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宅门-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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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人钦佩地望着白文氏。
白文氏:“老匾放在那儿也烂不了,我着什么急呀!”
董大兴:“二奶奶真是女中豪杰,我这七尺男儿甘拜下风,来吧,我按手印儿!”
白文氏:“恭喜了,董掌柜,你快跳出火坑了。”
二人都笑了,不过董掌柜是一种苦涩的干笑。
白家老号牌匾终于重悬在百草厅上。
“南记”前堂。
几天以后,颖宇乘马车路过他的“南记”字号,发现门面上着板儿未开门,顿生疑惑,连忙停车下来进去查看。
只见前堂临时搭了个木板床铺,正睡觉的伙计被惊醒,忙起身推:“哟。您回来了?”
颖宇奇怪地:“我上哪儿了?”
伙计:“您不是跟武贝勒去天津了么?”
“我去天津干什么?”颖宇越发诧异。
“哎?您怎么问我呀?武贝勒昨儿把柜上的现银全提走了,说跟您去天津开个新号,这儿保不住了,已经歇业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合着您什么都不知道?!武贝勒留我在这儿看摊,他说要找个好买主卖这铺面房!”
颖宇懊悔地扬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我他妈的我!好你个贵武,你吃人便不拉人屎!……他什么时候去的天津?”
“天一亮就走了!”
“贵武!你免崽子等着……”颖宇转身出门,到门口又转回头,“你在这儿盯着,我这就去天津,没我的话儿,这房子谁也不能卖!”说里转身出了门。
伙计好像还没睡醒:“这都什么烂七八糟的!”
药场。
高高的草药包下面跪着景武、景陆和四五个不知谁的孩子。
景琦高高盘腿坐在药包上,面前一个大碗里装着土,上插一根燃烧的蜡烛;旁边放着一摞黄纸和一个大空碗,景琦一丝不挂,全身贴满大赤金。只见他高声念道:“天灵灵,地灵灵,温世魔王要降生,玉皇大帝下了凡,降妖捉鬼显神能、”念罢,拿起几张纸烧着扔了下来。
六七个孩子好奇地抬起头看。
景琦叫着:“低头!不许抬头!看神仙,烂眼睛!”
孩子们忙又低下头时,景琦拿起大碗向里撒尿。
药场的几个伙计远远看见,议论着:“这太悬了,着了火可不得了!”
“叫他下来呀厂”这是二奶奶的老天,天生的混世魔王,谁也管不了。“
“不行,得跟二奶奶说一声!出了事谁担着?”一伙计转身走去。
景琦趴在药包上将一碗尿递给一个孩子:“我祈下圣水儿来了,一人喝一口,不许多喝,喝了它延年益寿。”
景陆喝了一口递给景武,景武喝了一日忙吐了出来:“什么圣水儿,这是尿!”
景琦厉声地:“胡说,诽谤佛祖,二世不得超生!”
白宅二房院北屋卧房。
白文氏正坐在炕沿上整理婴儿的小衣服。
颖轩:“快生了吧?”
“还得两个多月,盼着生个丫头,小子太淘了。”
“你悠着点儿别太累了,老铺盘回了一半儿,你先松口气吧!”
“松不得,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急,你往后也闲不住了,以后秘方配药,这最后一味药都得你亲自动手|Qī|shu|ωang|,我这可干不了。”
“这用不着你操心了……”
胡总管匆匆走进:“二奶奶,您去看看吧,景琦在药场玩儿火,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一天不惹事,他就浑身难受。”白文氏站起。
药场。
景琦仍高叫着:“玉皇大帝下凡了,我就是玉皇大帝……”
“别吓唬他,哄着他下来就行了,别把药碰倒了。”和白文氏一同赶来的胡总管劝道。
白文氏:“景琦!下来!”
景琦:“干什么?”
白文氏:“下来!妈买好吃的回来了。”
孩子们都站了起来大叫:“二婶,景琦给我们喝尿!”
景琦一下子从药包上跳了下来,四周的人都吓了一跳。
“不许胡说!等着我,给你们拿好吃的来!”景琦说着来到白文氏身边。
白文氏拉起景琦的手:“走,回屋里去。”
白宅二房院北屋厅。
白文氏拉景琦进了门用力一推,回身将门关上插好。颖轩撩开里屋门帘探身出来看,着实吃了一惊,只见景琦一丝不挂的满身贴着大赤金箔。白文氏走到条案前拿起大鸡毛禅子,二话不说,转身就开始凶狠地抽打景琦,顿时金箔碎片满屋乱飞。
颖轩边看边咧嘴。景琦却一声不吭地忍受着。
屋外大人孩子们围了一大堆,雅萍拼命地敲着门,胡总管、秉宽急得乱转。
孩子们趴门趴窗地乱着。
雅萍大叫:“开门!别打了!打两下就行了。”
屋内,景琦已低着头靠着隔扇坐到了地上。白文氏也没了力气,又打了两下,筋疲力尽地把禅子扔到地下,坐到了椅子上。碎金箔纸飘飘落下。
白文氏喘着气,喝叫景琦站起来,景琦仍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白文氏感到不对劲儿,赶忙上前推摇:“景琦!景琦!”
