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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嫡福晋-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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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阿哥,再过两年,你也会和其他阿哥们一样,大婚、生子吧……那时,你就不会再来找我了吧……

我低着头伏在他的肩上,轻轻嗅着他衣服上混合着的味道,淡淡的皂角香、叫不出名字的熏香,还有那似有若无的,冬天的气息。

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一次沉重了起来,似是有什么压着,透不过气。

娘,有时候想想,做个寄生虫也未尝不好呢。娘,女儿如此没出息,您一定生气了吧?会不会还像昨日那样在梦里追着女儿打骂呢?

未及清明,胤祥又随皇上出巡了。他许的那个要陪我一起祭扫的愿望还是落空了。

紫禁城,随着皇上的离开又一次静了下来。

然而到了四月末,又热闹了起来,三年一度的选秀渐渐拉开了序幕。

各宫里的主子们也都走动频繁起来,时不时结伴去储秀宫,欣赏一番美景秀色成为了她们打发寂寂生活最大的消遣。

不好奇是不可能的,若不是我要守三年孝期,也许眼下,正和她们一样,住在那琼楼玉宇中的一小间里,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呦,妹妹这是望什么景儿呢?”

闻声回头,八福晋从宫门外跨进来,一眼就逮到了正发呆的我。

“只是随意看看,”我笑道,“姐姐是来探望卫主子的?”

八贝勒的生母卫氏,身份在后宫妃嫔之中算是极低的了,据说不是很得圣宠,偏居储秀宫一隅,不失几分凄凉。

八福晋点点头,神色一黯,走上前和我并肩前行,只闻她轻声叹道:“额娘不让爷和我常常过来。她怕自己身份不够体面,让别人以此笑话了爷去。可是我知道,哪个做娘的不希望儿子常伴身边?爷不能常过来。我唯一能做的,也无非是进宫替他尽尽孝道,伴额娘说说话,额娘只要知道爷过得好,得皇阿玛的器重,也就放心了。”

我点点头,“姐姐真是一心一意为贝勒爷考虑呢,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她竟是脸上一红,嗔我一眼,道:“多嘴,我倒要看看日后待你成了婚,嫁了人,如何对你家爷。”

“姐姐说笑,玉儿没姐姐貌美,也没姐姐能干,谁会娶我?”

我笑言,别过眼见前面两个小姑娘正挽臂走来,其中一个正附在另一个耳边说着悄悄话,两人说得兴致正浓,并未看到我们。

八福晋不悦地蹙眉,正要喝斥她们一声,其中多半在听的少女抬眼见我们,神色一怔,未见惊慌,旋即不紧不慢地拉了同伴的手,福身请安。

八福晋眼中的热情不见,一如回到我和她初见的那次,只是打量了她们一眼,说道:“既是以秀女的身份入宫,就要懂得宫中的规矩,这里是你们交头接耳的地方吗?想想你们自己,想想你们的家族,别因为一件小事触犯了禁忌,到时可有得你们受的。”

“奴才明白了。”两人和声道,之前说得起劲儿的少女此时恨不得将身子埋进地底,回话时连声音都带着颤抖。另一人则不同,虽也是低眉顺眼的模样,倒似并无太多惧意。

“起来吧,弄玉,我们走吧。”

我点点头,跟上八福晋,仍免不了回头打量着那名少女。

浅碧色的旗装剪裁合体,在这初夏的午后宛如一瓢细雨,带来一刻清凉。眉目如画,明明温婉可人的容貌,偏偏眼中蓄着一丝坚毅。

非一般女子的神采。

她瞧见我看她,不奇怪不闪躲,善意地朝我一笑,淡雅如莲,然后便拉着同伴离开了。

“怎么停下了?”八福晋问道。

我回过神,只是笑道:“刚刚那个人很不一样。”

八福晋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却点头道:“的确,遇事不慌,遇人不乱,不卑不亢,一看就是识大体的可人儿,倒有几分像你呢。”

“我哪有姐姐夸得这般好?”我笑推着,不知为何,心神却有些不宁。

“你喜欢谦虚就随你了,不过这宫里啊,也只有这种人能活得最幸福。看着吧,只要那些娘娘们慧眼识珠,她啊,跑不掉的。”

嗅出八福晋言语中竟有一丝酸涩,以及,自嘲之意。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默默低着头,随她走向储秀宫的偏殿。

正文 雪之韵

六月末的天气,京城已经热得似流火。

我坐在一颠一颠的马车上,微风徐徐吹动着半透明的薄纱窗帘,隐约可见紫禁城的深红色的宫墙在一点一点远去。忍不住趴在车窗上探出头,开心地朝它摇晃着双手,好像我是那出脱牢笼的鸟儿,即将飞往自由的天地间。

“仔细从车上摔下来。”

一声轻斥,不用猜也知道是谁,身边还有谁谁谁。

我暗暗叹了口气,转过头的同时,瞥见四贝勒身后一脸促狭笑意的胤祥,我偷偷瞪了他一眼,他却笑得越发明显,策马上前,压低了声音笑道:“不过出塞而已,瞧把你美得。”

“塞上好玩啊,从小我就向往娘说过的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漫天遍野的格桑花——哎呦!你怎么打我?”我正做着白日梦,不妨胤祥伸了手拍了下我的头。

“格桑花可是青藏高原才有的花,咱们要去的,是科尔沁。”

“哦,是我记错了……”脸微红,我缩回身子,见宛澜坐在对面,捂着嘴巴直乐。

我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转头朝胤祥道:“十三阿哥还不快去前面护驾?如此慢慢腾腾的,皇上怪罪了下来,奴才可担当不起。”

他没有策马离开,反倒又凑近了些,唇瓣动了动,似在说:“撵我走,你可舍得?”

