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本草-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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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能让光阴永驻此刻两心无猜的美好,即使往后的岁月饮苦食毒,也是愿意的!但时间这双可以摧毁一切的大手,向来变幻无常。
算算时间,已是百草吃药的第四天,也就是流川夜答应在三天之内帮司徒妙卿找到她夫君后的第二天!潇湘苑门口,流川夜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人,“颜墨白,你还没死啊?”
相隔不远的男子白袍黑发,领口和衣缘饰有紫色刺绣,两边肩头绣着云状花纹。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侧的美貌女子柳眉一竖,目光森森的盯着流川夜,“臭男人,再敢对我颜初哥哥出言不逊,我毒死你!”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司徒妙卿。流川夜不回嘴,也不生气,他对着白衣青年欠欠身,“不知墨白楼主带着你的小娘子,找我所为何事?”
那白衣青年听了此话,转眼看向身侧的女子,有些无力道,“司徒妹妹,你出手救我,我十分感谢。但是你我之间并无婚约在身,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
“怎么没有啊?”司徒妙卿把脚一跺,“才几岁的时候,我爹就同你爹说,等将来孩子长大了,两家结为亲家好不好,你爹也答应了!”
“家父当时只是说,那也要看以后你家闺女能不能对我家小子看上眼。”
“我对你看上眼了呀!”
“但那毕竟只是司徒伯伯的玩笑话,怎么能当真?”
司徒妙卿撅着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颜初哥哥,那你是不想娶我了吗?”
白衣青年回道,“强扭的瓜不甜,如果强结连理,那以后也是不幸福的!”
“可是爹说等我长大了就许配给你,我也一直盼着快点长大!”司徒妙卿眼泪汪汪道,“颜初哥哥,你抛弃我,是不是另有喜欢的人了,她是谁?有没有我漂亮?”
“少说也比你漂亮一百倍!”流川夜插话道。司徒妙卿眼中带着泪,目光却十分的狠辣,“越是漂亮的女人心术越不正,敢用狐媚法子迷惑我颜初哥哥,让我遇见一定毒死她!”
流川夜相信她会说到做到,于是改口说,“虽然你名气小了点,名声毒了点,但是说起相貌,浓艳逼人,天下大概没几个能比得上的!”
“要是颜初哥哥喜欢一个丑八怪,也不喜欢我,那她更该死!”司徒妙卿语声绝然,她忽然看着流川夜,问道,“你是不是也认识这个女人?”
“哦!不认识的!”流川夜眼都不眨道,“我跟你的夫君也是素不相识!”
司徒妙卿显然不信他的话,却转首对着白衣青年道,“颜初哥哥,他说不认识你,我们还是走吧!”
那白衣青年眉目出众,气质如玉,神态却是欠佳,他对着流川夜道,“我知道她在你这里,我得到的消息不会有错!”
沉默一段时间后,流川夜斜斜的往墙上一靠,“是啊,她在我这里,我就不让你见她,你能把我怎样?”
司徒妙卿只关注一件事情,“颜初哥哥,你要见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本少爷金屋藏娇的当然是女人!”流川夜道。
“就是迷惑颜初哥哥的贱女人?”司徒妙卿反问道。流川夜勾唇一笑,那笑意浮在嘴角,莫名的让人生寒,“贱女人这三个字我不喜欢听!而且有英俊潇洒如本少爷者,两厢对比,你觉得有人会眼神不好,喜欢那个小白脸?”
司徒妙卿嘲讽道,“前几日你不惜代价的救那女人,即使让她失去生育能力,你也要保住她的命!我以为你是真的喜欢她,怎么,她醒了,你又跟别的女子好上了?男人,果然没有几个不是薄情寡义的!”
颜初听了这话,慢慢的抬头看向流川夜,问,“她说的都是真的?你知不知道绝育对女子意味着什么?你怎么可以那样对她?”
“我的事与你无关!”
“我管的不是你的事!”
司徒妙卿大约反应过来,问出一句,“颜初哥哥,你要见的就是那个女人?可是她又丑又没用,哪里比我好?而且以后她就是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连女人最基本的生育能力都没有,你喜欢她什么?”
流川夜的目光像钉子般的射过来,“我忍你是想成全你和你的小夫君,如果你再口没遮拦,别怪我出手毒辣!”
颜初也道,“流川少爷,如果你定要阻拦我,那么我止≮更多好书请访问。。≯步于此,你让她出来见我一面,总可以吧?”
“你的小娘子说了,服药期间不可以见风不可以见光,墨白楼主还是请回吧!”
“她要吃几天的药?”颜初问。
“九十天!”
“好!我就在这里等她九十天!”
“我也没说等她吃完药就让她出来见你啊!”
“我相信她会来找我。”
“那就走着瞧!”流川夜说着,后背离了墙面,身子一直,往里走去。
曲径通幽的房舍,帘幕低垂的雅室,百草看着墙面上还剩最后一笔的正字,心情异常的烦躁,只要刻下两个正字,她就可以去找颜初!她像坐月子的人瘫在床上,度日如年,但是怎么才过去四天呢?剩下的五天要怎么熬?
