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旁志[仙四]-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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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湖边上;天河看着梦璃在菱纱面颊上的亲亲一吻;也看着自己的父亲执意要与梦璃一起去寿阳城。
他一直沉默;心中却有些明了。
这是梦璃的选择;自己;没有资格干预。
居巢国中;突遇妖界同类相残。
射日弓嗡鸣作响;天河剑分外清凉;那便是天河的决心。
菱纱;他们不在;由我来保护你。
菱纱已经不再具备前世那一身傲人的身手;虽然精于偃术;却是一个凡间女孩的体质;或者说襁褓中便来回颠簸;或者说是宿命的魇罩;她比一般的女孩更加脆弱。
那个白衣飘飘明眸异彩的女子;一脸娇媚却心狠手辣的女子。
天河不知她的姓名;却心中明白自己的修为难以与之相抗;便是同辈之中身手最好的紫英与她对战也是一场恶战。
但他不能逃;这不是一百多年前的人妖大战;其中纠葛也不允许天河轻易抽手。
那如同有着意识的黑鞭瞬间转头直指菱纱;天河俯身用手一支;借着反力一个快步跨在菱纱身前。
总被菱纱叫做野人;身板自然强硬;便是天降神力落来一鞭;天河也受得住。
呯啪一声;天河虽是吃痛却也挡了下来。
本能地握住鞭头;却迎来了意想不到的一击…………顺势裹在黑鞭上的狐火。
那狐火直直袭向天河面门。
哄得一下;一阵眩晕;天河支着身子勉强站住;却摇晃几下;终是倒了下去。
模糊中;天河只听到菱纱释放偃术的念咒……
菱纱是何其聪慧的女子;去了魔界后便对天河有了些的变化;或是出于愧疚;或是出于关心;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让天河觉得安心。
菱纱没事就好。
怀朔;璇玑;重楼;天河废了不少心思才理清了他们彼此间的关系。
梦璃的沉睡;生父的消逝;大哥的离去……一排的打击一股脑涌来;天河却出奇的镇静。
这不是当年青鸾峰上的心切;天河早已学会了坦然。
下意识地握了握手中的上古神器;紫英;你说过;大智若愚。我自然是当不上这四个字。
可是;紫英;我与你相处了一百多年;你的一言一行我都心中有数。
对不起;等我回来;再跟你说对不起。
……
天河牢牢地记住了重楼所说的不周山;其实天河心中也清楚;即使重楼不说;自己也会找过去。
凭着父亲的留物;天河以他人难以想象的记力一路御剑向北。
这一次;没有艰难的过关斩将;一阵法力激引;天河落定身形时便听见了那个他永远不会忘记的声音…………衔烛神龙。
'凡人;本座等你多时。'千万年的守护;铸就了神龙他人难以匹及的威严。
天河一如从前对神龙无所畏惧;开门见山:'你可见过我大哥?'
'此处关系天庭机要,本座不可妄语。'见过与否;你且自己想来。
天河挠挠头;一阵沉默。
他看不到;眼前的神龙并没有庞大的身形;他更不知道;眼前丰神如玉的人形衔烛便是有了杀气也可隐而不露。
天河心中有千般念想;却是一片平静。
神龙见自己的话如一江入海;无得丝毫波澜;不由有些惊奇。衔烛鬓旁各是一枚明珠;明明灭灭之下;衬得神龙面上一片诡异阴寒。
'你可有法让我复明?'
天河这一问,神龙微微一怔,换而一哂:'区区凡人;终是逃不过私欲。'
天河对此奚落倒是不愠不火;只是诺诺说道:'我不过想去寻找父亲兄长。'声音虽轻;风骨铿锵却是掷地有声。那几日;天河已想得清楚;找到兄长父亲;和自己之力定是能找到让梦璃苏醒的方法。
在天河心中;仍是不肯接受生父极有可能已经殒命的现实。而对紫英;天河更是打定主意不肯让其再为自己操劳;那日执意与天青玄霄去寻找风灵珠;便是如此缘由。
衔烛顺手捋过鬓边一缕长发;转念间缓了神色;带了一丝嘲弄的意味:'本是已经看过数年风景;却又贪心不足地迷恋起来……你本是天火与我那神龙之息相而郁结;故才有你百年的失明;后是那魔尊以自身极霸道的能力将那天火驱了出去;还保了我的神龙之息;又以白骨生肌的魔力复原了你的眼球经脉。这番际遇自然是千万人中唯你一个了…'天河因为之前的驱引天火;已经失去了仙体;若无神龙之息定会瞬间老去化作尘埃。这是重楼心细之处;神龙不过是一个局外人;心中看得明白;却因为记恨自己的一番算计皆被魔尊化去;懒得说明。
天河的神色有了变化;却听衔烛又说道:'后有人得知了这些;故意用狐火袭伤了你的眼睛。这些;不过是望你身边之人因此奔波罢了。'衔烛并非善意提醒;只不过为了提出此条令天河神伤而已。
天河怔了怔;一直都当时无意间被袭;却想不到这当中有如此深重的算计。隐隐之中;天河有些后悔冒然离去;抬头望向衔烛;那已经阖上的双目之下流动着一丝难以看清的意念。
神龙对此却不做理会;想起那连着自己一起计算之内的人;不由有些恼怒;兀自言了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仙;竟然敢跟我衔烛叫板。区区狐火;又怎能与天火相较?!'
秉承一路;未免太小瞧了我衔烛。
'……'天河面着衔烛;一言不发。
神龙哼骂一句;默不作声地盯了天河良久;这些许中想了甚多;忽而雷霆大作:'你也在奚落本座不成?!'