我一怔,何时他说话竟是这个调调的,突然有些不习惯,然不及我回话,他的嘴角一勾,扬鞭驾马而去。

什么意思?

我重又探出头,狠狠瞪了一眼他远去的背影,然那一瞬,在他左侧的十四阿哥突然回过头,目光撞上我,我如被针刺一般,忙缩了头将窗帘一拉,下手之重险些将其一把拽了下来,骇了宛澜一跳。

“小姐,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脸色突然这么差?”她凑到身前,我摇摇头,“可能是晕车吧,这么热的天,别中暑才好。”

事实证明,东西不能乱吃,话也是不能乱说的。

出了京城没多久,午后的太阳正毒,晒得我昏昏沉沉地,将铺在身下的褥子、靠垫全都拽出来挡在身上,仍是难受地紧。又不敢声张,怕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的机会因为小小的中暑而被送回去。即使要说,也要等车队走得远一些再说。

本就难受,再加上马车的颠簸,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宛澜摇醒我时,已是夜幕将至。

宛澜说,佟主子适才已经派人传了话来,说今晚要在行宫住下,明日再启程。

万分庆幸不用再在马车上颠簸一宿,我由宛澜扶着下了马车,只觉头重脚轻,双脚像踩在棉花上,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蹲在一旁吐了起来。

“呦,玉格格这是怎么了?”我抬头,只见德妃不知何时来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因为夜色的关系,看不清她的表情,话里话外倒是关心备至,“可是哪儿不舒服?请太医来看看吧,不能耽误了,”说着,微侧了头吩咐身后的一人,“韵雪,去请孙太医过来。该如何说,你知道的。”

韵雪应了一声,领命而去,我顺着她离开的方向看去,只觉那个背影有些眼熟,但是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了。

睁开眼,陌生的床,陌生的屋子,只有床边坐着的人倒是熟悉的,我朝八福晋微微一笑,起身道:“姐姐怎么过来了?”

她白了我一眼,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还说呢,听说你病了,我就过来瞧瞧,你可倒好,生生睡了两个时辰。”

“是太医嘱咐我说,要多休息多喝水的。”我无赖地一笑。

她掐了我一把,哼道:“看你这样子该是好的差不多了。你是不知道,你这一病,皇阿玛那边都快人仰马翻了!”

我一惊,忙问:“出了何事?”

话音刚落,两个陌生的宫女侯在门外,手里端着铜盆,要为我擦身去暑。我这才发现,宛澜不在。

“别找了,”八福晋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宫女泡好的绿茶,道:“早在太医来时她就被皇阿玛训了一通,说她服侍不周,瞒着你的病险些耽误了医治。怜她年纪尚轻,只是罚了跪,一时半刻是回不来的。”

我“噌”地跳了起来,趿拉上鞋子就要出门,被八福晋一把摁在床上。

“若真想她好好地,就别动,乖乖在床上躺着养好病。你应该知道‘弄巧成拙’四个字如何写吧?”

我沉默地看着她,最后任由那两人伺候我,望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夜空,也不知,宛澜现在如何。

“韵雪给八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寂静地屋子里突然想起一道清亮的女声,我和八福晋同时转过头,只见韵雪手中提着一只食盒,待被叫起后,才将食盒放在桌上,又嘱咐了几句德妃传下来的话,便离开了。从头至尾,都是清清淡淡的,行为举止不像一般的宫女。

“她是谁?看着倒有些眼熟。”待皇上拨来临时伺候我的宫女为我擦完身子退下了,我才开口询问。

八福晋眨眨眼,神秘地小声道:“你猜。”

我一哼,仰躺在床上,“脑子烧坏了,猜不出。”

“还不就是那日在储秀宫咱们碰见的那个人?你当时还看了她很久,这么快就忘了?”

“原来是她啊……”我一手拄着头,伸手向打开的食盒里翻检,边琢磨着哪块点心好吃,边奇怪地问道:“可是不是秀女吗?怎地当了宫女了?”

“她可不是宫女,据说早早就被留了牌子,但一时间又没定下来指给谁做福晋,所以先安排在永和宫了,不过啊,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这两人是板上钉钉了,就不知最后花落谁家了……”

啪!手中的桂花糕掉在了被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一盒精致的糕点于我再无任何吸引力,反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忙拽过旁边的铜盆,拼命地呕吐起来。

八福晋一慌神,跳起身唤外面值夜的宫女进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忙活,为我拍背,为我倒热水,还有人甚至要去传太医,被我制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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