流川夜看她极度不爽的样子,道,“谁惹你不高兴了?”
“你!”
“我?”流川夜挑了挑眉,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本来就是你嘛!”百草用手指着他的鼻子,“你不放我出去,还不给我乱动,这也不准,那也不准,我都快无聊死了!”
“那妇人坐月子,难不成都无聊死?”
“你也知道那是一个产后的妇人,我一个好端端的姑娘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流川夜脑中电光一闪,百草服药这几日,他找来不同的大夫,问了许多服药的禁忌。自己也翻看了许多医书,懂得不少安身之道。比如产妇坐月子期间,一定要防风防寒,静卧安养,否则留下病根,往后体痛难治。而司徒妙卿提醒他的,两者何其相似?
“百百,那以后你不坐月子好不好?”流川夜突兀的道。
“坐月子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不生小孩本来就不用坐月子的呀!”
“如果不想坐月子,那你以后不生小孩怎么样?”流川夜问。
“我干嘛要跟你说这些啊?”百草重重的往床上一躺,她翘着二郎腿,脚趾丫子碰来碰去,“我现在只希望时间过的快一点,好让我早点吃完药!”
流川夜背倚着墙,竖着脚尖,脚跟左右摆动,幅度不大,就像他此刻徘徊不安的心情,“百百,你说女人最喜欢的是什么呢?金钱、权势、地位、尊荣,还是门阀贵胄,钟鸣鼎食?”
百草用手枕着头,脚丫子一张一合,漫声道,“应该都挺喜欢的吧!”
“金玉珍璧,华贵显赫,我无一少缺!”流川夜声音放的很缓,“百百,跟我在一起,我会给你这个世上最放肆的疼爱!从我之前无人有,从我之后无人及!”
屋子里很静,百草的声音很轻,但是每一个字都如鹬蚌用血肉磨出的珍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两个字叫颜初,那也是我觉得最好听的两个字!”
“百百,其实我也没指望你喜欢我像我喜欢你那么多,我只是希望你对我能有我对你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千分之一,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的存在,我不怕对你好上百倍、千倍、万倍!”日已西斜,暮色中的残阳在闭合的窗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流川夜垂下密密的长睫,语声如山河明朗,绝然不悔,“即使你寡情薄意,丝毫不给,那也没关系!我爱你,你随意!”
☆、【119】纳妾
百草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流川夜的话字字落入耳中。唉,怎么说呢?他好歹算是救过她一命,救命之恩大于天!除非她能还他一片天,不然的话,还是要心存感激的,至少不能恩将仇报!
至于戏本子里唱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惟愿以身相许!百草想那大多是一些柔弱女子讲的话,但是她不一样,她有轻功,还会武功,所以不当真不当真!
残阳的辉光从窗纸上一点点的退失,流川夜的侧脸完全没在阴影中,只看见刀削斧刻般的脸部线条,他移步走了出去,嘴里吐出的话语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又像是明知壁立千仞、峡谷万丈,却依旧飞蛾扑火般的无怨无悔,“深情即是死罪,又何怕挫骨扬灰!”
往后的几天,百草乖巧许多,每日闷闷的喝药,话也很少说,但是流川夜看的出来她眉间的烦躁层层堆积,愈演愈烈。
直到在床头刻下第二个正字的最后一笔,百草忽然像是换了个人般,脸上所有的心烦意燥都变成了雀跃之色。本来昨日她就算是吃了九天的药,但是流川夜说头一次是在晚上吃的,算不得一天,为了满打满算的凑足九天,至少还要补上两顿!
天边才露出一线灰蒙蒙的亮,百草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她神采奕奕,自己动手,移来青铜镜,深水濯面容,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石黛描蛾眉,粉面扑新妆,鬓簪珊瑚钿,饰以金步摇!
百草在戏班子里唱戏,一者唱的是丑角,再者用的又是些劣质粉黛,是以平平无奇!今日她有意将自己打扮的漂亮些,妆奁里本就是最优等的粉墨石黛,她又细细描眉,精心雕琢。等到妆成时,百草左看看,右看看,至少自己是比较满意的!
朝阳升起的时候,流川夜从门外一路走进,看到极尽妆扮的女子,他一愣过后,倒是不吝赞美之词,“所谓美人者,以花为容,以柳为姿,以玉为骨,以雪为肤,以秋月为神,以春水为姿。百百这样看起来,足可谓美人二字!”
百草也是毫不谦虚道,“我本来长的就不丑啊!”
早上吃了药,到了半上午,天公不作美,太阳躲进云层中。隔不多久,天气变阴,半空下起了毛毛小雨。只差最后一顿药,百草眼巴巴的等着中午,药一端上来,她一口气的喝下。
终于走出被禁锢多日的牢笼,早春的风雨迎面扑来,百草张开双臂,像兔子一般跳脱而出。流川夜撑着通透无暇的白色油纸伞从身后追过来,“你要是淋了雨,仔细水粉湿了,变成一个大花脸!”百草一听这话,如同火烧屁股般的蹿到他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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