万倍,但她似乎永远都不会满足,也不知道真正的感恩。我总是喜欢拿黄琳琳和欧阳晓晴作对比,尽管我知道:欧阳晓晴是不可多得的单纯的好女孩,而黄琳琳只是爱耍心眼的伪善又妖媚的女人;尽管我还知道:黄琳琳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因为叛国和间谍罪被执行了枪决。想着想着,我不觉得又偷偷地看了眼欧阳晓晴,虽然失去了棉衣带来的温暖,但一想到她对我的好,我的心头依然热乎乎的。

正当我们还在开往富城的南下列车上时,大洋彼岸的阿梅克——那个曾经的超级大国和战争策源地,现在已经分裂成几个自治共和国,一共驻扎着50万盟军——正在盟军的帮助下,展开一场大搜捕,被逮捕的人皆为前阿国政府及军方成员,与此同时,一场大规模的搜集取证也在进行。在富城,我和其他证人对富城大轰炸、屠杀向调查人员作证,而欧阳则声泪俱下地控诉了北方市清河区发生的惨案。系统性的证据搜集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1月29日,在提克底州布努克市,由盟军和新政府主导的大审判开始了,全球几百家媒体不约而同地将镜头同时聚焦于此,电视台也打乱原有节目编排,对审判进行了全程实况转播。由各国代表组成的公诉人首先对被告进行指控,他们手中都拿着厚厚的起诉书(敌人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不是几页起诉书就能概括的),除了宣读起诉书,他们还在法**出示了详实的证据:包括档案、视频、图片、证人录音录像等物证,所列举的阿军罪行包括侵略、反人类、屠杀、绑架等十几项。这场号称“世纪大审判”的庭审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截止到“日出节”的当天,所有战犯都得到了应得的审判,其中就包括这场战争的决策者之一,前阿国总统达达,他也因战争罪、反人类罪等8项指控被法庭判处死刑,并立即执行。虽然正义最终得到了伸张,但是关注庭审的整个过程,对于有着切肤之痛的人们来说,就像是再一次经受了那些不愿意再回忆起的苦难,特别是参加过最惨烈的战斗、痛失双亲的我。

也许有人会这么认为:你只是暂时失去了双亲的消息,民政局所宣告的“失踪”也只不过是暂时的“失踪”。是的,每次当我看到大街上别人家的儿子挽着父母的胳膊有说有笑,每次当夜深人静被可怕的孤独包围之时,我何尝不用这样的想法来劝慰自己,可是这有什么用呢?战争中,在被敌人空袭的防空洞里的人被宣告“失踪”,说得好听叫“失踪”,说得直白点:就是遇难了但暂时没找到尸体!一想到这点,我是多么痛苦啊!在过去,我一定无法承受这个打击,而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小男生陈文武,是的,永远也回不到过去了,8个月的战争,已经让我经历了太多太多,也蜕变了太多太多;所以现在,我绝对不能就此消沉下去,作为男人的我有了更多的担当和责任,也拥有了比以往更加强大的内心。

2月5日,全国各地因战争而停课的学校在同一开始复课,富城大学也不例外,我终于能背起书包,安安稳稳地来到这所我梦寐以求的大学,进入自动化控制系学习无人平台控制与管理;而欧阳仍然在音乐系学习,主修小提琴和舞蹈。我似乎又回到在达置时的老样子,一边学习,一边继续着预备役的服役,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在平淡而忙碌中过去了。也许是老天爷他老人家觉得自己对我确实太残酷了点,几天后,我陆续和我的姑姑、叔叔、大姨取得联系,这使失去双亲的我稍微感到慰藉。经历过战争洗礼,人们格外珍惜这弥足珍贵的和平,都在努力地生活着。我们宿舍里的老刘整天都为他的灯泡的销路发愁,几乎每天都泡在他的厂子里;预备役老哥的远房侄女儿则在本市另一所大学里住宿,只有周末才会回来。由于这些原因,宿舍里大多数时间总是空空荡荡,尽管这样,每次我参加完预备役的夜间巡逻回来,都能看到欧阳正在家里忙碌。她会像对待艺术品似的,把所有人屋子里的每样东西放好,弄得整整齐齐、窗明几净的,那股认真劲儿几乎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每当我对她表示感谢时,她总是对我报之莞尔一笑。她总是这样一声不吭地把所有事情都做好,为大家烧水、做卫生、做饭、洗碗,每当我们大家不好意思地说“我来我来”的时候,她也还是冲我们笑笑。邻居们背地里见了我们就夸:这个女孩真是太贤惠了,人长得跟仙女一样、又能干、又温柔,谁要是娶到这样的女孩子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每当他们这样说的时候,我的心里却有一丝隐隐的莫名担忧:欧阳虽然确如他们所说,可是这个女孩一定,不,是应该有什么东西瞒着大家、也瞒着我。她的眼神似乎变得越来越忧郁,说话也比之前少了许多,尽管她一向是个腼腆的少女,可偶尔也会开开玩笑,也会活泼一下子。现在,她一天之中所说的话只剩下有限的那么几句,着实令人生疑!事实上,自打上次她从北方市回来,就慢慢变得寡言少语。

欧阳把她的一天安排得满满的,除了学习,帮我们做家务事以外,她还把大把大把的时间花在练习音乐上,现在,一把紫色的小提琴成了她的朋友和恋人,每天晚上9点一过,从她的小屋里必定会传来美妙的旋律。渐渐地,她和我们的交流变得更少,除了有限而固定的四五句短语外,再无其他语言。欧阳这种反常的表现,终于引起了老刘和预备役老哥的注意。

“文武,你认识晓晴多久了?”预备役老哥这样问我,“有一年多啊,不过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哎呀不是,”老刘对我摆摆手:“谁问你那问题呀,我们想问的是:你有没有发现她说的话很少很少?她是不是一直都这样啊。”“哦,不会呀,我觉得还好,”此时我和他们一样,喝着欧阳刚刚泡好端上来的茶,我轻描淡写似地说:“我们几个都呆在一起也就是在晚上的一段时间,肯定是看不出什么东西的啦!”此时是晚上8点45,从欧阳的房间里又传出小提琴的旋律——今天晚上她开始练琴的时间比以往提早了一点,这使我越发疑惑和奇怪,但我却波澜不惊地对他们说:“最近我们大家都很忙啊,我前几天刚刚听欧阳说:她最近在准备学校里的一个音乐剧。”“音乐剧啊?!”此时老刘看看我的眼神,连忙将手指中夹着的香烟又放回烟盒去,同时扭头对预备役老哥说:“宋老板啊,你不是说欧阳话很少,怕有什么事吗?我想你是多虑了,人家要学习又要排练节目,可能真的是很忙才很少说话。只是文武,我们以后可不能让她一个人把所有家务事都做掉,她这样太累了,我真担心她身体会累垮掉。”我笑笑:“其实,我早就不好意思了,每次都是她给我们买菜做饭、打扫卫生。”听到我们的话,预备役老哥拍了下桌子,用手指着我们说:“你们自己看看啊,两个大爷什么事都不做,天天让人家一个女孩子伺候着,我都替你们害臊!以后可不能这样咯。要不然我可要单独对欧阳晓晴一个人免房租了。我现在回去也要说说我女儿,年龄比晓晴还大5岁,却懒惰得要命。”刘老板笑着陪预备役老哥起身,他说:“老宋,你回去了?”“嗯,哦!你是说那个项目吧?来来来,我们边走边谈。”老刘跟着预备役老哥一边走一边说:“我是想让你在西区的那个新城,都装上我们工厂生产的灯泡……”他们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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