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恶女-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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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才说了一句话,这群人话锋就数引到了他身上。
“哟,裴小九,流朱公主今日大婚你可有什么念想?”
其中一个老成些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喝高了问到老虎须上了,急忙转移话题道:“是啊是啊,裴小九你哥哥不是开了春便也要迎娶罗家姑娘了吗?你跟你哥哥是一胎双生,如今他都娶亲了,你这好日子是不是也不远了?”
霎时,一群人就都围着这话喋喋不休地讨论起来。
叶崇武揉着脖子。冲着裴长歌挤眉弄眼,一副多谢你舍身相救意思
裴长歌哭笑不得,只得一杯接着一杯被人灌酒。
不过他身上流着蛮人血。酒量与生俱来好。几杯酒水下肚,神情自若,面色亦如冠玉。
“不过瘾不过瘾!拿个小杯子娘们唧唧,咱们换大碗!”
换了大碗继续喝着,却仍是不过瘾。有人干脆拎起了酒坛子大口灌着。
叶崇武这下子是真有些哭笑不得了,然而难得日子,他们要喝还能拦着不成。何况,他原要守孝,不该沾酒才是。但皇上特意下了旨,只说今日放怀畅饮也无妨。青瑛长公主泉下有知定然也为他们觉得欣喜。
这话能不能听先不论,众人可是都知道如今这位皇帝陛下自己就不是什么孝顺人,只是大家伙心知肚明却不敢明说罢了。
所以这旨意一出。谁还会顾忌叶家丧事才过事。
裴长歌亦拎了只不大酒坛子仰头喝着,只可惜明明是一样动作,搁旁人身上就显得粗俗鄙陋,搁他身上就是翩翩公子多了几分痞气,多了几分侠气。
叶崇武看着看着。不觉皱眉思量起来。
叶葵事,他自然全部都清楚。
她终有一日是要说亲。倒不如早早选个合适人定下来才好。
以他看来,裴长歌知根知底,从小像是他弟弟一般长大,自是好不过人选。只可惜,他那个侄女事,岂是他能决定?恐怕就是她爹也做不了主。
叶崇武摇摇头,窜到了另一桌去。
酒坛子空了一个又一个,裴长歌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远处秋年扬手同他比了一个手势。
“对不住对不住,我今日可是要跟着郎倌走,你们慢慢喝,我先行一步!”裴长歌拎着半坛子晃荡酒,丢下一句话匆匆朝着叶崇武而去。
一群人嘟哝了几句,也就自顾自又喝了起来。
那厢裴长歌当然没有去寻叶崇武,他转了个弯便往秋年去了。
“人带出来了?”裴长歌有些微醺,低声问道。
秋年微微颔首,道:“园子里。”
今日宴席全前头,后头园子里自然没了人。
裴长歌点点头,领着秋年而去。
避开路上熙熙攘攘人群,两人东拐西拐走到了一座假山旁。
“九爷。”秦桑屈膝行礼。
叶葵看着,心中不免暗道,这丫头裴长歌面前可比她面前老实得多了!
“下去守着吧。”裴长歌淡淡应了声,吩咐道。
秦桑应了是跟着秋年离开。假山后这剩下他们两人。夜风中有浓重酒气扑面而来,叶葵蹙眉,“你这是喝了多少?”
裴长歌轻笑:“几坛子而已,倒是你这是做了什么才让自己变成这幅模样?”
没有灯光,只有稀薄月光合着星光落下,叶葵只能看到一个朦朦胧胧身影带着熏人酒意懒懒靠假山上。
“当时你查那些关于叶明烟消息会不会有遗漏?”叶葵不假思索地问道。
裴长歌微愣,“你怀疑叶明烟?”
“九分怀疑。”叶葵斟酌了下,“她似乎有些古怪。”能预知院判大人会因为过量饮酒而出事,怎能不古怪!
听到她这么说,裴长歌一时没了声音,而后忽然道:“绝不会有漏查事!她若是想对你不利,原因何其多。倒也许不单单是因为你惹到了她。”
叶葵愁眉不展,“思来想去还是一丝线索也没有。”
“对了!”裴长歌突然低低惊呼了一声,“据说青瑛长公主逝世前曾有打算同容家说亲。”
“容家?”叶葵所知道容家只有一个,而容家适龄男子也只有一个而已,“容梵!”
裴长歌颔首,“容家老四年纪尚小,何况他是嫡出,叶明烟虽有才名却也是配不上他。可容梵不同,他虽是庶出,但能力一直不凡。凤城世家公子中已算个中人才。长公主能看上他也是情理之中。”
叶明烟虽是嫡女,但她爹是庶出,身份自然就略矮了些。
若能择容家而栖。倒不失为良配。
可这么一来,叶葵愈加一头雾水:“叶明烟难道是为了不愿嫁给容梵才向老祖宗动手?”
这样一门亲事,若是换了叶明乐、叶明珠恐怕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叶明烟是脑子进水了不成?
裴长歌亦疑惑不解,“果真有些古怪……”
何止古怪。简直再奇怪没有!
叶葵叹了声,这样莫名其妙敌意跟做法都叫她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何况还有谋害贺氏事情没有解决。裴长歌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低头问道:“谋害贺氏事你可有应对之法?”
