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璧吟-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年纪稍长的那个露出几分谦逊颜色:“洪公子不必如此。在下名唤谢澜清。”
自己闻言吃惊非浅:“你就是谢丞相的二公子,十五岁就被封为左督御的谢澜清?”
年幼的那个见状乐了:“可不正是。”谢澜清亦点了点头算是默认。见自己又一脸疑惑地看了看他身旁那个小公子,了然介绍道:“这是我的……”
“我是他的师弟,柳非言。洪公子唤我非言便可。”小公子打断了谢澜清,笑容温暖。
“哦……”自己有片刻的失神,想了想终是问出口:“谢公子,柳公子,刚才洪某醒来时恰听见二位议论,像是知道洪某举家是为何人所害,还望二位告知,我洪府上下七十三口人命,此仇……”自己攥了拳,父母被杀、娇妻自尽、幼妹遭奸,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强压下心中悲愤,决然道:“洪某就是搭上这条命去也一定要报!”
谢澜清、柳非言对视一眼,谢澜清面带同情和忧色:“洪公子,那些人乃是……”
不待他说出,柳非言拉了下他的袖子:“师兄,你且等一等。”
谢澜清用征询的眼光看向他,见他抿着唇摇了摇头,便噤了声用略带歉意的目光看了自己一眼。
自己不解:“柳公子这是何意?不能告知洪某吗?”
柳非言清秀的小脸绷着,只问:“洪公子,非言想知道若是师兄告诉了你你的仇人是谁你欲要如何报仇?”自己一愣,却见那小小的身影背对了自己看着窗外缓缓道:“洪公子可知如今的洪府是什么情形?昨夜洪府已烧成一片灰烬,官府今晨认定洪府老少七十四口悉皆罹难、家财亦被洗劫一空乃山贼所为。非言想知道,”那孩子转过身来蹙眉凝视着自己:“洪公子只身一人,并无武功在身,无可依靠无可用度,却要如何报仇?”
明明只是一个半大孩子的目光,为何自己这叱咤生意场上多年自诩精明的人却看不懂也看不透?像是身处层层重物之下,自己被压得透不过气来。
“洪公子是聪明人,该当知道若是鲁莽行事就算拼了命这仇也未必能报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洪公子只管先养好身上的伤,非言答应洪公子,待洪公子身子恢复了,非言自会将一切所知告诉洪公子,如何?”
如果自己没看错,那孩子分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而后收了眼中严厉目光柔和下来。自己顿时觉得心中一轻,深深呼了一口气。心知他说得有理也是为自己着想一番好意,于是答应下来,又道了感谢。
之后的一个月,除了日日有医术精湛的大夫为自己换药打理外,谢澜清和柳非言每日都会来陪自己说话解闷,柳非言年纪小与二人玩笑无拘,自己原本沉郁的心情经他这一闹没由来消去几分。Qī。shū。ωǎng。每每这时,自己总会怀疑那一日感受到的严厉深沉只是错觉。毕竟,他明明就是个半大的孩子。一个月后,自己伤势稍轻可以移动了,谢澜清一行便带着自己离开了元滘城向卲南去。路途之上由柳非言提议,三个人结义金兰。
自己的伤势一天天好转,压在心中的疑问也就抑止不住,第二个月末的一天晚上,三人相谈的时候便还是问出了口:“二位贤弟现在可以告知愚兄仇家是谁了么?”
谢澜清愣了一愣,道:“昨日非言还与我说,洪兄这几日心事又重必定要追根究底,果然如此。”
原来,自己的一点心思都瞒不过那个聪慧的孩子。
“非言既已允诺自当相告。”柳非言放下拨弄炭火的银筷,将铜胎掐丝珐琅手炉抱在膝上:“洪兄可与金兆有什么过节?”
风圻人尽皆知的商贾世家有二,所谓南柳北金,天下若有十间商铺便有八间是这两家经营。那柳家正是丞相谢轩祈之妻柳氏的娘家,而那金家则一直与朝中官员相交甚密,到了这一辈上,金家家主金兆正是国丈周雳的外侄。金兆其人经商颇有一套,争强好胜,然而品性恶劣不择手段,仗着周雳庇护做下不少恶事。在北边诸城贱买贵卖、垄断欺市很是嚣张。
“金兆……”自己一番思量,皱了皱眉:“如此说来,先前金兆派人到我府上提亲,闻得我幼妹生得美貌,欲送他的庶子上门做我府上倒插门的女婿。父母与我素来看不上金家平日作为,更加上好端端让他的儿子倒插门怕也是没安好心觊觎我洪家的家财,故而便一口回绝了。”犯下那污秽罪行的答案呼之欲出,自己忍住撞上顶梁的熊熊怒火:“言弟的意思是,是金兆指使人所为?我家不过拒了亲事而已,他怎能如此赶尽杀绝!”
“洪兄有所不知,那金兆乃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你扫了他的颜面拂了他的意,他自然不肯放过你。再说,洪家富庶他必已眼馋多时志在必得了。师兄救下你后遣了霜剑去查,那伙人的确是附近的一伙山匪,收了金兆不少银子,金兆又许诺他们将得来的洪府家财分于他们一半,他们这才答应的。”
“啪”的一声,自己将手中的茶盅掼在地上,但觉胸中气血翻涌,亲人皆死在那奸佞小人之手,好端端一个家就这么毁了,强按不住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洪兄!” 谢澜清见自己吐血,眉目间满是痛色,忙一手扶住自己一手抵住自己后心为自己渡些真气。
自己好容易缓过来,双目赤红淹没在如巨浪般涌来的仇恨中:“金兆!不报此仇,洪璘誓不为人!”