天河呆呆地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没有。'
天河在想别的事情;压根就没有注意衔烛的想法;说没有真是没有。衔烛却不是这样想的;面上冷若冰霜:'好你个云天河;面上老实;却也心中藏奸!你只当那狐火与我神龙之息旗鼓相当不成?!小子;若不是魔尊那厮不善仙术;不懂相克相生之理;你身上的神龙之息也不至被削弱至此!'衔烛深舒了一口气;六界之中;虽说修为地位高于自己者甚多;大多生灵犹是妖界中人却是对自己又敬又怕;一想到自己一世盛名阴差阳错毁于云天河之手;对重楼姬如玉凝霜诸人恨得更是咬牙切齿。
'哦……'
生死尽欢(四)
天河一声哦更让衔烛气不打一处来;狠瞪了天河一眼;怒道:'告诉你;天庭受妖魔侵犯;现已击退反攻与魔界;你那个生死之交与魔界勾结;又身负人命;正被天庭下严令追捕;你也不要高兴地太早!'衔烛当然知道;是姬如玉假意攻击居巢国;一箭双雕;一伤了天河之眼;要慕容紫英奔波;二是撇清与妖界关系;再假凝霜之手以妖魔为众佯攻天庭令诸仙激愤。众所皆知柳梦璃率梦貊一族归入重楼麾下;妖族其他支脉虽与梦貊一族所选不同;或自立为生;或投于他人;多数妖类即便不投身与重楼麾下;也对魔尊惟命是从。诸仙与魔界理念不同;故而多数人对他族颇是不屑;于妖类更是欲先杀而后快;对于魔尊在妖族鬼族之中声望见长颇是愤恨;此事一出便一口咬定是受魔尊指使;纷纷上疏要求天帝发兵魔界;那早年藏身在魔界数日又身负人命的慕容紫英自然也被列为重犯。
重楼为人敢爱敢恨;颇是直率;与慕容紫英之间的轶闻也是在诸多事件间散播了出去。那日被天兵堵截;魔界大将怀朔出手相救不说更是扬言受重楼之命为慕容紫英送来了本属鬼界的火灵珠;一时天界震动。伏羲有意压事;再加之慕容紫英一行人身手了得;一般天将根本动他不得;事也就渐渐平息下来。谁知出了这等事端;昔日嫉恨慕容紫英百年便修为上仙或是另有所图垂涎灵珠而或其他之人定要拖了慕容紫英下水;心胸狭隘包藏祸心之辈更是添油加醋;于是便有了今日衔烛有意相告的一幕。
'你快治好我的眼睛!'天河急出此言;是心焦于紫英的安危。他当然听得出衔烛言下之意复原自己眼睛不过举手之劳;一直一言不发不过希望不要再有求于神龙;找到父亲大哥重要。如今情势却紧张起来;救紫英才是要紧;也许大哥父亲也会收到消息前来相助……天河想法天真;却也是当下最好的选择。故而;有此言说出了口。
'治好自然简单;不过……'衔烛欲言又止;不再多说;其实却是有意要天河接了下句。
'不过很难是么?'天河有些失落。
'难什么!'衔烛大怒;一句打断;现在便出手救治天河的眼睛起来。
不过须臾;天河的眼睛便可以睁开了;衔烛却是面头汗渍;可知颇费心神。
天河眼前有些光明;心下自是欣喜;却是眼前一片模糊;隐约发现衔烛是人形;却看不甚清楚。只听神龙道:'此时眼前模糊;片刻之后定会清楚。'
'我想早点去找紫英。'天河对人形的衔烛倒不是很惊讶;只是有些沉默;只想吐露他最希望的事。
衔烛定了定心神;颇是平静地回道:'蜉蝣撼大树;自笑不可量。'
'紫英上了天庭?'
衔烛哼了一声;没有答他。
'我要去天庭!'
衔烛有些恼火;转过身去;恨恨道:'你少得寸进尺。'
'紫英现在很危险!'天河的口气坚定;本该有求于衔烛;却没有丝毫恳求的意思。
'凡人;你应该看清楚你的处境;那个剑仙根本不需要你。'衔烛面上挂着冷笑;天河怎得在意;他便怎得说。
'或许吧……'天河有些失落;眼波闪闪;'紫英那么强;自然不需要我…就是要人相助;也是大哥和爹最合适。'何况;还有重楼。
'……'此时的衔烛不再盛气凌人;有些怅然地看着天河。
有些话;他很想告诉他;有些事;他很想通晓他。而他;却只能压在心底;摆出一副凶相;一步一步;用话语将他引向宿命的归处。
'……'天河亦沉默地看着衔烛;他的焦心;他的忧虑;都写在脸上。还有…隐隐的悲伤。
'……'挥了挥衣袖;衔烛转过身去;豁然呈现了一个明灿的法阵在天河眼前;'本座送你一程。'
天河惨淡地笑了笑;摇摇头:'不必了;你告诉我怎么去天界就好。'
'你!!!'
衔烛怒目而视;本想发作;看着天河满目和善;终是忍住;说道:'你且于此处御剑而行;一路向西南而去;昆仑蜀山之间大约便是天界南天门;你若有缘;自会见得。'
那一瞬间;迷离中;衔烛是多么希望天河见不到南天门。
只怕;天意难违。
天河双手抱拳:'保重。'说完;御剑而去。
不周山处;埋葬着无数英雄好汉的尸骨;天河离去的刹那卷起了一阵微风;带着那些奇幻的萤光从衔烛鬓边扬过。
他已不再是百年前对世事一无所知的少年;时光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