叶葵觉得有些疲惫,摆摆手道:“若是有法子应对,三天前我就该有法子了。”
叶家诸人自然也没有法子证明是她要害贺氏,可她同样也没有法子证明不是自己害贺氏。
问题便出这!
她必须要有证明了自己才能洗刷冤屈重获清白。而那群人只需要认定了是她,便是她!
额角青筋跳动,疼得厉害。
裴长歌站直了身子。蓦然道:“不如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叶葵不解地反问了一声,话音落,却是蓦地反应了过来。
贺氏没有死,叶老夫人又有意保她,那么只要她自己不反反复复纠缠那些孰是孰非问题。叶崇文也不能拿她怎样。难道他还真能杀了自己嫡亲女儿去为贺氏赔礼?
叶昭再怒,再恨。也不过是个还未束发孩子,他又能如何?
可若是贺氏死了,那事情可就难说了!
叶葵一拍自己脸,低声骂道:“蠢透了!这种时候就该将贺氏好好看起来才是!”
“若是这事真是叶明烟做,只怕她不会就此罢手,这般好机会,怎会只做一半便放弃。”
冰冷夜风里,少年清越音色悠悠传入她耳中。叶葵颔首,若是她,也绝不会就此罢手。只要贺氏死了,那么一切都会天翻地覆。虽然谁也不知道萧云娘真正死因,可旁人看来,贺氏于她,有杀母之仇!
若是当初没有平妻一事,萧云娘不会离开叶家,不会离开凤城,自然也就不会贫病中潦倒而死。
所以叶葵会对贺氏下如此毒手,他们看来实是再正常不过事。
然而,贺氏确确是杀了萧云娘真正凶手!
身子蓦地一寒,叶葵黑暗中瞪大了眼睛。
不对!
事情不对劲!
对她来说,萧云娘并非亲娘,所以对贺氏她也只是厌恶大过仇恨。可对叶殊来说,那可是实实杀母之仇!尤其是贺氏被她诬陷有意咒杀自己从而点醒了叶殊后,那份恨意恐怕已经他心中开出了真正恶之花了吧?
若她是叶明烟,她绝不会自己冒险动手!
借刀杀人,叶殊岂非就是合适那把刀?
pp!!
106 信念崩塌
若问这世上还有谁能够让叶葵这般费心力,恐怕真也就只有叶殊一个了。
不为萧云娘临死前说过话,亦不是为了这漫长岁月中相依为命。她只是永远都背负着对另一个人愧疚却再也没有办法补偿,所有一切都只能被转移到叶殊身上。
她既然已经猜到叶明烟可能挑唆叶殊,自然也就知道以叶殊性子,被挑唆成功可能足有九分。
剩下那一分也不会是他陡然间聪明了、觉悟了,多半只是因为不知如何下手而已。
除了念书方面天赋,这孩子其他方面表现简直叫人头疼。
然而即便这样,叶葵却也只能努力想法子拦了。
她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寻死,也不会就此坐以待毙!
可是当她真看到秦桑将人带到面前时候,仍旧怒不可遏!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他幼年时,心心念念要回叶家为萧云娘报仇,叶葵只看着那张小小脸只觉得心疼。可如今呢?他已经不是五岁了!
再过一年,她便及笄。
她要这一年内让叶家诸人没有法子将她嫁出去,却又不能伤了根基。
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绝不单单只是因为她并无嫁人打算而已,为重要是,她害怕,怕自己一离开叶家,叶殊就会如一块鲜肉被一群饿狼吞吃殆。
他甚至不是叶蒙对手,别说是叶昭!
然而他却始终似乎成长不起来。右手废了,她要他改用左手习字握筷,他应下了且做得也极好。可若非叶葵某日无意间听到他跟小厮嘟哝着抱怨,她绝想不到叶殊将其当成是她对他不喜一种表现。
她越是想要他独立强大,他便越是觉得她不喜欢自己,左不过就是轻视罢了。
加上先前他接近叶昭跟贺氏时说过那些话做过那些事。哪一样不曾伤了她心?一来二去,两人间隔阂愈发大了。
“你方才准备做什么?”叶葵只觉得满口苦意,字字艰涩。
叶殊那只完好手微微颤抖着,上面有道血痕。
叶葵叹口气,明白秦桑用了不得已办法。
佛堂里冷寂,冷得叫人发抖。叶葵那声幽幽叹息声也就显得如同来自幽冥一般,叫人背脊发寒。叶昭不知为何秦桑会突然出现,也不懂自己为何会这个时候被带到佛堂。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叶葵,自从她春川斩了那两个戏子手后,他就有些怕她了。
怕她。怕秦桑,什么都怕……
他轻声道:“阿姐。”
少年声音刚刚开始变声,带着种微微粗噶跟沙哑。叶葵定定看着他。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为何没有去公主府?”
叶殊摇摇头,“我去了,只是又回来了。”
一旁把风秦桑闻言不禁摇摇头,既然去了公主府回来,那边却没有人发现。可见这位三少爷有多不被人乎。虽然一开始叶二老爷确对这个身体康健嫡子有诸多期盼,然而一则并无父子之情,二则叶殊他看来,也颇不中用了。
可这一切叶殊心中所想却是截然不同。
大堂姐说得并没错,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