“洪兄且听非言说完。”柳非言亦面有忧色地看着自己惨白的脸,迟疑了一下接着说:“此仇的确不可不报,既如今你我兄弟结义金兰,我和师兄自不会放着洪兄不管。只是此事错综,需要你我兄弟三人从长计议。”
“是,言弟说的对。”自己努力平和了一下心境,在谢澜清的搀扶下坐了下来,目光如剑、声音浸霜:“但不知言弟有什么打算。”
“最简单省事的法子自然是直接要了那些匪人和金兆的命。取那伙匪人的命有师兄在易如反掌,就算是金兆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非言觉得让那奸人只受一刀之苦太便宜他了不是?”柳非言清稚的声音此时听来有些与之不称的耍抗庀绫�
“依言弟之见呢?”
“金兆惜财如命好大喜功,对于这种人,让他倾家荡产一点点品尝从云端上跌下来的滋味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洪兄深谙经商之道,非言想,若是洪兄可以与他同台而争,处处压他一等,直逼到他家败求饶,到那时,洪兄再想要他的命也不迟。”
自己沉吟片刻,眼中光芒不定,最终下定决心:“如此,甚好。只是事业初起需要一定钱财,如今洪某身无分文。”
“这个洪兄不必忧心,我可修书一封,洪兄只管去柳家取便是。”一直坐在一边没有说话的谢澜清此时插言。
“还有,洪兄不能再用真名了。”柳非言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洪兄着这一身素衣更显清俊,日后就叫林素泓罢。”
“林素泓。”自己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微合二目将心中一切杂念抛开,再睁开眼时已清淡如泉。从嘴角牵起一丝淡笑:“澜清,言弟,以后唤我林兄罢。”
第十章:终有一别
“言弟。”林素泓挪动与柳非言相触的目光,移到他喉间突起处,有些没头没脑地感慨:“知道么,若不是明明白白看到,知道不可能,否则我真的会以为你是女扮男装呢。”
“咳咳……”柳非言明知两年前乃是他记忆的禁忌却提了出来,原本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愧疚,谁知他发呆多时却冒出这么一句,一时气不得笑不得:“林兄,人家在跟你说正事,正事!”
“不单是这一点,还有,若是女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林素泓的目光中有一瞬的深邃,旋即正色问道:“言弟想如何用今冬的雪呢?”
清晨的空气有一丝微薄的凉意,阳光透过淡淡的雾气照进屋中。湘泪、扶扇和霜袖相继掀了缎被坐起了身。扶扇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道:“莫不是昨日累了,怎么睡得这样沉,也不知小姐夜里歇得怎样。”
“霜袖,我们去小姐屋里看看吧。”湘泪一边穿戴一边向霜袖说道。
霜袖应了,回头嘱咐扶扇:“你去打好洗脸水,一会送到小姐房里。”
才刚站在绣幕边问了声:“小姐,起了么?”就听里面谢澜冰淡淡应道:“湘泪姐姐,袖姐姐,进来罢。”
二人掀幕进屋,只见谢澜冰半披了雪缎锦衾半坐在床上,见她们进来展颜一笑:“昨日辛苦二位姐姐了,晚上睡得可好?”
二人答了上前服侍她穿戴梳洗,扶扇也打了水进来。谢澜冰见了她回头向湘泪一笑:“这里有她们两个在就行了,烦劳姐姐替我去二哥哥那告诉一声,请他一个时辰后到绿绮亭,我有事与他相商。”
还没等湘泪答应,扶扇早一把推了她的后腰,笑道:“湘泪姐姐快去快去,切不可负了小姐一片心意。”
湘泪不防她这么一闹,红了脸啐道:“多嘴的丫头,看我回来不收拾你。”
“这倒不怕,姐姐一会见了二少爷心情大好,哪还有闲心惦着我。”
“好啦扶扇,别闹湘泪姐姐了。”谢澜冰见湘泪一张俏脸红可滴血,出言轻斥扶扇:“怪我平日里纵得你越发没规矩了。”
扶扇笑嘻嘻扮了个鬼脸,这才安分下来。湘泪也转身出了屋。
绿绮亭面对着镜湖,亭子四周栽了不少柳树。可惜此时正值深秋,柳叶尽脱,唯留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飘荡着,有几分难描的萧瑟意味。
谢澜清得了湘泪送的信,心中有些不安。想到自己瞒了妹妹即将领兵赶赴边州的事情也是时候要和妹妹说清了,他满腹心事地踱到绿绮亭边。亭中阑干边早已倚了一抹淡绿身影。一袭淡绿烟纱广袖束腰罗裙,谢澜冰手中攥了罗带亭亭玉立,回眸一笑:“哥哥。”
谢澜清有一瞬的失神。相似的绿衣,相似的清颜,唯一不同的是记忆中的那个女子脸上总有一抹柔和的笑意,看着自己的眼中也尽是温慈。摇了摇头拨开往事,谢澜清面色柔和:“璧儿,我恰巧也有事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