景琦垂着头不动,昏了过去。白文氏大叫:“景琦呀——”
颖轩慢慢走到门前开了门。雅萍冲进来,忙把白文氏扶起,随后进来的秉宽抱起景琦,大步向门外走去,孩子们跟着跑……
雅萍扶白文氏坐到椅子上,白文氏哭了起来。雅萍也流着泪怨着:“打得太狠了,打得太狠了。”
白文氏:“我也不想打这么狠呐……他但分说句求饶的话,我也不打了……”
雅萍:“哪有这么打孩子的?!”
颖轩将湿毛巾递给白文氏,白文庆一见颖轩来了气:“你是死人呐,打成这样,也不过来拉着点儿!”
颖轩:“你说过,你管孩子不叫我插手!‘白文氏气得又哭:”他越不叫饶我越来气,他哪怕哭一声儿我也不打了。“
颖轩接道:“你不知道他生下就不会哭?”
“你别站这儿恶心我……唔……你的心太狠了,打成那样你都不说拉着点儿…
…唔……”白文氏哭得更伤心了。
颖轩:“哼!自己那么狠心还倒打一耙!”
白文氏忽然停住了哭:“胡总管!”
胡总管忙应道:“二奶奶!”
白文氏:“你得给我找个厉害的先生来,好好管管景琦!”
胡总营为难地:“找了,我找了,可是——可——听说是教景琦没一个人敢来!”
“咱们多给银子。”
“有位先生说给个金山都不来,还想多活两年呢!”
白文氏狠狠地:“再找!找个厉害的!打死他都不用偿命!你要找不来,我就把你辞了!”
胡总管满面难色地望着雅萍。
雅萍劝道:“别着急,慢慢找,你挤兑胡总管干什么?”
南记白家老号。
门上贴着封条。墙上贴着一张大告示:“奉九门提督令,自即日起查封南记老字号,由都院监办招商,凡欲承办者,请到都院面议。”
天津赌局。
颖宇走进挂着“宝胜赌局”牌匾的大门。刚进院子,就有个大胖子老球从廊子上走过来。
“找谁你老?”一口天津话。
颖宇问:“请问有位北京的贵武,武贝勒来过这儿么?”
老球:“北京‘南记白家老号’的东家?”
“对对对,可找着了,我找了好几天了。”
“你是他什么人产”好朋友,铁杆儿的好朋友,颖宇。“
“白家老号有位白三爷认识么?”
“不才就是我!”
“头儿!白三爷来了!”老球扭头大叫。
应声从北屋门角走出己个彪形大汉,为首的头儿道:“好嘛!挺守信用,白三爷送银子来了,拿来吧!”
颖宇诧异:“银子?什么银子?”
“那么回事?!他把银子赌光了还欠一屁股债,说叫我们找白三爷要,你不是白三爷么?”
头儿走到颖宇前。
颖宇:“是啊!”
老球:“是贵武的铁杆儿朋友?”
颖宇:“没错儿!”
头儿:“那就对了,拿银子吧!”
颖宇:“什么对了?他赌输了,凭什么找我要银子?”
头儿:“他说他的银子都存在你那儿了。”
颖宇:“放他妈屁!我的银子全叫他郑跑了!”
头儿:“你们俩的事儿我管不着,拿银子吧你老!”
颖宇:“合着我找上门儿挨坑来了?!我得找他算账去。”
老球一横拦住了去路:“哪儿去!把银子放下再走!”
颖宇:“讲理不讲你们?!”
老球突然上前,一把揪住颖宇的前胸衣服,将他顶在墙上:“欠债不还你还有理?今此你还想出这门儿吗?厂几个大汉也围了上来。颖字惊恐万状地望着。
头儿:“要命还是要银子?”
颖宇大叫:“我冤枉!冤枉!你们不能光听一面之词,这样好不好?咱们把贵武找来当面说清楚,你们告诉我他在哪儿?”
“他在哪儿我怎么知道!”老球松开了手。
头儿:“他回北京了,他说他是詹王爷的贝勒爷,西太后明儿要召见他。”
颖宇愤怒地:“啊呸!西太后知道他这个碎催啊!这个下三滥!”
头儿:“你找去吧!找不着他,我们还跟你去要!”
颖宇垂头丧气:“我他妈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头儿:“你走了,我们上哪儿找你去!”
颖宇:“找着贵武我把他带来,三头对证,我要是该给银子不给,你们把我剁喽!”
第十一章
白宅二房院北屋厅。夜。
灯下,景双、景武正趴在桌上写大字,颖宇风尘仆仆推门而进。景双、景武抬头叫了一声“爸”,又欢快地回头大叫:“妈,爸爸回来了。”颖宇一脸晦气,谁也不搭理地往里走,好像没看见从里屋迎出的白方氏,管目进了里屋。
进屋后,鞋也不脱,仰面躺在炕上,白方氏走过来坐到炕沿上:“你死到哪儿去了?好几天不回家?‘南记’查封了你知道不知道?!”
“多废话呀!我能不知道吗!”
“起来起来,瞧你这一身上!”白方氏边说边给他脱鞋。
颖宇不耐烦地:“凑合点儿吧!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贵武那小子把银子全卷走了,你知道吗?!”
白方氏大惊:“啊?找着他没有?”
“这个畜牲!在